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圖:絲綢之路經朝陽穿遼寧省向東延伸?--文化--人民網
人民網

組圖:絲綢之路經朝陽穿遼寧省向東延伸?

2011年05月09日11:02    來源:《遼寧日報》     手機看新聞

  
□文字:本報記者/郭寶平 □攝影:本報記者/徐丹偉


  三燕文化代表文物

  鴨形玻璃注。金步搖冠飾。佛像紋山形金鐺。馮素弗墓出土的玻璃杯。玻璃碗。

  上圖兩件文物分別出土於日本(左)和韓國(右)。專家們認為,這些器物應是經由遼西傳到上述地區的。

  核心提示

  ●“絲綢之

  路”從廣義上講,所指並非只是絲綢貿易的通道,而是指東西方之間文化、藝術、科技、宗教等各方面交流的通道。●在古代,我省遼西的朝陽曾是東北亞地區的中心,也是絲綢之路向東延伸的交通樞紐。●在遼寧境內的絲綢之路主要是由朝陽出發,而后穿過遼東地區,再通向朝鮮半島及日本列島。

  考古發現

  絲路上“西有敦煌,東有朝陽”

  “絲綢之路,廣義上講,就是連接中西方之間經濟、文化交流之路,空間上並不僅限於從長安經河西走廊至西亞地區,時間上亦不僅限於漢代。 ”省文物保護中心主任田立坤如是說,“遼寧尤其是遼西地區,是蒙古草原、華北平原、東北腹地三大自然地理區域的節點。 ”

  沙漠絲綢之路是古代絲綢之路向西延伸的主道,敦煌是這條線路上從中原進入西域的交通樞紐和咽喉之地。那麼,在尋找絲綢之路向東延伸的路線時,是否也能找到一處像敦煌這樣標志性的地點呢?

  帶著這樣的思考,學者們將目光投注到了遼西地區。北京大學中國古代史研究中心的羅新教授就明確地提出了“西有敦煌,東有朝陽”的說法。

  朝陽地區的出土文物中有許多外來器物,其中就有來自薩珊和古羅馬等地的玻璃器,它們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橫貫歐亞的絲綢之路。從“三燕”和北魏時期的“遼東胡人”安同,到唐朝時“昭武九姓”的后人安祿山、史思明,中亞胡人的身影頻現遼西。

  紅山文化的彩陶中有三種圖案:勾連紋、魚鱗紋和幾何紋。專家們認為其中的幾何紋就是從中亞地區傳過來的。后來,三燕文化中也出現了六方連續紋樣、對鳳紋、金步搖等西域文化的元素。

  北票墓中的珍貴玻璃器應來自古羅馬

  1965年,考古工作者在朝陽市北票地區的西官營子發現並發掘了兩座石槨墓。經考証,這是十六國時期北燕貴族馮素弗及其妻屬的墓葬。史書記載,馮素弗死於公元415年,這座墓是我省最早發現的具有明確紀年的慕容鮮卑時期貴族墓葬。

  從墓中出土了一批精美的玻璃器,其中有一件造型奇特的鴨形玻璃注,尤為引人注目。從這件器物的造型和制作手法上看,以粘貼玻璃條裝飾細部,屬成熟的吹制工藝,而據專家介紹,這種工藝正是古羅馬玻璃器的重要特征。

  玻璃吹制工藝最早產生在公元前1世紀左右的地中海東岸古羅馬帝國,大約到了公元5世紀才由中亞的工匠輾轉傳進中國。當時中國的玻璃制造尚處於向西方學習的階段,所制的玻璃器質量不精,達不到馮素弗墓出土的這批玻璃器的制作水平。

  據此推斷,這批玻璃制品並非產自我國,而是來自遙遠的古羅馬。鴨形玻璃注這樣精美的玻璃器均是“舶來品”,墓主人對其喜愛有加,視為珍寶,身后放進墓中陪葬。

  那麼,這些玻璃制品是如何從遙遠的古羅馬來到朝陽的呢?考古學家們認為謎底就是橫貫歐亞的那條絲綢之路。

  中亞地區“胡人”在朝陽留下生活印記

  西晉末東晉初,便已有“胡人”到遼海地區活動了。其中有一位名叫安同的人,他的父親和他曾先后在前燕、后燕、北魏為官做事。安同在北魏還做了高官,事跡被寫進了《魏書》中。

