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之俊作品回顧:三畫“祥子”

孫燕華

2007年12月09日18:43  來源:人民網文化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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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之俊作品回顧:三畫“祥子”
  1950年12月5日父親寫了《駱駝祥子畫傳》的前記,文中說:“遠在十年以前就開始試著給祥子作插畫”,應該是早在1940年,也就是祥子的故事發表的第四年(1936年9月《駱駝祥子》開始在《宇宙風》雜志連載),他就開始以祥子的題材進行繪畫的創作。眼下,我手頭保存著唯一的一張,父親最后一次畫祥子時創作的曹先生的造型草稿,稿紙的左上角清?地寫著“1962年”。那就是說,在近二十年的時間裡,他總是不斷地思考、創作著這部名著。

  這是一件非常引人深思的事情。 

  首先應該說,老舍先生的這本書寫作的非常成功,書中的人物始終活躍在父親的心裡,總能引起他的眷戀與共鳴,才使他不斷地產生強烈的創作欲望。 

  再就是,父親也和老舍先生一樣,生活在北京,深愛著北京,洞悉這裡人們的靈魂和情感。而他是個畫家,用自己的畫筆把這種愛表現出來,應該是他極想做的事情。 

  其實有這種創作熱情的不止他一個。比他稍早些的陳師曾先生就畫過不少老北京民俗畫:拉洋車的、唱大鼓的、賣東西的小販……二十年代,法國畫家克羅多在北平國立藝專任教,當時的報紙上就發表了他畫的窮苦老百姓生活的速寫。 

  在我的記憶中,家裡存有不少父親畫的北京景物的水彩寫生﹔北海的橋,頤和園的船碼頭,天壇的祈年殿,荒涼的陶然亭窯台,西直門外的高亮橋,公主墳一帶的荒塚,秋色中的香山、西山的香界寺……畫過大量的人物寫生:胡同裡賣驢肉的老者,拉洋車的奎大爺,城門洞賣西瓜的小販,唱京韻大鼓的女藝人,北海滑冰場上的少女……有的是速寫、有的是國畫,有的是漫畫,還有的創作為油畫。 

  在我出生之前的1943年,父親買了復興門裡柳樹井的一塊空地,蓋起了自己的房子。他把工人施工干活的場景和動態都拍成了照片﹔淋灰膏的,擇麻刀的,挑磚瓦的,砌牆的,獨輪手推車,腳手架,運灰的馬道等等,足足存了一本。小時候,我特別愛翻這本相冊,總是指著問,這是在干什麼?那是在干什麼?長大一些,我才明白,這,都是他積累的素材。以畫家的視角,記錄人生、社會,他會認為是一種使命。 

  老北京的景色、人物被當時的畫家們點點滴滴的記錄下來的確是十分珍貴。這些畫面雖然很真實、生動,但它讓人感到不足的是零星、瞬間、沒有故事情節。 

  應該說,父親沒有停留在這一步上,他很聰明地把大量的對北京人物的速寫、對古城景物的寫生,對民俗生活的映象,依托在了祥子的故事之中。讓那些在他的頭腦中積累起來的、無名無姓的、散亂的人物和場景,借助於祥子、虎妞、劉四爺和他們的故事,串起來,給他們以靈魂,讓他們真實地出現在畫面上,再現給讀者。 

  那些閃光的散亂的素材經過父親的組合有機地活了起來,從人物的形象,表情,動態,衣著,房屋,桌椅,板凳,茶壺茶碗……都以故事情節為連線,結構出一個個充滿了“京味”的畫面,忠實地,真實地,生動地再現了老北京那個時段的生活。我想,這應該是他用二十多年的思考和追求,完成一個題材創作的原因和意義。 

  1928年梅蘭芳先生創新編演了京劇《霸王別姬》,原為14場,后精練為9場,他演了一輩子的《霸王別姬》,越演越精,越演越有風彩,到晚年拍電影的時候,完全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為什麼?那就是因為,他在幾十年中不斷地完善自己的表演,不斷地否定自己,彌補不足才達到藝術的最高境界。比如,他與不同的角兒合作這出戲,從楊小樓、金少山、劉連榮、到袁世海,霸王換了,虞姬卻是他一個,他要琢磨對方,更要琢磨自己,在不斷的磨合調整的過程中,他演的人物才會那樣光彩奪人。再有他身邊的齊如山、徐蘭沅等師友輩的建議,戲迷們的反應……都成為他切磋改進的客觀因素和動力。他的代表劇目都是幾十年磨出來的。 

  那麼做為畫家的父親,在二十多年裡,琢磨一個“祥子”也就不奇怪了。前記裡所說:“糟蹋了多少紙片,耗去了多少時光與心血”不斷地否定自己,不斷地調整創作理念,揉合了多少素材,梳理出腦中一個個的畫面。 

  實際上做為成品,他畫了三個完成版。(來源:北京文網)

(責編:雷志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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