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壽康:報國應忘老 願作鼓吹聲

——紀念《告台灣同胞書》發表30周年並懷念父親的一生 

范岳年

2009年01月15日08:07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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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秋,中國人民8年浴血抗戰取得偉大勝利,日本無條件投降,台灣歸還中國。家父范壽康作為台灣行政長官公署的一員離開祖國大陸飛往台北接管台灣。30多年后,他終於在1982年春回到北京。1983年的元宵節父親因心臟病猝發不幸與世長辭,享年88歲。父親離開我們(兄弟姐妹九人)已25年了,他作為一位親自接管台灣的中國官員,也是“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領土”的見証人。在紀念全國人大常委會發表《告台灣同胞書》30周年之際,謹撰短文緬懷他心系祖國的一生。

  清朝末年(1895年)父親出生在浙江上虞縣。1914年與郭沫若、郁達夫等赴日本留學。1923年回國,從事編譯、教育工作。

  西安事變后,國共兩黨開始第二次合作,1937年盧溝橋事變,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父親毅然投筆從政。當時周恩來任軍委政治部副部長,郭沫若任第三廳廳長,父親任第三廳副廳長兼第七處處長,主持對敵宣傳工作,如出版《日寇侵華暴行錄》,支持日人鹿地亙組織的反戰同盟的工作等。皖南事變后,父親辭去政職,應聘任商務、中華、正中、世界、大東、開明、文通七大書局七聯處主任。

  1945年秋,抗戰勝利,父親赴台參加接管,任台灣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長。1981年父親所寫的“生平自述”中有如下一段敘述:“台灣自割讓以來,為時已五十年,日人實施皇民化教育,雷厲風行,無微不至。稱日語為國語,講日本語,看日文報,讀日文書。台灣同胞不准任小學教師。台北帝大(即今之台灣大學)隻准台灣學生攻讀農、醫、理、工,不准攻習文、法,且名額僅佔學生八百人之四分之一。此外,又有所謂‘國語家庭’,雖在家中,亦隻准使用日語對話。‘改姓名’則須將原來之姓改成日本之姓如小林、井上等等。余針對時弊乃以一切‘中國化’為號召,組國語推行委員會,普及國語教育,創立師范學院。積極培養合格教師、提倡講中國話、看中文報紙、發揚祖國文化,宣揚血統一致。舉凡能促進中國化之一切,無不盡力推行,期望台灣同胞皆能不忘祖先,真能投入祖國之懷抱。”1947年長官公署改組,父親退出政界,執教於台灣大學文學院哲學系,晚年著《朱子及其哲學》一書。退休時年75歲。

  1980年秋,《告台灣同胞書》發表一年以后,父親由二姐陪同自台北飛華盛頓三妹家中。此時,祖國大陸已實行改革開放,父親對祖國和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抱有強烈的信念,為三妹夫婦題詩留念:“報國應忘老,人間愛晚晴。欣逢中興日,願作鼓吹聲。”表達了他報效祖國的決心。離美國前,為在國內當了8年工人、自費出國留學的愛孫題詩雲:“飄飄宛似一沙鷗,華府逢秋月滿樓。故國山河無限好,暮春飛渡上神州。”1982年4月18日,父親在五弟夫婦陪同下回到祖國的首都北京,第二天他的老友、中共老黨員成仿吾親自到北京飯店下榻處話晤。同年5月由我和二弟陪同,父親回到了闊別35年的故鄉浙江上虞。故鄉建設巨變使他又捉筆寫下了“半生漂泊東歸客,喜見故鄉萬象新”的詩句。在白馬湖春暉中學,他受到青年學生們對這位50年前老校長的熱烈歡迎。在北京,他參加了生前摯友郭沫若故居開幕典禮后寫下懷沫若學兄詩一篇:“福岡惠書一朵雲,申江遠別見深情。半生漂泊今歸去,遺恨無緣再見君。”同年又先后受到鄧小平、鄧穎超、廖承志、胡愈之、楊靜仁以及民革、民盟中央負責人的會見,並被增補為第五屆全國政協委員、常委。他還應邀列席中國共產黨十二大開幕會,為此他寫了《預祝八十年代三大任務順利完成》一文。那時父親雖已是耄耋之年,但仍思維清晰,耳聰目明。在他一生最后的日子裡,仍筆耕不輟,為先輩經享頤先生撰寫傳記,還撰文懷念老友郁達夫等。

  在紀念《告台灣同胞書》發表30周年之際,海峽兩岸的關系有了歷史性的突破。祖國和平統一大業已指日可待。謹以此文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

  (作者現居美國,84歲)

(責任編輯:厲振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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