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是貴族后裔?不同於一般農民領袖--文化--人民網
人民網

陳勝是貴族后裔?不同於一般農民領袖

2011年06月23日09:49    來源:大河網     手機看新聞

  2011年2月的最后一天,我到芒碭山採訪。

  陳勝死后,就葬於芒碭山。

  巍巍芒碭山,風起雲揚之地,其主峰西南麓,陳勝王陵園就坐落於此。

  霏霏細雨中,芒碭山景區的羅帥經理陪著我走在山道之上。“都說芒碭山有秦漢遺風,這是很有道理的。從陳勝起,劉邦斬蛇、梁孝王陵都在芒碭山區,一脈相承。”羅帥領著我,蜿蜒走過,來到陳勝王陵園。

  在陵區山門門口,安放著陳勝青銅雕塑。陳勝一手持劍,一手揮舞,非常威武。

  羅帥告訴我,2005年9月,芒碭山景區對陳勝墓進行了大規模修葺,將陵區面積擴大到兩萬平方米,到2006年的5月1日才對外開放。

  現在的陳勝王陵園格外氣派,足以和陳勝的王者身份相匹配。

  走入陵園,山門兩側有一副隸書對聯:“起壟畝以舉戌徒,威揚天下,名垂天下。近小人而疏君子,孤家千秋,悲劇千秋。”

  山門匾額為行楷“陳勝王陵”四個大字,為河南省書協原副主席、著名書法家王澄先生書寫。

  整個陵園面南背北,從山門進去,過前殿、主殿,就是陳勝的墓塚。

  主殿內,刻有省內諸多書法名人為紀念陳勝所撰寫的對聯。我仔細研讀了這些對聯,較為喜愛的是由鄭州市老年詩詞協會副會長楊嘉仁所撰的那副:“倡義反秦,六個月張楚縱橫,烈烈初嘗鴻鵠志。成仁啟漢,兩千年行香斷續,悠悠長吊隱王靈。”

  陳勝死后,謚號為隱王。

  《謚法》雲:懷情不盡曰隱。

  陳勝首義大澤,然功敗垂成,身死小人之手,其位不終,但陳勝六個月的起義畢竟承前啟后,一個“隱”字可謂涵蓋陳勝一生的貢獻。

  鴻鵠之志無須過度拔高

  從山門進入主殿,殿內是十組雕塑與圖畫展示,內容為陳勝的生平事跡,分別為:輟耕壟上、魚腹帛書、篝火狐鳴、揭竿起義、攻克陳城、主力西征、惱殺同鄉、傾力守城、慘遭殺害、長眠芒碭。

  我站在“輟耕壟上”的圖畫前仔細打量,依稀記得教科書中的插圖也大致如此:田間壟上,陳勝和一幫農民暢談。主角當然是陳勝,周圍的一幫泥腿子兄弟都在聆聽他非常有名的兩句話“苟富貴,勿相忘”和“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這也是《史記》中留給我們的勵志故事之一。

  對於陳勝,我是很仰慕的,但對於這組故事,卻有自己的一些看法。

  讀到陳勝的“壟上之嘆”,人們總是要把這兩句話拆開來闡述。把“苟富貴,勿相忘”與陳勝后來殺同鄉相對比,以此証明陳勝忘本﹔而“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則用來証明陳勝自小胸懷大志。

  陳勝真的少年時就胸懷大志嗎?我懷疑。

  《史記·陳涉世家》是這麼說的:陳涉少時,嘗與人佣耕,輟耕之壟上,悵恨久之,曰:“苟富貴,無相忘。”佣者笑而應曰:“若為佣耕,何富貴也?”陳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苟富貴,勿相忘”,是陳勝在壟上耕田之余發出的感慨。勿相忘,意思是大家不要互相忘記,但考慮其時語境來看,總覺得陳勝此話更多的意思是你們別忘了我。如果陳勝早已胸懷大志,那應該直截了當地說:“等我富貴了,絕不會忘了你們這些窮兄弟。”

  仔細品味陳勝的胸懷大志,總覺得這種理想離“鴻鵠之志”似乎還有點距離。陳勝的“鴻鵠之志”並不是后來轟轟烈烈地打響推翻暴秦的第一槍,而是“富貴”而已。

  但因為后來的壯舉,陳勝的當官發財夢被拔高了很多。平心而論,陳勝那時的夢想不過是做個有錢有勢的人,並沒有到達拯救天下農民的境界。

  如果陳勝要求“富貴”就算是“鴻鵠之志”的話,那劉邦和項羽見到秦始皇出巡的皇帝派頭,一個驚呼:“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一個叫板:“彼可取而代也。”豈不是超級鴻鵠之志?

  坦率地說,陳勝年輕時只是一位很有想法的農民,相比其他隻惦記“老婆孩子熱炕頭”的農友,他有“富貴”之夢,他敢想,后來敢做,這就足夠了。

  過分地拔高這位農民,恐怕陳勝自己也承受不起,盡管他后來當了王。

  陳勝是貴族后裔?

