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紀中12月17日做客人民網文化頻道訪談實錄

張紀中:不要將我妖魔化

2007年12月17日17:36  來源:人民網文化頻道

 【字號 打印 留言 論壇 網摘 手機點評 糾錯
E-mail推薦:  

著名導演張紀中做客人民網文化頻道
  點擊進入 ==》﹝訪談視頻﹞

  ﹝編者按﹞12月17日下午,著名制片人張紀中如約來到人民網文化頻道,與網友暢談武俠劇的重拍與創新、自己的金庸情節以及英雄俠義精神等話題。長達九十分鐘的談話裡,一臉白胡子的張紀中,言談中更像一名在江湖中“撕殺”已久的俠客,面對近來頻頻發生的輿論指責甚至是批評,他一直保持著寬容和理解,隻是在節目完成后,他離開鏡頭,嘆著氣對主持人說,外界不要把我妖魔化。

  ﹝訪談實錄﹞

  [主持人]:大家好,歡迎大家來到人民網文化頻道,我是主持人佳佳。今天來到人民網演播室作客的嘉賓是制片人張紀中。在網上搜索“張紀中”這三個字,出來的都是各大娛樂頻道的報道,其實作為一個文化人,張大制片人的心裡又埋藏了多少想說又無處可說的關於“文化”的話題呢?如果你肯靜下心來細細聽,那麼請不要走開,今天張大制片人將和大家一起來探討“金庸武俠劇的重拍與創新”這個更具文化內涵與文化意義的話題。當然,如果你有什麼問題想問張大制片人、有什麼話想跟張大制片人說的,可以在頁面下方的留言板上留言,在節目最后的“答網友問”環節張大制片人會一一回答你的提問。歡迎你!張大制片人!先和我們期待已久的網友們打個招呼。
  
  [張紀中]:工作很忙,所以交流的時間並不是那麼多。我也希望利用這樣的機會和網友互相交流。因為人們因為距離而不能夠很了解,所以像這樣的方式是比較好,這樣的話應該是沒有距離。但是就是這樣,我們也隻是僅限於今天,此時此地在這麼窄的范圍裡進行交流。 

  “聖誕老人”張紀中的禮物

  [主持人]:相信我們的網友已經感到很榮幸了。如果有任何想說的,我們在節目的后半部分,“答網友問”張老師會一一回答大家的問題。我們開始今天的訪談。我看到您的胡子已經剪掉了,為什麼? 

  [張紀中]:我隔一段時間就會剪一次。就像頭發長了也要剪一剪,是一樣的。 

  [主持人]:其實看到這樣的大胡子,馬上要聖誕節了,我想到了聖誕老人。您帶了兩部非常重要的戲給我們網友作為聖誕禮物,是《碧血劍》和《鹿鼎記》,大概什麼時候和觀眾見面?  

  [張紀中]:《碧血劍》早已經完成了,而且在各地方電視台已經播出了一輪,現在在播的是在江蘇電視台上星播出,所以叫“年度大戲首播”,很多網友問我,不是早就播過了,為什麼還是說是首播?因為是屬於在衛視首播。原來都是各地方電視台、有線電視台。《鹿鼎記》現在還有一些修改的任務,所以原本可能計劃是在元旦,但是現在可能要往后推推,推到春節差不多。這兩部戲一個已經交出去,一個還在做,還得改改。  
  
  [主持人]:《碧血劍》自1981年郭追、文雪兒主演的版本首播以來,先后經歷了黃日華、庄靜宜等的TVB1985經典版,由林家棟、江華、佘詩曼等主演的98版,還有邵氏拍攝,元彪、張敏、李修賢主演的電影版本。你的這個版本已經是第五個版本了。除了有黃聖依等名人雲集、畫面精美考究外,你覺得它區別前四版的最大特點是什麼?這次重拍有哪些創新的地方? 

  [張紀中]:其實,《碧血劍》是金庸劇翻拍比較少的。從他寫小說來說,也是他的第二部小說。在這部小說之后,從《射雕英雄傳》以后,他的風格逐漸確立起來,在這之前,他比較注重歷史的感覺。所以這部戲裡,后面還附了對袁崇煥歷史方面的學術討論。   

  從我看這部小說來看,我覺得這部小說確實是有著和其他武俠不同的厚重感。其實金庸先生特別善於把一個英雄人物放在一個很紛繁復雜的背景裡,讓這個英雄人物很突出。他塑造人物是靠著環境對比,比如郭靖也是在這種金兵入侵南下的時候,在南宋末期,北宋開始的時候。  

  比如張無忌,包括很多人物,包括喬峰,都是在那個年代,就是說契丹和中原這種戰爭裡,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之下所走出來的平民英雄。像《碧血劍》這部小說,就是他把一個動亂年代擺在我們面前,讓這個英雄穿插於三個軍事集團之間,在這種短短的一個時間裡,你看到動亂所造成的人民的痛苦。其實這是金庸先生很重要的一個意義。我們做這部戲的時候,也是這樣,把握住“天下興亡”,百姓是比較受苦的。從而得出這個結論,穩定是最主要的。  

  縱觀中國幾千年的歷史,對我們今天來說,就我們當代,現今這十幾年,是中國最好的階段,也可以說是定,經濟發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整個人民生活的素質,人民生活的品質,人的素質的提高,我覺得在整個歷史長河當中,縱觀一下,真是比不了我們當代。我覺得這部戲,如果有人能夠感受到這個亂真不是一件好事,我覺得就起到一個最大的作用。  

  我們在拍《碧血劍》的時候,我沒有更多的去看其他人怎麼拍的,因為我也沒有時間去看,但是我覺得我們要怎麼拍,我是知道的。包括你說新的方面,在小說裡,原來金蛇郎君是不出場的人物,這次我們還讓他出場,而且賦予了他的一些個性變化,讓他在武功上有一些非常特殊的地方。在他造型方面,就是在他打斗的時候都會有一種變化。我覺得這些都是一些創造。

  包括像五毒教的教主的“問題少女”,她當時演五毒教教主的時候,也許因為他有這樣的毛病,她沒有力量,打一個東西,因為她根本沒有力量,后來導演想把她換掉,已經拍了一段時間了,但是如果換的話,牽扯到很多人,因為當時拍文戲,這個時候來問我,我說我們想一個別的辦法,如果她確實就做不到,我們想一想能不能夠改變一個方式。比如就是讓她笑嘻嘻地殺人,本來她也是五毒教的特殊人物。殺完人,刀子捅進去,還樂。可能會產生更加深的效果。拍出來以后,確實這個人物給人印象很深刻。

