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朵雲軒木版水印生產性保護見成效 2011年首盈利 --文化--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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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朵雲軒木版水印生產性保護見成效 2011年首盈利 

本報記者  曹玲娟

2012年02月03日08:43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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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雲軒部分木版水印作品。
  版式設計:蔡華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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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幾何時,非遺被尷尬地稱為“非常遺憾”:想傳承,后繼乏人﹔走市場,容易變味。有沒有新路能走?不少非遺保護單位都在犯難。近日,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被授牌,對那些具有一定市場價值的非遺項目有所啟示:以保持其真實性、整體性和傳承性為核心,借助市場手段,將非遺及其資源轉化為文化產品進行“生產性保護”。

  在這方面,上海朵雲軒的探索具有積極意義:對於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木版水印,開發其藝術價值、堅持走市場化道路,而且守住了“手工制作特色”這一非遺生產性保護的“底線”。2011年,朵雲軒木版水印首度實現盈利。朵雲軒如何借助市場力量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其嘗試又有何借鑒意義?

  

  最近,朵雲軒木版水印銷售主管杜培明有點忙:好容易存下幾十張劉海粟的《金箋牡丹》,消息還沒來得及告訴外界,已被幾撥人買走了一小半——即將無米下炊的他又要開始琢磨下一批印品。

  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有的依賴傳承人介紹推廣,有的需要搶救式記錄留存……在走向市場或深居博物館的十字路口,也有非遺突圍而出,成功實現於生產中進行保護。上海朵雲軒木版水印,便是其中之一。

  千年工藝保留完整

  全程手工創作,一套工序甚至長達四年

  一早來到水印室,打開加濕器,閉緊窗戶,飽濕空氣。抄起噴壺,把撐干的畫紙重新噴濕、壓透,半小時后,准備就緒。

  “水印離不開水。”沈曉紅微笑著,此次《金箋牡丹》便是由她印制。舉棕刷,撣刷少許淡墨於?(d?u)版,再提毛筆,蘸補一些濃墨。拉開宣紙,覆上?版,在紙背拓印。每天,沈曉紅不斷重復著這樣的工序。大紅牡丹在金箋紙上舒展花瓣,雖然不是劉海粟的原作,筆觸、細節、氤氳的水墨氣息,卻與原作形神俱似。

  恪守千年的木版水印技藝,古老得如同中國印刷術的“活化石”。“鏤象於木,印之素紙”,與雕版印刷術一脈相承的木版水印,源自隋唐,流傳千年,制作工藝幾乎完整保留。

  木版水印有四步工藝:根據原作筆觸設色用毛筆依樣分版“勾描”、用刀具刀法進行“刻版”、在宣紙或畫絹上“水印”、最后“裝裱”。以朵雲軒印制的《雜花圖卷》為例,勾描者先用一年半的時間,勾描520張刻稿﹔接下來,雕版者刻一年,完成257塊?版﹔水印更繁雜,疊色套印、翻動紙張至少3340次——完成整套工序,歷時4年半。

  這是手口相傳的技術活,有其獨門秘笈,經驗無比重要,一般人即便幫忙拉紙都不夠格。?版底部以傳統膏藥粘固於桌面,印過的一沓畫紙重新翻開覆上?版拓印,位置一旦偏差,整幅畫便報廢。

  木版水印,從上手到精通,總共需要數十年時間,耗費大量心血光陰。其最核心的價值、最昂貴的成本,都在於全程手工。創作一幅國畫,能夠一氣呵成,而用木版水印仿制這幅國畫,耗費的人力與心血,隻會更多。

  “木版水印,就是需要無限的耐心”,朵雲軒木版水印中心主任鄭名川感慨道。

  傳統技藝留存不易

  實用功能被取代,就發掘文化藝術價值

  不計效率的傳統技藝,顯然留存不易。“上海朵雲軒與北京榮寶齋,是僅有的完整保留傳統木版水印技藝的兩家,並稱‘南朵北榮’。”上海朵雲軒集團黨委書記崔曉力介紹。

  1900年,上海河南路上新開一家箋扇商號,即日后的朵雲軒,其最初的主要業務就是信箋。不過,真正讓朵雲軒聲名在外的,還是木版水印。百余年來,朵雲軒的創作者,不乏大家:民國時期胡也佛的“游絲描”勾線,讓張大千贊服﹔擅長人物的李成勛,以竹刻、山水見長的沈覺初,均屬名家﹔陳佩秋也曾收到過創作邀約。