  既然陳勝領導了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農民起義,后人談起陳勝的身份,都會不自覺地想,陳勝當然是農民了,司馬遷就說他當過雇農。

  其實,司馬遷只是說陳勝當過雇農,沒有說他一直是雇農。陳勝耕過地,確實當過農民,這是他的職業身份之一,但他的政治身份就非常模糊了。

  2006年,二月河先生在游覽陳勝墓時就曾疑惑:如果陳勝出身貧農或雇農,怎麼會有名,還有字,還能冒出“燕雀安知鴻鵠之志”這樣有文化的話。二月河先生認為:“就算是經過了文言修飾,就這個言語去琢磨,他似乎家庭背景不簡單。”

  最后,二月河先生的答案是:“他應該是楚國亡命流徙避禍的家庭裡出來的。”

  作為文學家,二月河的看法在史學界很有共鳴——史學界確有陳勝出身“貴族后裔”的說法。

  《史記》中屢次提到陳勝的身份是“閭左”。“閭左”是指秦代在政治上遭受處分、社會上受到歧視的一些人,被強制遷徙他鄉,指定居住在閭裡的左邊,因而被稱為“閭左”。戰國秦漢時期,習俗尚右,即以右為上,豪強權貴邸宅都在閭裡右邊,當時有“強宗豪右”和“閭左貧民”對應。

  賈誼的《過秦論》透露了一個信息:“陳涉瓮牖繩樞之子,氓隸之人,而遷徙之徒也。”

  按照秦帝國的法律,“遷”原是一種政治刑事處分,即流放之意。例如商鞅就認為議論法令“便”與“不便”的人為“亂民”,“盡遷之於邊城”(《史記·商君列傳》)。“秦末世,遷不軌之民於南陽。”(《貨殖列傳》)

  “遷”的對象一般是亡國貴族后裔、“不軌之民”和某些刑事犯。陳勝屬於哪一種,目前尚無文獻為証。但綜合陳勝的一些言行來看,這位有名有字,且對軍事、歷史了解都不同於一般民眾的農民起義領袖,很可能是陳國貴族后裔。上世紀80年代以來,盧南喬先生、蘇誠鑒先生等人都持類似觀點,並已經得到越來越多學者的認可。

  陳勝的軍旅生涯

  和連“富貴”都不敢去想的農友相比,陳勝還是很有追求的。盡管他的這個“鴻鵠之志”未必像后人拔高的那樣高大,但畢竟有想法總比沒想法好。

  我們也大可不必去嘲諷陳勝那些沒有追求的老鄉,因為在那個時代,富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秦一代,自商鞅變法后,就以耕戰立國。秦帝國的老百姓一生下來隻有兩種選擇:耕種和打仗。選擇耕種,是不太可能有富貴的﹔要想富貴,隻能去參軍打仗。

  秦國推行武功封爵法,“商君之法,斬一首者爵一級”(《韓非子·定法篇》)。按軍功授爵,軍功越大,授予的爵位越高,賜給的田宅越多。很多貧苦農民通過軍功就可以得到爵位和被賜予田宅,從而上升為軍功地主。

  陳勝“少時嘗與人佣耕”,是個雇農,但“少時”之后,就選擇了參軍,並且屢立戰功。在大澤鄉起義時,陳勝和戰友吳廣已經升為秦軍中的低級軍官。

  這恐怕和很多人的想象出入很大:陳勝應該是被抓去戍邊的老百姓才對,怎麼一眨眼成了軍官呢?

  沒錯,司馬遷就是這麼寫的:“二世元年七月,發閭左謫戍漁陽九百人,屯大澤鄉。陳勝、吳廣皆次當行,為屯長。”(《史記·陳涉世家》)

  這句話的意思是,秦二世元年七月,政府征發貧苦農民九百人到漁陽戍邊,陳勝、吳廣作為屯長隨行。屯長看上去是個類似隊長、保長之類的小官——抓幾百個壯丁,挑倆聽話的賞個“屯長”當當,讓群眾斗群眾。

  其實不然。據《后漢書·百官志》雲:“屯長一人,比二百石”。由於漢承秦制,秦軍中的屯長,大致是俸祿二百石、有編制的正式軍官。

  《韓非子·定法篇》說:“商君之法,斬一首者爵一級。欲為官者為五十石之官,斬二首者爵二級,欲為官者為百石之官,官爵之遷,與斬首之功相稱也。”

  如此推算,屯長至少應該是四級爵位。也就是說,陳勝參軍后,已經是殺過4個敵人,或者立過相當於殺4個敵人的戰功。

  秦代設立了二十級的軍功爵位,屯長大致相當於今天連排長之類的下級軍官。

  由於缺乏史料,我們無法得知陳勝是如何取得軍功並晉升為屯長的,但在兩千多年前的那個夜晚,暴雨瓢潑,一股暗流正在涌動。

  正是兩位屯長——陳勝和吳廣,在那個雨夜慷慨激昂,揭竿而起,動搖了一個強大帝國的根基。(朱金中)


  


  組圖:藝術家劉斌、張凱麗、陳國星做客人民網

  《雪花秘扇》兩大看點 李冰冰演淒美感情戲

  《金陵十三釵》關機張藝謀許下年度願望

  畢加索畫作《入睡的少女》拍出2200萬美元

  朱德庸與余華"漫"趣相投 享受一筆一畫"慢"樂趣
(責任編輯:溫璐)

手機讀報,精彩隨身,移動用戶發送到RMRB到10658000,訂閱人民日報手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