梁文道等3位文化人聊藝術生存 香港是華文文化的戛納? (2)--文化--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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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等3位文化人聊藝術生存 香港是華文文化的戛納? (2)

王昭

2011年05月31日08:33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手機看新聞

  梁文道:香港藝術家就是這樣。他們從來不知道,怎麼用宏大的敘事把自己的作品賦予一個抽象的、或是了不起的意義。

  廖偉棠:這些年我一直聽到內地藝術家說,原來你們香港也有過這麼好的作品,但是為什麼你們沒有把握住機會,走上國際舞台呢?在他們看來,這是個弊端。但是另外一方面,這又讓香港藝術家的自由度相對大很多。這讓他們反而可以不必附會市場或者其他,擁有專心於創作的自由。

  梁文道:我幾乎不認識專職的香港藝術家。他們有修理電視機的、有開公交車的,生活不寬裕但是樂在其中。

  廖偉棠:但是我覺得他們更有享受藝術的快樂,他們做藝術的時候更純粹,而不是邊做邊想,“這個要帶我去威尼斯雙年展,這個要賣多少錢什麼的”。他們過的不是很好,但是他們也不覺得過得太壞,因為他們在藝術裡得到了補償。

  樂有同路

  杜國威:香港藝術家做的都是自己喜歡的事情。不過一個藝術家或者文藝工作者,他們總希望有知音。我想問偉棠和文道,知音對你們有多重要?

  廖偉棠:就我創作詩歌來說,10個很好的讀者要比1萬個很不好的讀者重要得多,因為這有利於我保持清醒。

  上世紀80年代,內地有一位詩人,他的作品有幾十萬甚至過百萬冊的銷量,這樣的話,他的詩是沒有進步的,因為他要不斷遷就讀者的口味,甚至還要降低自己的水平,去拉攏更廣大的水平更差的讀者。

  杜國威:文道,你常上電視,很多人知道你。對你來說,什麼最重要呢?

  梁文道:以前我是做小劇場的,在黃大仙。那個舞台很小,也沒有什麼觀眾,我們有一個劇團,一群人在那裡很瘋狂,弄一些自己都看不懂的戲。當時的同道有些后來成了大牌,比如黃秋生。

  大家很窮,酒要省著喝,煙要省著抽。記得有一次黃秋生煮了一大鍋白飯,預備吃兩天。我就問他,為什麼煮這麼多,吃不了就不新鮮了。結果他說,這樣可以省電。

  那時候沒多少人知道我們是誰,沒多少人知道我們在干什麼,但是大家就擠在這樣的環境裡,天天爭論很多問題,那真是個很愉快的過程。

  廖偉棠:這就是同行間的相互支持。就像魯迅說的,你在敲堡壘的時候,也聽見別人在敲,那種感動成為一種很大的支持。

  這個舞台

  梁文道:香港文化人就是有這種特殊的氣質:我們很喜歡我們做的東西,但是我們又沒怎麼拿它當回事兒。我們往往不是主流,但是偶爾會被人發現。

  杜國威:作品好不好,人家喜歡不喜歡,都是在台上見的。完場的時候,觀眾是很可愛的,不騙人的,客氣的拍掌還是尊敬的拍掌,你是可以知道的。

  梁文道:於是今天我就回想,香港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這裡的確出產了很多通俗文化產品,是一個上演過很多戲的舞台。它就是華文文化的戛納,普羅文化的戛納,眾多文藝工作者並不在這裡停留,但是都期待在這裡走一遭。

  廖偉棠:並且,當不能在主舞台演出的時候,香港就提供了一個小舞台,讓大家發聲。比如抗日時期,戴望舒就跑到香港,在香港做《星島日報》副刊的主筆,繼續為淪陷區的文化人提供發聲的空間。還有上世紀60年代“文革”期間,不少人不能在內地發表意見,就轉到香港去發表。當時香港也很關注內地文化老人的遭遇,比如誰被批斗被關的消息,也是最先從香港傳出。

  梁文道:所以今天我們談到香港這個舞台,具有雙重的含義。它真是一座戲劇的舞台,曾經有很多劇目在這裡上演過,它也是一座歷史的舞台,很多角色在上面出出沒沒,甚至成為推動中國歷史進程的重要角色。(圖片均為本報記者 李維娜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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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許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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