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獎獲獎作家集體玩“失蹤” 作品未必是代表作--文化--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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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獎獲獎作家集體玩“失蹤” 作品未必是代表作

2011年08月22日08:52    來源:《北京日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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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下為張煒作品《你在高原》。


  第八屆茅盾文學獎才剛揭曉,便在學界和讀者中引起了巨大爭議。

  根據茅獎評獎委員會公布的最終結果,張煒的《你在高原》、劉醒龍的《天行者》、莫言的《蛙》、畢飛宇的《推拿》以及劉震雲的《一句頂一萬句》5部作品最終勝出。

  “這次茅獎獲獎作品代表了近四年長篇小說創作的最高水平,獲獎的都是實力派作家。”中國作協副主席何建明表示。但是也有評論家認為,此次評獎結果很平庸,毫無驚喜可言。

  尤其耐人尋味的是,本屆茅獎評出的5部作品中,有3部曾經登上過暢銷書榜。在純文學性和迎合大眾趣味的商業性之間搖擺不定的茅獎,恰恰成了當下文學處境的典型寫照。

  馬上就訪

  獲獎作家集體玩“失蹤”


  往屆茅獎評選結果揭曉后,獲獎作家往往都樂於出面接受媒體採訪,但獲得本屆茅獎的5位作家卻一反常態,表現得有些過於低調。張煒和莫言在獲知獲獎消息后,分別通過各自的微博簡單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隨即便關掉手機,與外界斷絕聯系。劉震雲的手機一直呼轉至秘書台,而畢飛宇則早在評選結果揭曉之前就“躲”到了國外。隻有劉醒龍接受了本報記者採訪,並且吐露了三句頗為沉重的感謝詞:“感謝讀者在當前浮躁的社會狀態下對文學如此關注,感謝媒體對茅盾文學獎的關注,感謝全體評委對文學性的捍衛。”

  聽到獲獎消息時,劉醒龍正好游泳歸來,因此心情很好。談到獲獎作品《天行者》,他說這是自己最近一個階段非常重要的作品。“《天行者》的題材是寫一群民辦教師,我希望社會不管發展到哪一步,大家都不要忘記為社會做出貢獻的卑微群體,民辦教師就是其中之一。”他同時表示,這樣一部作品能夠獲得茅獎的肯定,將會對現實題材文學創作起到鼓勵的作用。

  莫言此次能夠獲獎,被視為本屆茅獎的最大亮點。盡管有很多讀者都替他鳴不平,認為他早該獲此榮譽,但莫言自己卻說現在獲獎不算晚。“《蛙》是我自己比較滿意的作品,是和我一生有著緊密聯系的作品,我的家人在作品中都能找到影子。《蛙》這部作品是我提出的‘把自己當罪人寫’的文學理念的一種實踐,對我的創作來講,這部作品具有承先啟后的意義。”莫言解釋,《蛙》看起來是寫計劃生育、婦科醫生,實際上寫的是整個社會,“寫苦難沒有忘記幽默,寫荒誕沒有忘記反思。”

  另外,張煒在獲獎后發了一條微博,似乎是有自勉之意:“讀者的信任非常重要,來自各方面的真誠的鼓勵非常寶貴。但是作家心裡要明白:一切都要經過時間的檢驗,以此,才能走好未來的道路。”

  最新消息

  茅獎頒獎典禮下月回京辦


  中國作協負責人昨天透露,本屆茅獎頒獎典禮將於9月中下旬在北京舉行。這意味著在時隔16年之后,茅獎頒獎典禮將回歸北京。

  據了解,自1982年始,第一屆至第四屆茅盾文學獎的頒獎典禮都是在北京舉辦的。2001年,第五屆茅盾文學獎頒獎典禮首次移師茅盾先生故裡—浙江桐鄉烏鎮舉行。2005年,中國作協副主席陳建功曾在第六屆茅盾文學獎頒獎典禮新聞發布會上宣布,桐鄉烏鎮成為茅盾文學獎的永久頒獎地。

  至於本屆頒獎禮為何回京舉行,作協方面並未答復。

  市場反應

  獲獎圖書再版?出版社還在觀望


  劉震雲的《一句頂一萬句》、畢飛宇的《推拿》、莫言的《蛙》都是讀者所熟知的作品,而且還曾登上過各種名目的暢銷書排行榜。如今這些暢銷書頂上了茅獎的桂冠,是否又能在圖書市場裡火上一把?對此,各家出版社方面的態度很淡定:是否加印或再版這些獲獎圖書,先觀望一下行情再說。