  像這些,我覺得都是在拍戲過程中大家的創作,這部戲比原來有些創造性的發展。另外,這部戲本身也得改,因為這個戲裡,主人公袁承志小的時候,是從幾歲出場,現在我們讓他出場,要從7、8歲出場,長到十幾歲,這個過程沒有辦法演,這次還是讓他一出來就讓他長大,把有些時間次序上做了一些調整。  

  《鹿鼎記》根本不“黃色” 韋小寶不是英雄

  [主持人]:等於創新的地方還是很多的。關於另外一部劇《鹿鼎記》,最近有八卦新聞說,《鹿鼎記》因為黃色內容太多,沒有經過審批,我想跟你証實一下?  

  [張紀中]:沒有什麼黃色的鏡頭,就是說在這部50集長戲裡,集中了一個十來分鐘,把他老婆和他擱在一塊比較多,其實不完全是這樣的故事。另外韋小寶和七個老婆是路人皆知的故事,我如果沒有這個故事,也不對。金庸在寫這篇小說的時候,他並不是把韋小寶當成一個英雄來寫的,如果你把他認定亦正亦邪的英雄來塑造,小說就不成立的。 

  因為金庸先生寫這部小說的時候是一個反英雄的作品,他裡面所表達的英雄人物,都是反政府的秘密組織,比如像陳近南,那麼一個英雄人物是一個被政府通緝的人,按照這樣說的話,都不對了。歷來在所有前面的作品,郭靖也好、喬峰也好,都是頂天立地的,而且是完全正面的形象。 

  也不能說陳近南是一個正面形象,好象是正面形象,但事實上並不是被歌頌的人,在那個時候,人們都思念穩定。當時也是那樣,康熙那個年代也是這樣,一個朝代剛剛結束,人們都需要穩定,不需要再搞地下工作。所以他並不是一個被歌頌的人物。“天地會”的組織也不是一個被歌頌的組織。在這樣上面,要怎麼看這個問題。金庸先生主要通過社會的不同層面,尤其從最下層一直到皇宮、皇權,各個層面人的人性弱點,中國人的弱點。

  所以,我原來最早的時候,我希望大家進行這種人性上的批判,但是他採用的是喜劇的手法,是叫做根本不可能在生活當中發生的事情,這樣一個荒誕的手法寫了這樣一個荒唐之事。能不能讓人們在嘻嘻哈哈當中有一些領悟。我覺得這個戲是這樣。如果你把韋小寶看成一個亦正亦邪的英雄人物,我覺得這樣就誤解了金庸先生的這部小說,你怎麼樣改也不對。他確實不是一個英雄人物,最多的時候,有一點點正義感也是在他的利益得到保護的情況下,體現他的正義感,並不是說這個人就是一個品質怎麼好的人。不是這樣的。  

  我覺得這個戲,在笑的之余,你扒開來看,是非常深刻的揭示中國人的品行,中國人的靈魂。所以,這是金庸先生小說的高明之處。至於比如有些場面,比如可以剪掉一些,我想這都是可以理解的,因為電視畢竟是一個大眾傳媒。比如七個老婆在一起睡覺,可以不要。雖然睡覺也沒怎麼著,場面可能不太好,可以把它剪掉,我覺得這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我們在改這些。  

  金庸作品 每一部都是精品

  [主持人]:這是一些改進的地方,就是您在拍《鹿鼎記》創新的地方。您是遵從原著多一些,還是您自己創新多一些?  

  [張紀中]:我一般拍金庸先生的小說,我都是尊重原著,台詞基本上都是原台詞,需要加一些台詞的時候,就加。但是基本上是用他的台詞。在把握金庸的這些作品,有十幾部,在我看來每一部都是精品。所以,拍他的戲,都是很艱難的,尤其是很多人拍過之后你的翻拍也更有難度。你究竟要怎麼樣拍的比別人更好一點,或者更帶有我們這個時代的烙印。我覺得也並不存在我比他們拍得好多少,它是一個時代問題。我們今天到了21世紀的時候,和以前20世紀80年代,和那個時候是不一樣的,人們的生活面狹窄。“文化大革命”之前,人們生活的面多狹窄,人們的眼界多麼短淺,你根本看不到世界,那時候讓你看到世界上究竟怎麼樣,也沒有互聯網,出國的人都很少。即使出國,回來都不能說外國怎麼怎麼好。那時候不能說。 

  所以那個時代和我們今天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我們在做電視劇的時候,難道不會有變化嗎?一定會有變化。包括最近我要重新拍攝《西游記》。也有很多人在擔心,或者有很多人把我的話進行裁剪,傳到我們領導耳朵裡,說我要顛覆《西游記》,領導也很緊張說,你怎麼想顛復《西游記》,我說我什麼時候要顛覆《西游記》,我說我按照原著來拍還來不及呢?我們怎麼樣把原著體現得更加完美,我覺得是這樣的,而不是我們去顛覆它。我怎麼顛覆?我把孫悟空弄的不是一個猴子嗎?我隻是說它不是一成不變的猴子,不是像我們過去,它出來以后就是那個樣子,一直到它結束還是一個樣子,就是一個京劇臉譜的改革。  

  張紀中:別把我和《西游記》妖魔化

  [張紀中]:我們能不能神話一般的,比如它出來就是一個石猴,石猴有很多種,有花崗岩的,有石灰岩的,有翡翠的,有玉石的,到底選擇哪一種?我覺得這是一個選擇。那你說它是什麼樣的?我希望它是晶瑩剔透的。一喝水,一吃東西,它長了毛。再一想想和菩提老祖學藝的時候,慢慢地有淨化的表現。原來完全是一個猴子,慢慢變成一個像人一樣的猴子,再往后,太上老君爐裡煉它,沒有把它燒沒,但是燒掉一定的變化,但是變化的程度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我隻是有一個概念,一定要有變化。不會說,原來在大鬧天宮之前是一個樣子,后面還是一個樣子,沒有任何的變化。我覺得這個不合道理。 

