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鏗之死:孫中山和陳炯明究竟誰“被嫁禍”?--文化--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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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鏗之死:孫中山和陳炯明究竟誰“被嫁禍”?

2011年07月29日08:46    來源:《廣州日報》     手機看新聞

  


  廣州的黃花崗起義烈士陵園中,除了有著名的七十二烈士墓,還有一些在辛亥革命期間曾經貢獻卓著的人物墓葬。其中一座埋著鄧鏗——粵軍名帥,陳炯明手下第一戰將。孫中山親自為之題寫了墓碑。立於將軍手握指揮刀的軍裝立像前,穿透世紀硝煙的英武之氣扑面而來。而廣州、惠州等地的仲元圖書館、仲元路、仲元中學、仲元廳等,都是后人對他的無聲紀念。

  古諺有雲“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從來陣前亡”,但鄧鏗卻以36歲的盛年,倒在了暗殺的槍下。他的死是民國的一個謎案,其主使者究竟是他的老上司陳炯明,還是近來有些研究者提出的孫中山,已經難以說得清,唯有寄望時光之河流淌之中,能夠沉澱下更多的証據,讓歷史的“淘金者”發現。

  名門軍事天才

  光復惠州猛將

  鄧鏗出生於廣東梅縣的一個商人之家,7歲時隨父親鄧金生經商落戶淡水。淡水鄧氏是當地的名門望族,自清乾隆年間開基,歷代經商積聚了大量財富,清末人才輩出,鐵面御史鄧承修就是杰出代表。鄧承修在中法戰爭后告病回鄉,這一年正好鄧鏗出世。他幼年時便就學於鄧承修一手創建的崇雅書院,深受鄧承修鐵漢精神的熏陶。1905年,20歲的他進入廣東將弁學堂學軍,成績優異,深得學堂總辦周善培的賞識,很快就擔任了將弁學堂步兵科助教、公立陸政學堂教習等職,並且秘密加入了同盟會。畢業后他在廣東新軍任哨官,第二年,黃花崗起義爆發,他全力支持,父親在廣州小東門開設的廣豐米店成為革命黨人的秘密據點之一。起義失敗后他隱居香港。

  廣州的失敗沒有挫敗鄧鏗的銳氣,1911年9月初,他和陳炯明等人秘密潛入淡水舉事。他們首先在淡水發動當地農民和手工業者百余人圍攻淡水警署,繳獲一批槍支彈藥。隨即大批民眾加入,共改編成七個大隊,陳炯明為總司令,鄧鏗與嚴德明、陳經、黃德修等七人為各隊大隊長,鄧鏗兼司令部參謀長。9月8日,各隊民軍舉起革命旗幟,集中於平潭白泥塘一帶。第二日拂曉,千余革命民軍由白泥塘出發,數日內經饅頭嶺、馬安等多次激烈戰斗,奪取一系列軍事要地,緊逼惠州城下。戰斗中鄧鏗勇猛無敵,在清軍援兵趕到,前線一度告急之時,親率生力民軍百余人殺入戰團,與數倍清軍力戰並勝之,扭轉了局勢。

  戰后清軍元氣大傷,更重要的是士氣全無。9月19日,內外交困的守城清軍開城迎接起義軍,惠州光復。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惠州之戰讓鄧鏗打響了名聲。廣東全省光復后,鄧鏗升任廣東陸軍第一混成協協統,廣東都督府陸軍司長兼稽查局長,后改任都督府參謀長。首任廣東都督胡漢民十分器重鄧鏗,想把妹妹嫁給他,但鄧不想給人以攀權附貴之口實,婉言謝絕。之后他的從軍之路依舊順暢,直到以廣東革命軍參謀長的身份身死。

  鄧鏗作戰驍勇,為人也廉潔自律,被胡漢民稱為“武人之中,高節遠矚,惟公為能”。 他率領的粵軍第一師被視為全軍模范,有研究者指出,當時人們一談起孫中山的基本革命部隊就說到粵軍,一說起粵軍就說到第一師。從第一師走出去的著名將領包括李濟深、鄧演達、葉挺、蔡廷鍇、蔣光鼐、余漢謀、薛岳等,皆為后來影響了中國半世紀的風雲人物,堪稱名將搖籃。