  到了近現代,受到新式印刷術的沖擊,從事木版水印,不僅難有揚名立萬的機會,還或多或少面臨著工作枯寂和生活清貧的考驗。計劃經濟時代,木版水印依靠政府投入,曾被列為出口項目,為國家賺來外匯。其后,朵雲軒轉為事業單位企業化運營。“人力成本太高,年年虧損,每年企業都是靠補貼來養活木版水印。”崔曉力回憶,持續虧損,木版水印部門獎金總是最低,人心浮動。上世紀90年代,木版水印隊伍萎縮至僅20多人。

  總要咬牙堅持。“這是前人留下來的瑰寶,不能讓它在我們的手裡終止。”崔曉力說,“木版水印的實用功能已被現代工業取代,但它的文化藝術價值始終存在。”

  得益於文化在社會生活中地位的提升,朵雲軒的木版水印作品終於迎來熱銷。在杜培明眼中,這是“現代社會對手工勞動價值的回歸”。木版水印比現代印刷術柔軟,比一般版畫更具水墨韻味,尤其在印制紙本和絹本的大幅中國畫時,酷肖原作、幾可亂真。

  曾有一幅“白石老人”的《荷花蜻蜓》,被列為某大型拍賣會的圖錄封面,鑒定師將此“畫”估價18萬至22萬元。而最終讓這些拍賣行鑒定師們跌落眼鏡的是,這竟然是朵雲軒上世紀50年代的木版水印復制品。

  另一幅明代胡正言《十竹齋書畫譜》,1989年送萊比錫國際藝術圖書展展出,引起轟動。評委會認定金獎都不足以表彰,破例特設“國家大獎”鄭重授予朵雲軒——他們驚訝於這樣的作品,怎麼放大都看不到現代印刷術的網點,完全原汁原味。

  古老的木版水印在現代社會實現了適者生存——剛剛過去的2011年,是朵雲軒木版水印數十年來賬面最好的一年,稅后收入達300多萬元,也是朵雲軒木版水印首度實現盈利。

  發掘非遺市場價值

  採取生產性保護,用市場的魔手來運作

  “2005年,朵雲軒曾處於非常危急的狀況,中堅力量隻有兩三人,老師傅陸續退休,新人流動頻繁。當時傳統技藝活得都不好,我們也曾有過爭論,是申請進入博物館,還是開發它的市場價值。”崔曉力表示,“現在看來,我們選擇的道路是正確的,一項非物質文化遺產有市場價值的話,就應該是生產性保護,用市場的魔手來運作它。”

  “相比現代印刷術來說,我們離藝術品最近。”杜培明說,制作工藝的不計工本,更使得成品也是易耗品,朵雲軒的木版水印,走的就是精品、珍品的路線。同時,他也承認,守得雲開見月明,是“獲益於數輩人的積累”。

  雕刻了一輩子?版的蔣敏,身任木版水印國家級代表性傳承人。老人虛歲72歲了,一本厚厚的朵雲軒木版水印介紹畫冊,上面的作品,基本都是他刻的?版。工作時,桌上鋪滿大大小小的梨木?版,上覆半透明的雁皮紙,依雁皮紙上筆繪的線條,老人握著手中的拳刀,細細雕繪。

  最令人嘆服的,是蔣敏以刻刀再現書法中“枯筆”的神技。朵雲軒獻禮上海世博會的皇皇巨作《群仙祝壽圖》,便是請已退休的蔣敏重新出山刻就的,12幅條屏,2000多塊雕版,鑄就現今木版水印工藝傳世的扛鼎之作。

  蔣敏上班,隻為技藝傳承。年紀大了腿腳不好,他在朵雲軒掙的工資,就隻夠上下班打車。得了塊珍貴的紫檀,老人拿來給小徒弟做拳刀,自己用梨木的。

  來到朵雲軒2年多的王玨,正在蔣敏身后印制《蘿軒變古箋譜》上的一枚圖章。她畢業於上海大學版畫系,堅定地留在了朵雲軒,“木版水印這項工藝,需要我們年輕一代的傳承。”度過人員流失的低潮,朵雲軒已迎來自己的新鮮血液。

  “如果純研究性保護的話,涉及不到這麼多實踐中才能掌握的鮮活技藝,那它就真的成為化石了,無非是標本意義。”鄭名川珍視木版水印,“自助者天助之。依靠木版水印自身的價值,完全可以走出一條生路。”

(責任編輯:黃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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