  我隻是這樣來講,但是就會被很多人誤解。因為任何語言都是匱乏的,你在說的過程中,比如我要一種藍,你拿來了,肯定拿來和我腦子裡想的不一樣。或者我說我要一種紅,你說我要一種大紅,你拿的大紅,可能因為你身上穿的就是大紅,或者那個旗子就是大紅,我腦子裡的可能比這個還要亮一點,或者還要暗一點,所以,有的時候語言描述是很匱乏的。我們隻有形象的,就是我畫出圖來,我畫出造型來,在人臉上實現了,我們才是最終的定稿。而且我們今天在做的這些工作,我覺得因為《西游記》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中國文化小說,我就希望能夠把中國文化通過這樣一個載體,把中國文化表現得更加純粹,怎麼可能去把它弄成另外一個樣子呢?我覺得我們有些人很願意、很喜歡去曲解別人的話,比如有的場合你隻是說幾句話,你不能很全面地闡述,再加上現在的記者很喜歡造成一些“危言聳聽”的題目,然后就會把它放大,把這一點放大。  

  [主持人]:可能是這樣。當我們的讀者在看一部作品的時候,可能他自己的腦海中有一個形象出來,有一千個讀者就會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那麼你在重拍金庸劇的時候,是努力地把您對人物的理解塑造出來,百分之百的人物塑造到您的作品當中,還是您在塑造的時候,會特別遵從大多數人腦海中的形象,更接近於大多數人的想法? 

  [張紀中]:大多數的人是受到前面的影響而產生了一些印象。我希望通過小說,以我的理解來創造形象。打個比方,比如梅超風這個形象,我們塑造的不美嗎?我們塑造的是一個淒美的,香港人就是把她往丑陋、恐怖上面搞,其實你讀小說的時候,她不是這樣一個人,她是一個小師妹,那麼多的師兄都喜歡她,她一定是一個非常可愛和美麗的。包括師傅也那麼喜歡她。所以,我覺得你要從這個裡面去分析她,去分析這個人物,你才能夠塑造這樣一個梅超風。她和她的師兄的愛情,他們兩個人能夠私自逃跑,跑了那麼多年,還依舊在一起,這種堅貞的愛情關系,包括陳玄風死了以后,她的那種難過。我覺得這都是你要怎麼去看她。所以我覺得,我們來塑造這樣一個人物,我覺得是非常貼切。包括像東方不敗,以及剛才我說過的這些人物。  

  更不用說像喬峰這樣的,喬峰在《天龍八部》裡,我們做這部小說的時候,給我一個最突出的震撼,最大的是喬峰。當然在書裡,實際上一開始是段譽,段譽一開始出來那麼長時間,小說裡大概有七八章節是段譽,后來喬峰很久才出來。但是在我們戲裡,喬峰是第一場。喬峰的爸爸,喬遠山出來。也是他來演的。我們把最重要的人物放在喬峰身上。這也是我們和以往不太相同的。以往是以段譽開始的。我覺得在喬峰的身上可以看到更多的頂天立地的東西,這種俠義之心,這種頂天立地、敢作敢為,敢擔責任的一個人。 

  我覺得我們在去改編金庸先生小說的時候,盡可能去遵照他的原著,挖掘他原著裡的東西,而不是去改變他。我記得第一次我們去改編《笑傲江湖》的時候,《笑傲江湖》拍得非常美,但是觀眾有意見,金庸先生也提了一些意見。他說,我們當時隻注重令狐沖出場很晚,令狐沖是第四回、第五回出場,之前是林平之家的滅門,一開始是小師妹和二師兄勞德諾去演滅門這一幕,但是我們這樣改了,我們沒有想到這是岳不群的老謀深算所布置好的,而且岳不群寧願讓他的女兒和大師兄出去,所以很多東西的考慮不是那麼周到。 

  我后來說,如果再拍《笑傲江湖》的話,一定要明白金庸先生是怎麼樣設置的布局,你再來改它,我覺得可能更好一些。 

  張紀中的金庸情節

  [主持人]:您曾經說過,您要拍盡金庸的武俠劇,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接觸金庸的武俠劇的呢?
  
  [張紀中]:我是從80年代末,我看了一本《笑傲江湖》,還是盜版的書,他們跟我說,有一本金庸寫的書,后來說好多本都很好看。我后來就找他的書去看。后來給我們很深刻的印象。因為他寫的新武俠小說是有情有義,是普通人的感受。 

  [主持人]:最打動您的是什麼? 

  [張紀中]:我覺得最打動你的是他跟你的距離非常近,他不像過去我們描述的武俠小說,都是大內高手,就是飄忽不定,根本不食人間煙火的那一類人,那些所謂的大俠,高來高去,房上走,從來不會好好走道,一下子就上房了,一身夜行衣,不是生活的狀態。 

  金庸先生所描寫的人物就是非常強烈的生活氣息。讓你感受到他就在我們身邊。而且在金庸先生的整個作品裡面,包容的東西太多,你看了以后,一個是欣賞他,一個是學習到很多東西。他包容了酒文化、食文化、中醫、中藥、武學、陰陽五行,包羅萬象,我覺得中國的國粹在這裡面體現的非常多,非常的全面。  

  比如像裡面說的武術的套路,比那些真正從事武術的人還要有想象力。這就太不容易了。  

  [主持人]:從您第一部拍《笑傲江湖》開始,我們觀眾有很多對您所拍的作品存在很大的爭議,您覺得這些爭議主要是源自於哪些方面呢?  

  [張紀中]:一個是欣賞習慣。因為金庸先生有一幫固定的觀眾群,固定的一批讀者,隨著年代的變化,不斷地有新的人加入進來。但是這幫老的是很固定的群體。在他們看來,這個東西就像他們自己的財產一樣,第一,他有發言權,第二,他有不滿意的態度,他會說。再加上現在網絡自由的狀態,所以就容易聽到一些意見。但是真正你聽到的完整意見並不是很多,大部分很多是情緒,比如罵人,這種比較多。  

  [主持人]:很多人都是通過罵張紀中,體現自己有多麼了解金庸,體現自己比張紀中更加了解金庸,更加有文化。您對這種現象又是怎麼看的? 