  《魏書》記載:“安同,遼東胡人也。其先祖曰世高,漢時以安息王侍子入洛。歷魏至晉,避亂遼東,遂家焉。父屈,仕慕容韋,為殿中郎

  將。苻堅滅韋,屈友人公孫眷之妹沒入苻氏宮,出賜劉庫仁為妻。庫仁貴寵之。同因隨眷商販,見太祖有濟世之才,遂留奉侍。性端嚴明惠,好長者之言……”

  從這段文字中可知,安同的祖先是西域“胡人”,在漢代時遷到洛陽居住,后來又避亂來到遼東,在慕容鮮卑時期到了遼西。

  在唐代,駐守在朝陽地區的安祿山、史思明因發動“安史之亂”而被記入了歷史。安祿山,營州柳城(今遼寧省朝陽市)人,其母是突厥阿史德氏人,生父在史書上並無詳細記載,只是韓國磐的《隋唐五代史綱要》中說:“安祿山的父親是西域胡人。 ”

  還有資料表明,安祿山和史思明是昭武九姓“胡人”的后裔。昭武九姓是我國南北朝、隋、唐時期對來到中原地區的中亞粟特或其后裔的泛稱,主要姓康、安、曹、石、米、史、何等。

  粟特人在歷史上素以善經商著稱,長期操縱絲綢之路上的轉販貿易。

  “昭武九姓這些中亞地區 ‘胡人’的后裔很可能是通過經商、當兵等途徑來到朝陽定居的。 ”省文物保護中心主任田立坤說。

  可以証明東西方文化交流的考古成果

  朝陽地區的文化十分復雜,這與其處在多種文化交匯融合的中心地帶有很大關系。

  自朝陽向北是以畜牧文化為特征的蒙古草原﹔向西南是以農耕文化為特征的華北平原,並通過華北平原連通中原地區﹔向東則是以漁獵、採集文化為特征的東北腹地。

  早在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的彩陶中就有三種圖案並存:勾連紋、魚鱗紋和幾何紋。專家認為,勾連紋屬於中原地區仰韶文化,魚鱗紋屬於本地文化,而幾何紋的源頭就要遠多了。據考証,中亞地區的彩陶大部分都是幾何紋。田立坤認為,早在5000多年前,遼西地區與中亞就已經有了文化交流。

  三燕文化是指主要分布於遼西地區的魏晉十六國時期慕容鮮卑及其所建前燕、后燕、北燕的文化遺存所代表的文化類型。三燕文化中的西域因素非常明顯,如以金步搖為典型代表的金屬搖葉裝飾,以及對鳳紋、六方連續紋樣等都是源自西域。

  在三燕文化遺留下來的馬具上,上寬下窄形銅鎏金減地鏤空鞍橋包片上,多飾以鏨刻的由楔形點線構成的六方連續紋樣,內置龍、鳳、鹿、兔紋等。有專家把這種以六邊形為基本構圖單元的裝飾圖案稱為“蜂窩紋”,認定六方連續紋樣源於幾何學發達的西方。

  此外,三燕時期慕容鮮卑的貴族都崇信佛法,佛教在朝陽得以盛行。晉末宋初,我國興起了西行求法運動,法顯首先躬踐佛國,自印度取回佛經。釋曇無竭聽說后,也“發跡北土,遠適西方”。他們途經的正是那條著名的沙漠絲綢之路——經河南、海西、高昌、龜茲、沙勒諸郡國,登蔥嶺,過雪山,涉大山、入?賓、月氏國,至北天竺瞻禮佛聖跡……省文物保護中心主任田立坤評論說,絲綢之路到遼寧,首先要經過的交通樞紐就是朝陽。朝陽是絲綢之路上的明珠,各條路都向這裡匯聚,然后再由朝陽繼續向東延伸。

  背景解說

  狹義的絲綢之路與廣義的絲綢之路

  為聯絡被匈奴打敗而遷徙到西域的大月氏人共同夾擊匈奴,西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開通了中國與西亞地區的經濟文化交流通道。

  1877年,德國地理學家李希霍芬在他所著的《中國》一書中,首次把漢代張騫開通的中國和中亞地區阿姆河與錫爾河、中國和印度之間的以開展絲綢貿易為主的交通路線稱作“絲綢之路”。此后,德國史學家赫爾曼又提出 “絲綢之路”向西延伸到敘利亞,即古羅馬帝國境內,“絲綢之路”一詞在世界范圍內流傳開來。絲綢之路東端起點則隨著時代的發展而有漢唐長安、洛陽,北朝平城等都市。