  提起這三部作品,各家出版社都能拿出一串顯赫業績。由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的《一句頂一萬句》,截至目前已重印8次,總銷量已達37萬冊左右,該書還曾在2009年的文學類暢銷書榜上盤踞了至少有半年之久。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推拿》,盡管銷售紀錄算不上卓著,但該書獲得過32家媒體評選的“2008年全國十佳圖書”,並曾在海外多次獲獎。而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的《蛙》也已再版3次,目前銷量已有12萬冊。

  暢銷書在茅獎的榜單上大行其道,這在出版人眼中是個積極信號。長江文藝出版社北京圖書中心總編輯安波舜認為,“優秀品質的圖書一定是暢銷書,但暢銷書不一定是好書,這是個千古不變的硬道理。”而人民文學出版社社長潘凱雄則指出,在歷屆茅獎評選中,《平凡的世界》、《白鹿原》、《歷史的天空》都是先在讀者中暢銷之后才得的獎。

  以前,獲得茅獎的文學作品,其圖書銷量也會取得驚人的成績。比如《平凡的世界》、《白鹿原》銷量過百萬冊,而《塵埃落定》在獲獎當年的銷量就直奔20多萬冊。但是在業內人士眼中,這似乎已是遠去的“神話”。當被問及獲獎作品是否有可能再版時,潘凱雄回答:“讀者或許對《推拿》有新的需求,如果確實是這樣,我們會根據市場情況再版。”而上海文藝出版社總編輯郟宗培的態度是:“茅獎是文學圈內評獎,還不是大眾評獎,《蛙》獲獎也許會吸引部分文學愛好者關注,但我們肯定不會盲目再版。”

  七嘴八舌

  評作品,還是評作家?


  本屆茅獎評選結果可謂“大腕”扎堆兒。莫言、劉震雲和畢飛宇都算是文壇的明星級人物,而張煒的獲獎作品《你在高原》,則是因其超長的篇幅而被讀者津津樂道﹔與此相比,多數默默無聞的普通作家,卻都過早地提前“退場”。面對這樣的一份榜單,難免有人會提出質疑:茅獎評的究竟是作品還是作家呢?

  獲獎作品未必是代表作

  本屆評委麥家曾是上屆茅獎的獲得者,在本屆茅獎獲得者中,他最推崇的是莫言。“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莫言的作品就在國內外引起反響。他早就該得茅獎了。”麥家說,盡管《蛙》不是莫言最優秀的作品,但也屬實至名歸。在他看來,本屆茅獎選出的5部作品,即使不能說百分之百,也是百分之八十代表了四年來中國當代文學作品創作的成績。

  但著名評論家解璽璋卻對此持批評意見:“這次評獎的結果很平庸,沒有什麼驚喜。獲獎的都是一些題材保守、名氣較大、商業氣息較濃的作家。比如獲獎的《蛙》就不是莫言最好的作品,劉震雲《一句頂一萬句》的商業味道很濃。”他同時指出,“此次評獎仍然有意識回避沉重和敏感的題材,這類作品最后都落選了。”

  文學評論家李星認為這是種補償,“茅盾文學獎有時是評給作家本人的,有時是評給作品的。”他解釋說,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品未必是作家本人寫出的最好作品,其最好的作品往往由於某些原因未能獲獎,而在某一屆他就憑借一部也在水平線之上的作品獲了獎。

  評委陳福民的態度則比較淡然:“著名作家之所以著名,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一定寫出了可靠的好作品。當然,這也導致評委投票可能會集中到著名作家身上,而非著名作家的作品卻會被忽視。”

  鴻篇巨制真的有人讀完?

  在本屆茅獎的獲獎作品中,張煒的《你在高原》是得票數最高的,但也是爭議最大的。這部小說共分39卷,出版了10部單行本,總字數多達450萬字。如此夸張的篇幅,令不少讀者產生質疑,評委是否真的讀完了該書?在評選結果出爐之前,《收獲》雜志執行主編、作家程永新就曾發微博說,“張煒要得獎就滑稽了,因為全中國看過這部400多萬字書的隻一個人:責編。”

  “事實上,在此次茅盾文學獎評選過程中,62位評委中絕大多數都看完了《你在高原》。”面對外界的質疑,作家出版社社長、擔任該書總策劃的何建明給予了明確答復。他同時透露說,《你在高原》出版一年多來,已經在市場上銷售兩萬余套,如果按單本計算,發行量已經達到20余萬本。