  [張紀中]:我覺得,他罵我,以示他對金庸的了解,我覺得這無可厚非。我們的差別就是我在做這樣的工作,而你是一個旁觀者。我覺得作為一個旁觀者來說,怎麼說都不為過分,因為你可以完全不負這個責任去發表意見,但是我們是要負這個責任的。我倒是覺得批評本身是一個使人進步的手段或者是一個方式。我也很希望得到很多人真心的批評。 

  我也把信箱給了很多的網友,他們給我寫過很多信,我都把它保存下來。有時候我看一看,我覺得有些人的批評不是很准確,有些人說的很有道理的,比如在改編上,他們很有想法,如果我們早交流的話,可能會改編得更好一些。這些都是好處。
  
  但是也有一些人,其實他並不是真的很了解金庸,他是發泄一種情緒,你隻當他發泄情緒就是了。我們這樣讓他發泄發泄情緒,還能夠造就社會的穩定。  

  [主持人]:張紀中老師心胸非常博大,金庸的小說雖然在外包裝上是通過通俗形式表達的,但是他卻有很多關於人性、人生的理解,以及他對佛學、道家的認識和禪學的感悟,您能否具體以您的作品為例,談談您對重拍金庸武俠劇的時候,以及作品文化內涵這方面的傳遞上,您都是如何去做的?
  
  [張紀中]:金庸先生很多的作品,像你提到他的文化含義,或者他的宗教含義,人生哲理方面,確實都非常深。金庸先生所歌頌的東西,是和金庸自己本人的學問有非常密切的關聯。金庸先生對於國學的研究,對於佛學的研究,對於道家的認識都很深刻,都很有研究。我跟他接觸了這麼長的時間,我聽他講過很多方面,尤其在文學上,在歷史上,在醫學上,在佛學、道家。中國最典型的儒釋道,他都非常熟悉。在他的作品當中滲透著這些東西,你說我專門寫一個佛學的東西,也沒有人願意看,恰恰他好在把佛教當中的道理,人要行善的道理放在人物當中去表現。通過人物所表現的,能夠把文化都體現到這些人物身上,我覺得就是一個了不起的創作。  

  比如像《西游記》也是這樣。《西游記》整部小說,無一不滲透著儒、釋、道的三種文化的精神。金庸先生同樣也是這樣。我們在做這些東西的時候,我們應該能夠體會到他的書,也是通過人物形象來把這個人的精神面貌能夠反映出來。像喬峰所表達的“義”,在國外好象沒有這個字,隻有我們中國有這個“義”字,表現的非常充分。  

  在他們的身上,中國人歷來都講義氣。這就是“義”字,所以有這樣的義舉,有這樣的忠義精神,我覺得這是中國文化當中很重要的一點。在金庸先生很多作品當中,都有非常豐厚的體現。  

  所以從我們來說,去做每一部戲的時候,都會從這方面去挖掘它。包括楊過這樣一個人。楊過也是通過這樣一個愛情故事。這個愛情故事讓他從一個生澀的人,變成了一個大俠,變成的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我覺得金庸就是通過這樣的故事,去指導人們發揚一種什麼樣的精神。我想我們拍這些片子的時候,也是通過人物的故事,讓人們體驗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在裡面。  

  張紀中:李亞鵬很成功

  [主持人]:在傳遞金庸大俠人生哲學以及感悟上,您覺得哪幾部作品是做得不太好的,讓您留下了某些遺憾?  

  [張紀中]:我覺得都是相對而言。你說它有多麼不好,也不是。你說有多麼好,我也沒有覺得它有多麼好。我覺得總而言之是大家經過努力做的作品。雖然有的還會有一些遺憾,這是一定的。比如說《天龍八部》不錯,實際上我也有很多的遺憾。在《神雕峽侶》裡也會有很多的遺憾。  

  [主持人]:具體哪方面的遺憾?   

  [張紀中]:比如《天龍八部》裡面慕容復這個形象沒有更好地塑造好,這樣一個變態的人物,滿懷仇恨的人,我覺得筆墨還是處理的不是很得當。另外,王語嫣和段譽也還欠缺。包括喬峰的行為是怎麼樣打動阿朱的,在這些上面,我們強調的都不太夠。在剪接的時候我發現了這樣的問題,進行了很多彌補,把很多別的地方的鏡頭拿到這個地方來。所以這都是一些不足的地方。我自己心裡很清楚,就好象一個孩子生下來以后,你會看到,他腳上有一種缺陷,你會把他包一包,抱出來給人家看,其實也是這樣的。  

  包括像《射雕英雄傳》,比如李亞鵬塑造這個人物,不是李亞鵬塑造的人物不成功,我認為很成功,而隻是說李亞鵬在配音上,從原來最早的比較呆的強調,到了后面他成了大俠以后,應該有一定的進步。就是在配音上面,如果能夠在后面的語速加快一點,或者有一些變化的時候,我覺得會塑造得更好。像這些,我想都是遺憾。  

  [主持人]:金庸的武俠作品是以文字的形式表現出來的,文字是安靜的,它給人一個想象的空間更為豐富,讀者所能感受到的文化內涵也就更為深遠。但是把金庸的武俠作品拍成電視電影作品之后,聲音和畫面帶來的感官刺激是否在某種程度上涵蓋了文化內涵? 

  [張紀中]:我覺得這是兩個不同的文化藝術表現形式,因為小說你可以翻著翻著,然后再回去看,電視和電影是不可能的。實際上我們拍一部電視劇更為生動,更為直接進入到你的心裡去。我覺得電視劇的手段是更能夠以一種更通俗、直觀的方式,就是你說的視聽的方式直接進入到人們的內心去。這和小說確實有著差別。我想這兩種形式,不能說哪一個就好,哪一個就不好。隻是說影視是一個更為直接的形式,而不像小說,就像你剛才說的,我可以這樣理解喬峰,那個人也可以那樣理解喬峰。現在擺在我們這裡的就是這樣的喬峰,他沒有讓你更多的去選擇,隻是說你會被觸景生情,你會看到喬峰和阿朱情感的時候,你會不由自主地完全沉進去,你在心裡完全變成喬峰的情感,去體驗這種情感。我覺得這是電視劇的特點。所以也不能說它就是好或者就不好。隻是這樣一個手段。

  另外影像有小說所不能替代的東西,小說也有影像所不能替代的東西。你說我描述一個風景,多麼好的風景,可以用兩篇的長度,但是在影視裡就一個鏡頭完了。比如他們在一個山上,這個山是什麼樣的,他們在那裡談情怎麼怎麼樣,在鏡頭裡一個鏡頭就可以了,所以它更簡潔。   

  我覺得通過我們的努力,把金庸的小說,活的體現給大家。比如像他的古墓是什麼樣,比如過去香港搞一個古墓,就跟一個山洞一樣,好象一個平洞,很矮的洞。我覺得這沒有想象力,古墓是屯兵的地方,是一個很大的山洞,而且人在裡面長期生活,所以應該做得更美一點,更浪漫一點。而且金庸先生所做的小說浪漫氣質,能夠在影像裡表達出來的時候,可表達的地方就更多。 

  浪漫的感覺,無論從風景,還是從人的服裝,還是從所選的演員長相,無一不透露著他的浪漫。所以我覺得影視有它獨到的魅力。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他?  