  “絲綢之路”雖已提出了130多年,但它逐漸被中國學術界所接受還是近幾十年的事。而且,這一概念也漸漸地有了狹義和廣義之分。傳統意義上的絲綢之路即狹義的絲綢之路,是指漢唐時期中國絲綢西運的途徑。而廣義的絲綢之路,則是指從上古開始陸續形成的、遍及歐亞大陸甚至包括北非和東非在內的長途商業貿易和文化交流線路的總稱。

  “所謂‘絲綢之路’,其實說的就是文化交流。 ”省文物保護中心主任田立坤告訴記者。此前,中國學者在研究古代東西方文化交流的課題時,經常提到“東西交通”或“中西交通”的概念,其含義與廣義絲綢之路的概念十分接近。在這條交通線上所進行的不僅有絲綢貿易,還有東西方之間在文化、藝術、科技、宗教等各方面的交流。

  沿著廣義的絲綢之路進發,向西可遠達今天的法國、荷蘭、意大利、埃及等地,向東則能到達東北亞地區的朝鮮半島和日本列島。

  研究古代中國與西方國家之間開展文化交流的路線,專家們以我國中原地區為起點,除了找到漢代張騫通西域的那條沙漠絲綢之路(或稱綠洲絲綢之路)外,還有草原絲綢之路、西南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等主要線路。那麼,遼寧的考古發現中可有關於絲綢之路的線索?

  專家觀點

  絲綢之路經朝陽到朝鮮和日本

  東北亞目前包括6個國家和地區:蒙古,朝鮮,韓國,日本及俄羅斯的遠東、西伯利亞地區和我國的東部、北部地區。在這些國家和地區中,我國東北部地區處於東北亞的中心位置,在歷史上,我國曾長期是東北亞經濟文化圈中最先進的國家,東北亞各國間的交流也長期以中國為中心,呈輻射狀。

  古代的朝陽就是一座處於東北亞中心地帶的城池。田立坤告訴記者:“從十六國時期到‘安史之亂’這400多年間,朝陽一直是我國東北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所在,在東北地區古代民族融合、文化交流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是東北亞與中亞地區文化交流的橋梁。 ”

  這一點在許多考古發現中得到了証明。在日本新澤千塚古墓裡也發現了許多古羅馬、波斯的玻璃器,它們不但與三燕文化因素共存,而且與馮素弗墓中出土的玻璃器頗為相似。專家們認為,這些器物應是經由遼西地區傳到日本的。同樣,在朝鮮半島和日本列島發現的一些金器、具有佛教文化元素的遺存物、馬具等也都是從遼西傳過去的。

  那麼,絲綢之路到底是怎樣經過朝陽而通向朝鮮半島、日本列島的呢?

  1995年,我國著名考古學家徐蘋芳在《考古學上所見中國境內的絲綢之路》一文中,勾勒出了一條“連接西亞、中亞與東北亞的國際路線”:“中國北方的草原絲綢之路,從新疆伊犁、吉木薩爾、哈密,經額爾濟納、河套、呼和浩特、大同、張北、赤城、寧城、赤峰、朝陽、義縣、遼陽,東經朝鮮而至日本。 ”

  此外,還有學者根據文獻中的記載總結出了中日文化交流的5條通道。它們分別是:遼東道陸路、遼東道水路、山東道、吉林道和較晚出現的江浙道水路。其中,山東道也是長期繞道遼東,其中一部分路段與遼東道水路重合。這樣,除吉林道和江浙道外,另外3條通道均經過遼東。

  可見,絲綢之路向東延伸最主要的途徑就是:從遼西到遼東,經朝鮮半島,再渡海到達日本列島。不過,絲綢之路從遼西向東延伸的具體路徑也並非是一條固定的路線。 “絲綢之路經過遼西山區向東延伸有兩種可能的途徑:一種是沿著大凌河向東走,一種是走遼西走廊。 ”田立坤分析說,“一旦走出崎嶇的遼西山區,進入相對平坦的平原地區,向各個方向的路都比較好走,就可能又會岔出許多不同的支線了。 ”
(責任編輯:李岩)

手機讀報,精彩隨身,移動用戶發送到RMRB到10658000,訂閱人民日報手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