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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風 | |
郁風是我國著名的畫家、文學家,與丈夫,著名書法家、文學家黃苗子先生同為藝壇雙子星座,被藝術大師黃永玉先生譽為“一對文雅曠達的夫婦”。如今,郁風離開了我們,留下的卻是永不改變的真、善、美。
文畫齊名
2007年4月15日凌晨,91歲的老太太郁風靜靜地走了。還差十來天,“黃苗子郁風書畫展”就將在中國美術館開幕,可生性喜歡熱鬧、喜歡朋友的她卻沒能趕上。
回憶起這位隨風而去的同齡老友,著名漫畫大師丁聰感慨良多:“我,郁風與戴愛蓮三人同屬龍,去年愛蓮去世了,那條會跳舞的龍飛走了,今年郁風又去了,會寫文章的龍也飛走了,如今,隻剩下我這條會畫畫的龍了。”在一旁的夫人沈峻也禁不住贊嘆:“郁風永遠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這樣可愛的老太太再也找不到了。”
早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郁風便頗有名氣,不僅因為她是郁達夫的侄女,更因為她的多才多藝,演戲、編劇、繪畫、寫作……無一不能,而成為文化界的耀眼明星。她的散文清新、質朴,畫筆表現出對於大自然的熱愛,都是她個人經歷的心靈感受。
“郁風也算是我的同行,她是潘玉良的得意門生,既能畫國畫,油畫水彩素描等也很精彩。”丁聰對於郁風的繪畫,有著很高的評價:“她畫畫有才氣,不僅構圖奇特,而且用色大膽,鮮亮明快。無論畫她的家鄉富春江還是澳大利亞的異國風情,都如同她本人一般,具有獨特的魅力。”
除了繪畫,郁風的文章也是有口皆碑。“這幾年,老太太記憶力比以前衰退不少,可是隻要一拿起筆,寫出來的文章不僅條理清晰,而且生動詳盡。我們特別愛讀。”沈峻說道,“老太太做什麼事情都很開心,很投入,涉及的領域也很廣泛,甚至還自己設計過服裝。因此她對自己的儀表,總是很注意,打扮也很得體。”
樂觀開朗
在丁聰夫婦的眼中,性格活潑的郁風永遠天真得像一個女中學生,調皮而可愛。
“有一回,我們幾個年過八旬的老朋友相約游覽雲南。郁風是最起勁的一個,貪玩的心思簡直就和中學生差不多。”丁聰先生回憶道,“她的腳不好,拄著拐杖,可是到哪裡都走得最快,什麼地方都要去,哪裡像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不僅如此,當這群老人來到了鼎鼎大名的玉龍雪山時,郁風更是突發奇想,不僅要親自登上雪山,還要嘗試一次滑雪!“這樣高的雪山年輕人都未必敢上去,山上氧氣又少,郁風的腿腳又不好,如何上得去?任我們好說歹說,郁風就是不肯聽,她一定要試試看。最后,還是我想了個辦法,打消了她這個念頭。”沈峻說,“我們就聯合起來騙她,說上山的纜車今天壞掉了,上不去。”天真的郁風隻說了句“還真不湊巧”,便信以為真了。
誰知,第二天來了個巴士司機,碰到郁風便兜攬生意,要帶老太太上雪山。老太太認真地勸道:“別上去,上山的纜車壞了。”司機聽罷大笑:“從來沒有的事!”郁風趕忙再詢問同行的沈峻到底怎麼回事,沈峻隻能支支吾吾地說:“大概今天修好了。”心想這個“善意的謊言”要戳穿了,沒想到老太太卻沒有發現,依舊對沈峻的話深信不已。
活潑好動的郁風還喜歡唱歌跳舞。盡管晚年她的腿腳不便,但遇到有舞會、歌會,還常常忍不住要和小青年們一起唱唱跳跳。去年“超級女聲”很火爆,幾個老朋友就鼓動郁風也去報名參加。還聲稱她肯定能拿到名次。說的次數多了,黃苗子趕快“亮黃牌”,說你們再這樣鼓勵她,她真的要去報名參賽啦!
郁風就是這樣一個樂觀開朗的人,沒有心機,讓所有身邊的人都感到快樂。
老太太第二次開刀之后,線頭還沒拆,就跟著畫家黃永玉一起到湘西鳳凰城去瘋玩了一周。等到玩得盡興了,才想起自己的線頭還沒拆,再回到醫院拆線。
深情友誼
黃苗子、郁風夫婦與丁聰、沈峻夫婦既是好友,又是鄰居,兩家經常來往,感情很好。郁風對朋友的真誠熱情讓丁聰很感動,他說道:“大家都管我的夫人叫‘家長’,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放心交給她去辦。卻不知道郁風是我的‘業余家長’呢!”
當初,沈峻尚未退休,白天家裡往往隻有丁聰一人在家。住在隔壁的著名畫家葉淺予老人也是獨居,郁風便時常來探望照顧兩人。往往在中午時分,先去看望葉老,隨即來到丁聰的家裡,也不打招呼,直接登堂入室,翻箱倒櫃,找出些食物,親自下廚,為兩人做一頓好吃的,飽飽口福。久而久之,大家伙便親切地叫郁風為“業余家長”。
兩年前的秋天,丁聰夫婦邀請黃苗子、郁風兩位老朋友到家鄉上海楓涇“丁聰漫畫陳列館”小住幾日。在老街邊的一家藍印花布店內,沈峻看中了一條頗為古雅的圍巾,不料郁風也同時看中了這條圍巾。“我想買,郁風卻不讓我買,硬說兩個人一起圍著同樣的圍巾出去沒個性。我當場就說,‘你也太霸道了。’她想了想,就再買了一條送給我,卻和我‘約法三章’,不允許我和她在同樣的場合戴一樣的圍巾。”沈峻老師說著笑了起來:“后來我每次遇到她,都注意她有沒有戴這條圍巾。大概是怕‘撞車’,我們倆誰也沒戴過。”不過,沈老師表示,在26日的郁風畫展上,自己一定會戴上這條見証友誼的圍巾,“讓老太太高興高興,也算對她的一種懷念。”
郁風這位老朋友去世后,丁聰、沈峻夫婦並沒有太多的哀傷,在他們看來,郁風從來不曾離去,也不會離去。“郁風留給我們的,是多麼美好而愉快的回憶。她總是那麼純,那麼真,那麼光彩照人,那麼具有魅力。我們是早已看開生死的人了,郁風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7-05-14 第0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