  張紀中眼中的俠義精神

  [主持人]:我們在看金庸作品的時候,不難發現,金庸對人物的認識是有一定的演變的,比如最開始的陳家洛是非常正的形象,但是就不夠可愛,但是郭靖的時候是非常正,但是多了一點點可愛,到了楊過就有一點點邪,到了令狐沖是一正一邪,韋小寶基本上就是邪的形象,您是如何在您重拍的作品當中,通過重拍體現金庸大師對人性認識的演變和變化的?  

  [張紀中]:我沒有這麼認識他。我認為金庸寫了不同的人。但是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我覺得都能夠在我們找到這些人的影子,我覺得這就是最大的成功,我們做這些東西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考慮,比如你說這個人感覺像喬峰,風流情種就是段譽一樣的。金庸先生所創作的人物,不是說他的改變,而是他不希望都是千人一面,他希望是創造不同的個性。所以在《天龍八部》裡面的三個人,拜把兄弟是截然不同的三個人,個性也不同,行事作風也不同。所以在寫小說的時候,在把握人物的時候,非常不同反響的,而且沒有一個完全的套路性質的。你這樣來說,你可以看得到,陳家洛和郭靖和楊過和張無忌都不同。沒有一個是相同的。所以,我覺得這是金庸的高明之處。  

  而我們怎麼想著把它表達得更加完美,就是更像小說裡面的人物。我覺得是這樣的。包括像我剛才說的梅超風和東方不敗,這裡面有很多這樣的人物,還有金蛇郎君。都具有非常典型性,非常突出。所以金庸先生寫出的這些人物,讓你印象非常深刻。這是金庸先生功力所在。  

  [主持人]:您應該有著英雄和武俠情節的人,從您的形象就可以看出來,有些像英雄、武俠,像獅王,金庸先生對“俠”的定義是為國為民,俠之大者,您個人對“俠”是如何定義的,您能談談對中國傳統的“俠精神”、“俠文化”的理解嗎? 

  [張紀中]:正如金庸先生自己所解釋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覺得對於一個過去在中國整個缺乏法治的情況下,人們所希望、呼喚的一種精神,一種舉止。你說俠義的精神,在今天來說,我就是拔刀相助,我上去就要替人家除暴安良,這不可以的,現在是不可以的。但是不是說不可以是去掉了一種精神,現在我們來看俠是俠義的一種精神,所謂你能有這樣的精神,並不是意味著,非得我這樣。長著胡子就是俠客,是人們有沒有一種俠義的精神。  

  俠義的行為,不一定每一個人都去做。你每天出門看見有個人跳河,你就去救了,出門看到著火就去扑,不定是這樣。人們需要有一種俠義的精神,俠義的精神是中國人所期盼的,扶持正義,扶助弱小,堅持正義。我想這些是俠義精神的具體體現。金庸先生給它歸納為“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所謂的“大俠”,如果你能夠為國為民的做很多事情,你就能稱之為一個“大俠”,不管你是否能夠飛來飛去,也是有著俠義精神。 

  中央電視台做的“感動中國”,其實都可以把他們稱之為“大俠”,因為他們讓人們感動,他們所做的事情都是具有俠義精神的。這也是中國幾千年的文化傳承下來的精神。雖然我們沒有了飛來飛去,高來高去的人物,但是精神是留下來了。這也是我們今天說拍武俠劇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為什麼願意拍武俠劇,就是希望能夠留下一點點精神,這種精神是通過娛樂的方式流傳給人們。 

  [主持人]:您覺得現代社會對俠的崇拜是不是體現了現代社會現代人的什麼心態?是不是因為現代社會太缺少英雄了?

  [張紀中]:我覺得英雄和俠一樣,什麼叫英雄?在我看來,英雄是一種情懷,並不見得每一個人都要當英雄,出門就能夠遇到我剛才說的這些事,好象你就去做英雄壯舉,不是這樣的。我覺得英雄是一種情懷。人們去崇拜俠,或者崇拜英雄,是因為人們心裡需要這種英雄的情懷。如果說我們大家都具有這種英雄的情懷,你即使說不是英雄,這對整個社會也是不得了的一件事情。整個社會中人們的品質首先得到提升。現在很多都是叫做“無義”,沒有信義,在商業上不講信義,同事之間的交往不講究信義,這些不負責任的很多做法,我覺得這是很要命的。我們塑造這些俠客俠義的人,是希望通過他們的舉止行為,能夠讓人們在心裡產生,說我們應該像他們那樣。不能說我約了5點鐘去,7點半了你還沒來。這就失去了對別人的尊敬。 

  在中國來講,歷來人們都講求這樣的精神。不管英雄也好,俠義也好,我們都需要一種情懷。 

  海選隻為找到合適演員

  [主持人]:我們談的問題非常深沉。最后我想談一個比較貼近於張導個人的問題。我們從媒體中發現,您現在似乎向張藝謀、李安這樣的導演靠近,您在選演員的時候,會通過選秀來進行,您個人認為,演員本身的文化內涵,在拍攝整個電視劇的過程中起到什麼樣的作用呢?   