  這種說法得到了麥家的証實,他說自己早在《你在高原》入圍本屆茅獎的20部提名作品之前,就已經讀完了其中的6冊,此后更是花了一天半時間把它讀完。而評委雷達認為,“不能機械地理解閱讀,不一定非得一字一句閱讀。”他表示,評委都有豐富的閱讀經驗,可以較好地考量其文學價值。雷達同時認為,張煒多年的創作風格已經給大家留下深刻印象,這也有助於評委把握其作品。

  本屆茅獎沒有一張廢票

  本屆茅獎在評選制度上進行了大量改革,特別是實行了實名投票制,這也使得評委們的壓力變得更大。評獎辦公室主任胡平說,評委們在每輪投票后都有種“中獎”的心態,“假如前20部你隻投中了5部,是不是會有點兒壓力?”據了解,本屆茅獎的62名評委裡,除鐵凝作為作協主席不參加投票外,其余評委無一人棄權,更沒有產生一張廢票。

  “相比較來說,我還是喜歡做運動員,當裁判太累。”談到擔任評委的感受,麥家直言,實名制投票對評委有種精神壓力。“畢竟中國是一個人情社會,越到后來相熟的人越多,即使現在不認識,接下來很快就可能見上面了。”不過,他也認為是一個進步,“努力想做到公平、公正、公開,樹立茅獎的權威性,值得鼓勵。”

  對於採取實名制評選,雷達認為,可能是因為近些年文學評獎公信力比較低,讀者對評委不信任。“評委會希望通過實名制來制衡與監督評委,算是對以往做法的校正。”不過,雷達也同時表示,實名制與不記名投票哪個更科學、權威,還有待論証。“文壇裡很多人都認識,人情因素並不會因為實名而消失。”

  不吐不快

  茅獎這碟菜,難調眾人口味


  這屆茅盾文學獎獲獎結果一經公布,立即引發各方熱議,贊揚者認為獲獎作家的名氣大、作品水平高,而批評者認為評委的口味太傳統,年輕作家和網絡小說遭到冷落。更有眾多讀者疑惑地表示,相比往屆作品《平凡的世界》、《白鹿原》,如今這些獲獎長篇要麼沒聽說過,要麼商業氣息濃。透過諸多爭議,表明茅獎這碟菜已經變得眾口難調,徘徊在純文學和暢銷小說之間,並未找到化解自身尷尬的辦法。

  在文學尚未出現明顯分化的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茅獎的評獎結果雖有爭議,但沒有像今天這樣呈現兩極化。《平凡的世界》、《白鹿原》獲獎時,除了作品本身質量,其時純文學仍然地位穩固,也得到讀者的首肯。時至今日,文學業已分化為商業暢銷寫作和純文學創作,讀者愛看的是諜戰、盜墓、歷史、青春、玄幻等類型暢銷小說,而對純文學創作已越來越不關心。即便是張煒這樣的純文學名家,其小說銷量也並不可觀。本屆茅獎揭曉,很多讀者就聲稱沒看過他的獲獎小說《你在高原》。

  目前關注純文學創作的主要是文壇精英和相關愛好者,但這些人恰恰掌握了文壇的話語權,茅獎正是這種話語權的一種體現。作為一個帶有官方色彩的獎項,茅獎作品日益遠離大眾視野,公眾影響力也日漸稀薄。近兩屆茅獎顯然努力試圖縮小大眾和文壇精英的鴻溝,除了實行評委公開實名制之外,還吸納了網絡小說和暢銷小說參評,以吸引大眾的關注。上屆尤為明顯,麥家的諜戰小說《暗算》獲獎,顯示茅獎對大眾口味的兼顧,為商業暢銷小說正名。

  但是,茅獎這種妥協求全、面面俱到的做法,更多招致的是質疑。號稱吸納網絡小說,結果這類小說半路出局﹔號稱堅守文學性,但這個文學性到底是什麼,一直不清不楚。此次《你在高原》這樣的巨幅長篇,根本沒幾個人看過,卻最終獲獎,這似乎表明茅獎在標榜純文學高度﹔然而,劉震雲的《一句頂一萬句》商業化寫作傾向明顯,《蛙》也並非是莫言的頂佳之作,但公眾知名度較高,也照樣獲獎。有評論家就質疑,這是“選人而不是選作品”。

  從茅獎的諸多做法可以看出,該獎既想擁有純文學的圈內聲譽,又想在商業大眾方面有所突破。故而最受茅獎青睞的是類似《暗算》這種圈內叫好、商業叫座的類型小說,可惜這種小說極為少見。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兩面討好的結果隻會顯得茅獎搖擺不定,並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追求什麼。(周南焱 陳濤)

 
(責任編輯:溫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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