  但這樣一個在戰場上躲過了無數明槍的人物,終究沒有躲過暗箭。1922年3月21日傍晚7時,鄧鏗從香港返回廣州,在廣九車站下車,即將登上汽車前,兩名跟蹤的槍手在其身后連開兩槍,一彈擦過腹部,另一顆子彈則貫胃部而出。

  槍擊發生后,鄧鏗被迅速送往省長公署,隨后又送進中發韜美醫院救治。由於他患有肺癆舊疾,槍傷引發了嚴重的並發症。3月23日上午5時終告不治。

  鄧鏗被刺使輿論聳動,第二日全城媒體皆大篇幅報道。1935年,民國當局決定增訂3月23日為“先烈鄧仲元先生殉國紀念日”(仲元為鄧鏗字),胡漢民並評價:“總理革命數十年,直接奉命為主義前趨之軍人,當推仲元先生為第一人。”

  是陳“嫌其反骨”

  還是孫“殺雞儆猴”?

  是誰刺殺了鄧鏗?史載鄧鏗被刺之后曾言:“我知參謀長地位危險,何必自己人殺自己人。”當被問凶手是誰時,鄧又嘆氣說:“我認得,真不料他殺我。”但最后也沒有說出姓名。

  對於鄧鏗之死,一直認為是出自陳炯明之手,學界也多有抱此看法者。其原因,有說是他大規模查禁鴉片,斷了陳炯明部下洪兆麟、陳炯光、陳覺民等人的財源,因而招致陳派和廣州的鴉片煙商忌恨﹔也有說他由於位置特殊,不得不周旋於孫中山與陳炯明之間,特別是所謂為陳炯明不贊同的北伐籌措軍費一事,讓一直視其為心腹的陳炯明錯認他倒向孫中山來反對自己,從而派人暗殺他。

  但美國維州科技大學歷史系教授汪榮祖卻認為,陳炯明與刺殺鄧鏗並無關系,此案真正的主使者是孫中山。汪榮祖的論點是,指陳炯明殺鄧鏗是胡漢民、孫中山所言。胡、孫為陳的政敵,對其說法存疑當不為過。而從鄧的經歷看,他從軍之初便和比他大八歲的同鄉陳炯明一起,被刺時仍是陳的參謀長,“他是以陳的心腹與孫打交道的。就像胡以孫的心腹與陳打交道一樣。1921年6月28日,陳炯明進軍廣西時,由鄧鏗全權代行職務,第二年二月,陳回海豐老家,仍由鄧全權代行職務,可見信任之專。”而且到鄧死時,也沒有什麼証據能說明鄧、陳兩人摩擦不和。反而在當時一些反映孫陳沖突的事件中,他“隻知服從陳司令”,堅決站在陳炯明一邊。

  汪榮祖認為,鄧鏗是孫、陳斗爭的犧牲品。孫、陳斗爭的焦點是孫不顧一切地要北伐,而陳不願以廣東做孤注一擲,且向往聯省自治,故與湖南的趙恆惕有所聯系。北伐計劃外阻於趙恆惕之不肯借道,內阻於陳炯明之懶於支援。因此他刺殺鄧鏗這陳炯明手下“第一大將”,作為殺雞儆猴之舉。

  無論怎樣,鄧鏗作為孫中山三民主義的忠實信徒、中華革命黨的元老,又是陳炯明的老戰友、老部下,因此在1922年以后孫中山和陳炯明的矛盾激化后,他的特殊身份便讓他“猶如夾在兩碾之間,苦於調和,不意惹火燒身”。這是在派系紛雜,且分合多變的動蕩年代中常見的現象,是個人的悲劇,也是時代的遺憾。(卜鬆竹)
(責任編輯:溫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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