  [張紀中]:張藝謀、李安是在選秀嗎?我覺得他們沒有選秀,我也沒有向他們靠攏。選秀是因為有一些選秀類的節目,像《紅樓夢》他們做了一些這樣的嘗試。《西游記》也准備做一點嘗試。因為在我看來,有些人是在專業演員裡不大容易找到的。比如說有些很特型的妖魔鬼怪的演員,希望高大一點的,可能找不到,所以可能需要選秀。對於一個戲是直接作用於演員的,演員要把你所有的內涵、故事表達展現給大家。所以演員當然是非常重要的。我覺得選擇好一個演員,這個戲就成功了一半。我們每一次選演員的時候,都會很慎重。所以有的時候,記者們也幫忙,幫助我們在那兒說,要選誰,不選誰。其實沒有那麼復雜。隻是說有的時候有意見分歧,就把這個東西放下。比如當時選黃曉明或者選劉亦菲的時候,有意見覺得劉亦菲是不是太年輕了,或者劉亦菲演戲也不多或者怎麼樣,或者黃曉明行不行,另外的人可以不可以等等,另外還有一些電視台也會參與一些意見,所以這是一個復雜的過程,不是說一錘定音,我說了就算。不是這樣的。

  所以因為很多人不是很了解這其中的復雜性。因為投資就有三方,三方投資人都要說了算,或者都要發表意見,不一定說了算。作為我來說,我至少是要尊重投資方。因為他拿錢給你拍,你要尊重人家。所以不能夠他提出的意見,我一口回絕,那你也太霸道了。所以,我們隻能說,好吧,我們再找。演員無疑是一個很重要的。 

  你可以說,張藝謀的成功是張藝謀的成功,你也可以說是演員的成功。我從來不覺得,我們栽培了什麼演員,我覺得人家演員有他的才華,他還幫助你了呢?所以,這是一個相輔相成的。他很合適來演這個角色,通過我們雙方一致的努力,才有一個好的作品。 

  張紀中答網友問  

  [主持人]:現在關注一下網友的留言,聽說張導要來人民網做客,所以我們的留言板上留下了非常多的問題。張導,我們先來看一下。 

  這邊有一個網友說,張大制片人您好,我很愛看您拍的武俠劇,這次《鹿鼎記》與遺忘的幾部金庸劇有不同的地方,就是影迷的參與,由於黃曉明演的楊過以后已經成為一線明星了,這次《鹿鼎記》的片花制作,卡通形象就是以黃曉明的影迷參與制作的,是不是您以后拍武俠劇都會邀請影迷來參與制作呢?   

  [張紀中]:當時是我們請了一家公司做動畫,但是做的反而不好。反而曉明的影迷比他們做得還好。我們覺得他做得反而好一點,因為你沒有對比,你就沒有發言權,因為有了對比,可能用了一下。現在在這個戲裡,到底還用不用,也不一定,因為當時是一個片花,后面可能不用。  

  [主持人]:網友問到在您拍攝的六部作品中,最滿意的是哪一部,最不滿意的是哪一部,留有遺憾最多的是哪一部,拍攝最艱苦的是哪一部,對於金庸小說的改編有什麼心得,以后會不會改編古龍的小說?

  [張紀中]:我覺得沒有特別最好的,也沒有特別最差的。在我看來,我是很努力的來做這些事。我覺得都有遺憾。要說水平,不是差得太多,就是每一部比每一部都有一點點進步。我也希望是這樣。因為你說完全有質的變化,變化的不得了,這個東西也不大可能。金庸先生的小說還有很多部,我也准備明年可能還有一部《倚天屠龍記》要做,現在已經列入到拍攝的計劃當中來。大概在明年后半年可能會開始來做這部劇。我再拍金庸的戲就是第7部戲了,我希望把它拍的更好一點,因為《倚天屠龍記》本身也很難拍,難度也很大,如果你照著他那個拍,比如他和謝遜一起跑了那麼遠的地方,那麼一個寒冷的地方,那都是很難拍的一些場景。我現在還沒有認真的想,但是很快就會面臨這樣一個艱苦。  

  網友問哪個最艱苦,我覺得沒有哪一個“最”,都是最艱苦的,因為每拍一部戲都是很累。你趕上的時候要不然就是冬天,要不然就是夏天,沒有舒舒服服的,要不然就是暴熱,要不就是冷。還有遙遠的路途。比如拍《神雕峽侶》的時候,我們大量的工作人員都睡在地上,就是充氣的床,睡在地上。那時候溫度是零下3度左右,也沒有火,就是一個電褥子,睡在帳篷裡。所以我覺得那都是相當艱苦的。當然這種艱苦,比比皆是,我覺得艱苦不是一個什麼標簽一樣,因為這一行就是艱苦,馮小剛拍《集結號》,艱苦的簡直不能再艱苦了,他自己都說,受不了了,凍的。但是沒有不艱苦的事,你坐在家裡能拍出這樣的戲嗎?不可能。 

  [主持人]:有網友說,眾所周知您有“金庸武俠專業戶”的稱號,這次怎麼會選上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記》,你怎麼想到用海選的方式選擇演員,老版本的《西游記》已經深入人心了,此次翻拍,希望在哪些方面有些創新和超越呢?  

  [張紀中]:金庸先生的戲,我再拍一部就是第七部了,我可以喘一口氣了。我想《西游記》是中國一個最具娛樂元素和最具文化元素的小說。所以我很希望來拍,包括我們希望能夠通過《西游記》,使它真正地成為一個產業。在過去,我們沒有這樣的想法。真正叫文化創意的產業,你把它變成立體,變成現實的時候,你應該怎麼做,我覺得這是我一直思考的問題。《西游記》的拍攝,不僅僅要看成是一個《西游記》電視劇的拍攝,而更加是一個產業的開始。所以這是我這次要拍《西游記》的很重要的一個意義。  

  在這上面來說,《西游記》怎麼拍,我覺得要遵照原著,原著裡所表現的那種變化、那種神奇,我們如果能夠表達出來,那就是最偉大的了。如果我們還是像過去那樣,它很深入人心,是因為它沒有一個對比。我相信,我們通過現今的技術。因為大家老是說,技術不重要,其實技術太重要了。所有的電影和電視,都是依照著技術的進步而在進步。當初最早的時候,有影像的時候就是黑白片、無聲片。如果沒有后來的彩色膠片的出現,如果沒有電視的出現,怎麼可能看到這些?電視原來模擬,現在我們到了高清的時代,現在又到了數字的時代,數字可以做很多的變化,有很多在數字上可以解決的問題,原來是不可能想象能夠解決的。 

  現在的電影,你看影像和聲音都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和當年的震撼力來比都不能夠放在一起來說了。《西游記》也是一樣,《西游記》在20多年前所做的版本,在當時來說,那已經是登峰造極,做得非常好了。但是拿到今天來看,我覺得依舊有很多的遺憾。我們也要在這個年代,利用今天審美的認識和科技的進步,來做一個能夠更加完美體現《西游記》這部小說的作品。這就是我的一個想法。所以不要來不來就把我們“妖魔化”,說我們怎麼怎麼糟蹋了。我覺得不是這樣的。從我本身來說,我們從來沒有想到要糟蹋一個什麼東西。 

  你就是讓我隨便拍,亂拍,我也不可能拍成香港那個樣子,因為文化背景也不一樣,所以我們肯定是要遵照原小說的內容。不會搞一個像《大話西游》之類的東西。當然我們會有一定的改觀,我說的“改觀”就是說不會把唐僧弄成那樣一個軟弱無力,絲毫沒有任何辨別能力的人,他不是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但是他有一顆慈悲的心,這使他的能力,他認為,即使是妖怪,你也不能把它打死。這是佛家的一個境界,這就是說你要怎麼理解這個事,佛說眾生平等,妖怪也是一樣。他是這樣來看待問題。  

  我們現在強調環保,或者我們強調動物共存,人與動物和諧共存,在這裡面有很多關於殺戮的問題,比如大小妖怪一律斬草除根,這在今天來說都是不合適。  

  [主持人]:還有網友問到,現在我們提倡文化輸出,讓好的文化產品走出去,您的許多武俠劇在國外也已經有了一定的影響力,您認為中國的影視作品要走出國門,核心競爭力在哪?  

  [張紀中]:我覺得核心競爭力在中國文化。你可以看到,我拍的這些戲,基本上都在日本、韓國,我今天聽有人說,韓國專門有一個電視台在播武俠劇,播的全部是我拍的武俠劇,上午播《笑傲江湖》,下午播的是《射雕英雄傳》,所以他們說,上午是李亞鵬,下午也是李亞鵬。  

  我們拍了這麼多戲,賣的價錢最高的,賣的最遠的就是我們拍金庸的這些戲。其他的劇,因為我不知道,但是我聽說都是這樣的。應該說,他受眾接受的面最多。實際上接受面多的原因,就是他的精神。所以我還是希望通過武俠劇所表達的主旋律的武俠片,能夠把中國的文化包裝傳播出去。  

  這是一個開端,我覺得總要有一個缺口,有一個契機,把我們的東西送出去。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我們把它做得更好,人們會對你更感興趣,人們再看看別的怎麼樣,看看其他類型,慢慢就會好。

  [主持人]:我們再來看最后一個問題,這邊有網友說,仔細察看過您的人生經歷,原來您當過中學教師,后來考上了話劇演員,再后來進入到中央電視台,然后再通過拍金庸的武俠紅火起來。經過多年的演藝界的歷練,您對人生有著什麼樣的感悟?  

  [張紀中]:其實人的一生很快,做不了幾件事。我們能夠做好每一件小事,最終可以匯集成一個大事。但是到今天為止,我們也沒有做什麼大事,無非是拍了幾部戲而已。當然我是真正羨慕那些能夠使社會發生巨大變化的人,他們對於人類整個的影響是非常巨大的。我們做的這些,真是點滴的一些事情,是微不足道的一些事情,所以沒有什麼更值得慶幸的。隻不過認真和堅持。我想這是每一個年輕人都需要的。你去堅持你自己的夢想,或者堅持我自己的理想,我覺得這很重要。現在有很多人不負責任,好象形成一種潮流,就是自由人,也不願意去工作,有口飯就行,實際上是一種懦弱。在整個社會,沒有人去遷就你,隻有通過你自己的努力,才能夠有所成就,即便這個成就是很微不足道的。今年我50多歲了,我有這個資格,因為我走過了20、30、40,到達了50多。這麼多年,我有這個資格來說,應該堅持自己的理想。  

  張紀中拍電視盈利之“謎”  

  [主持人]:大家都叫您張導,您真正的身份是一個制片人。我個人想問一個問題,其實現在電視劇市場是賺少賠多,您個人是怎麼樣看待電視劇市場的風險性的?  

  [張紀中]:賺少賠多的原因是有大量不專業的人在做一件專業的事情,所以賺少賠多。  

  [主持人]:您如何保証您的每一部劇都能夠盈利呢?  

  [張紀中]:我到今天為止,還沒有一部賠錢的戲。所以,我也希望將來我再拍的戲也不要賠錢。因為首先是我們對於制作把握上的要求,還有我們對劇本的要求。其實,這個東西就像一個鏈條,這個鏈條中每一個鏈都要繃的緊,這個車才能騎的快,如果有一個鏈條脫落了你就掉鏈子了,所以影視劇這個東西叫高風險的行業,所以它賠錢的機率會比較大。一共十個部門或者十幾個部門,你有幾個部門都不專業的話,就會給你帶來致命的打擊,所以要把握住每一個關節,就像我們手裡攥著一把沙,這個沙就是我們質量的保証,這鬆一點,那鬆一點,打開一看,剩的沒多少了。所以要把這個東西攥緊,攥得死死的,緊緊的,一點都不漏,這是很難的事情,這在做的過程中,確實是一個意志的考驗。你在做的過程中,由於時間的推移,都想省點勁,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誰都可以偷懶,就是你不能。誰都可以有情緒,就是制片人不能。導演可以說我不干了,但是你不能說這個話,你隻能說必須干,還得好好干,你還得動員大家一起干。作為制片人,就是把大家凝聚起來,把這些專業人員凝聚起來,做好你的專業,我們就能夠不賠錢。所以眼光還是很重要。如果你不具備有一些眼光上的問題,很可能就會賠錢。  

  [主持人]:您衡量您的作品成功與否的標准什麼? 

  [張紀中]:現在來說,一個是收視率,一個是賣錢。我覺得這兩條是一個硬指標。再說得獎,我以前也得過很多獎,但是你再說得獎,這個片子沒有人看,還賣不出錢,這個獎又有什麼意義呢?就沒有什麼意義了。我今年已經50多歲了,我不是靠拿一個獎,我才有一個職稱什麼的。對於我來說,不是那樣的迫切,但是我不是說我不喜歡得獎。我隻是說,這個獎含金量的高,它要能賣得出去。你說我這個戲,就賣了5萬美金,賣到國外,一集能賣這麼多錢。別的戲就沒有達到這個,我覺得這就是一個最好的証明。所以經濟上是一個,收視率是一個。  

  [主持人]:經濟和收視率是一個商業的指標。文化的指標呢?  

  [張紀中]:因為我們從來沒有去拍一個完全沒有文化品性的電視劇,比如我下面要拍的《孫子兵法》叫《兵聖》,我覺得中國的文化精神更加飽滿。因為在我們中國有四大聖賢人物,其中之一就是孫子,老子、孔子,還有玄奘。其中我希望要拍的孫子,他是一個經歷了戰爭,在那樣的一個五霸齊雄的那麼一個年代裡,所領悟的對於戰爭的認識,他所對於戰爭的認識,到今天為止,依舊是兵家所奉行的兵典。他所有的人生經歷,給他帶來了不戰其勝,善知善矣,這樣一個高的境界,就是不需要打仗,就能夠戰勝別人,那才是最高的、最好的。所以,像這樣的境界,難道不值得我們去拍嗎?我覺得他的文化,不光是從視覺上或者從文化含義上來說,是怎麼樣從戰爭當中認識到這些。包括美國也到處打,我覺得這些都是具有現實國際意義的一種文化。你說,我們為什麼不去拍它呢?  

  [主持人]:今天由於時間的關系,我們和張制片人的聊天就隻能到這裡結束了。張老師最后再和大家說幾句吧。
  
  [張紀中]:感謝大家聽了我在這裡說了很多,希望有機會再聽大家的意見。我拍攝《西游記》確實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我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而不是在那說一些風涼話給我聽,我覺得這對我一點幫助都沒有,我覺得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家出點主意,比如你覺得怎麼來拍更好看。  [16:32] 

  [主持人]:今天非常高興能夠和您對話,今天的視頻部分到這裡結束了,如果您還有什麼問題,就在我們的留言板上留言,我們會把您的問題傳遞給我們的張紀中導演,我們今天的訪談就到這裡結束了。再見!   

  [張紀中]:再見!

報告文學 民間文學 散雜文 文學理論 戲劇文學 小說
小學教輔 中學教輔 成人教育 教育事業 家庭教育 幼兒教育 小學教參
少兒古典 少兒藝術 益智游戲 低幼啟蒙 幼兒教師 少兒文學
管理學 企業管理 財政金融 會計 經濟學
青少年心理自助 大眾心理 情感
網絡 硬件技術 辦公軟件 計算機科學 操作系統
基礎醫學 內科學 外科學 藥學 兒科學 腫瘤學 皮膚性病
口腔學 眼科學 神經病學與精神病學    醫學理論
化學 晶體學 生物 天文地理 農林 自然科學 數學
政治 歷史 軍事 地理 社會學 文化傳播 哲學
水利工程 建筑科學 輕工業 電子電工 交通運輸 機械工業
美食 體育 服飾 兩性讀物 生活百科 生活保健 
音樂 舞蹈 戲劇藝術 影視藝術 書法篆刻 藝術理論
德語 俄語 阿拉伯語 日語 語言學 漢語
【法律】 【馬列】 【綜合】
(責任編輯:雷志龍)
更多關於 張紀中 的新聞
· [訪談預告]張紀中17日論劍“武俠劇的重拍與創新”
· 張紀中《鹿鼎記》一點都不《色,戒》
· 張紀中:我的《鹿鼎記》不是《色,戒》
· 被網友抨擊色情 張紀中:<鹿鼎記>春節將獲批文
· 張紀中要讓“孫悟空”帥起來
· 浙江驚現5000年前古城 張紀中終結武俠遭痛批
· [文化批評]痛批張紀中 終結武俠劇“經典再造”
· 張紀中版金庸劇遭觀眾猛批
· 【音視頻視頻:環保DV大賽啟動 張紀中擔保不再破壞環境
· "私房戲"劇照曝光 新版《鹿鼎記》被惡批低俗 
相關專題
· 連線文化精英
我要發表留言
匿名發表  署名:        驗証碼:
                                   留言須知
新聞檢索:    
   熱圖推薦
音樂劇《蝶》滬上首演
郭德綱:拿什麼拯救相聲
柴靜刨根問底撕“虎皮”
08年央視新址將逐步交付使用
   精彩新聞
·[公務員考試]准考証下載 歷年試題演練 沖刺書架
·[公務員考試] 名師訪談 模擬題 命題趨勢 在線講座
·[文化]沉睡八百年 “南海一號”有望提前出水
·[文化]陝西文物局強烈抗議德國非法展覽兵馬俑
·[傳媒] 新聞聯播4位新人被留用 與原主播輪流主持
·[傳媒] 白岩鬆:不斷求新的新聞人 胡一虎:竇文濤是一哥
·[體育]乒聯巡賽中國隊實現金牌包攬 李曉霞成最大贏家
·[體育]世俱杯-因扎吉兩球卡卡傳射 AC米蘭4-2博卡奪冠
·[娛樂]莫文蔚高調分手被諷炒作 馮德倫“人間蒸發”
·[娛樂]47歲齊秦戀上23歲小女友 女方頸部刺"齊"字
   播客·視頻
黑竹溝:人畜緣何神秘失蹤?
黃志宏:低學歷的維權斗士
   小編推薦
·[訪談]張紀中談武俠劇的重拍與創新
·[聚焦]傳統節日,如何“對接”現代?
·[批評]文化仇富?教授嘩眾取寵遭斷章取義
·[考古]沉睡八百年 “南海一號”有望提前出水
·[評說]許嘉璐:為中醫振興提三條建議
     頻道精選
郭德綱:拿什麼拯救中國相聲
原創音樂劇《蝶》滬上首演
·[悅讀]熱點電子圖書免費看 

[一語驚壇]公務員工資低?那讓公務員與工人農民輪崗!
[訪談]獨家專訪美國財長保爾森·"復興之路"展覽網上談
[論壇]一個字概括2007中國世態·漲養老金何必等到1月1日
[辯論]男領導生病,讓女秘書吃藥?·房價"雪崩"真的要來了!
[博客]曾慶紅:鐵打營盤流水兵·廣東省委書記"神色凝重"
[博客]武漢389名干部受處分·"洋酒"書記與"白餅"省長
   彩信·手機報
《人民日報》手機報

人民網彩信精彩大放送
人民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