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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家馮毅:政策收緊影響銅鏡價格上揚

2013年06月16日07:09    來源:廣州日報    手機看新聞

喜鵲猴子紋鏡 (戰國)

黃帝作鏡銘規矩紋鏡(東漢)

  馮毅是極具收藏天分的人。他很早就開始收藏郵票,曾以6元4角的價格收購一百多版目前單張價值已超百萬元的猴票﹔他在古錢幣收藏上也頗有建樹,曾作為中國嘉德錢幣拍賣的顧問,助推這個蕭條的市場發生根本逆轉,從單場拍賣不足百萬元,飛躍到三五千萬元。

  但這些對於馮毅而言隻不過是“業余玩玩”,作為一名在國內享有盛譽的職業收藏家,他個人最主要的精力以及成就是在銅鏡領域。近幾十年在市面上出現的銅鏡,幾乎都被他“掐了尖”。2011年,他斥資3500萬人民幣從日本藏家手中回購“海獸王”唐代海獸葡萄紋鏡,更是成就了他銅鏡收藏事業的最大輝煌。

  痴迷收鏡三十年

  收藏銅鏡,馮毅從來都是“一擲千金”。

  他收藏第一面銅鏡是在1981年。那時候,他對銅鏡還一竅不通。在上海城隍廟的古玩街,他偶遇了一面渾身烏黑的漢代銅鏡“黑霸王”。這面銅鏡沒有一點點鏽和傷,干淨精致、光滑圓潤,美到不真實的地步。馮毅記得當時圍觀的人很多,大家一面嘖嘖稱嘆,一面也發出疑問:不會是假的吧?金屬埋在地下2000多年怎麼會不生鏽呢?

  巧的是,馮毅在上世紀60年代做過鉗工和翻砂工,對金屬加工工藝有所了解。他看出這面銅鏡不是用當代的失蠟法,而是用范鑄法(模鑄法)所制。最終,他出價1萬元買了下來。而那時普通人的月薪隻有二三十元,張大千和齊白石的畫也才10元一幅。

  馮毅從那時起便掉進了銅鏡的世界中再難自拔,但是整整二十年,他沒有再碰到一面令他心儀的銅鏡。直到世紀之交,更多好品質的銅鏡才在“建設”大潮的催動下陸續拋頭露面。有一天,一個朋友給他打電話,說江蘇出來一面上好的喜鵲猴子紋鏡,開價5萬元。馮毅第二天就驅車趕過去,但銅鏡已經售出。他又馬不停蹄地追到廣東,銅鏡卻又剛剛轉售香港。他繼續追蹤前往,終於在香港以26.5萬元成交。這是馮毅收藏的第二面銅鏡。

  這個曲折的交易過程和馮毅勇於付“天價”的傳說,使馮毅的聲名在銅鏡收藏界不脛而走,各種上好銅鏡也陸陸續續自己找上門,被馮毅收入囊中。馮毅目前收藏有50面左右的銅鏡,雖然數量不多,但件件精品。在這其中,最為他所珍視的是2011年收入的一面唐朝海獸葡萄紋鏡。據說,這枚銅鏡曾經是唐朝皇帝送給日本天皇的禮物。

  造銅鏡既需技藝又要運氣

  學界的正統觀念認為,青銅器的澆鑄工藝在先秦已經達到歷史最高峰,當時的青銅禮器是青銅澆鑄工藝最華美的篇章,而馮毅認為漢唐銅鏡才是青銅之美的極致。

  他告訴記者,人們覺得青銅器在春秋戰國之后開始衰退,主要是從青銅禮器、青銅兵器的制作工藝水平出發做的評價。秦漢時代,因為鐵器的大量普遍使用以及漆器、瓷器的發展,青銅器逐漸為鐵器、漆器和瓷器所取代,其制作工藝必然要開始走下坡路。“但青銅器的澆鑄工藝並未因此消亡。因為鏡子是不能用陶瓷做的,用鐵也易生鏽,隻好延用合金銅鑄造。青銅器的澆鑄工藝得以以銅鏡為媒介流傳,並且發揚光大。唐朝的銅鏡,不僅是中國銅鏡史的頂峰,更是青銅鑄造工藝的頂峰,直到唐朝覆亡,青銅時代才算是正式走完。”

  馮毅強調,在文物價值的判斷上,他秉持的標准是以藝術性為導向。“商周青銅器多粗獷豪放,以氣象取勝,但就其細節審美價值而言,實在遠不及漢唐銅鏡。銅鏡鑄造工藝也遠復雜於其他青銅器,青銅藝術應以銅鏡為上品。”

  馮毅告訴記者,范鑄法鑄鏡的流程非常復雜,包括造型設計、繪畫刻字、模范制造、合金配比、冶煉銅液、澆鑄的時機和速度力度……任何一個步驟都大有學問。銅鏡上那些細若游絲的紋理,要靠陶范的成功預制來實現,而一個陶范的制作就可能長達數月。澆鑄工序中銅液的溫度、傾倒的角度、銅液的流向和流速、冷卻的速度和區域都影響到成品的質量。可以說,一面完美銅鏡的誕生,不僅需要鑄鏡工匠高超的經驗和技藝,甚至還得借助人力根本無法操控的運氣。

  “范鑄法”和“失蠟法”是真偽界限

  在收入了第一枚“黑霸王”之后,為了搞明白這面美到不真實地步的銅鏡究竟是真是假,馮毅開始了學習的過程。他查閱各種史料,到處尋訪銅鏡進行對比研究,了解銅鏡歷史變遷及青銅鑄造工藝,最終形成了有自己風格的銅鏡真偽鑒定方法。

  為什麼敢於斷定“黑霸王”是真的呢?馮毅說:“漢唐銅鏡制作時所採用的范鑄法,到了宋代就已經失傳。所以,隻要能區別銅鏡是范鑄法還是失蠟法所制,真與假的界限就昭然若揭了。做個不是特別恰當的比喻,范鑄法和失蠟法,就像手工和縫紉機做出的衣服一樣好判斷。范鑄法所做出來的銅鏡線條更加有力度,立體感、層次感、清晰度都更強,而失蠟法的線條就相對軟綿綿。”

  對“黑霸王”,許多質疑是針對於它的幾千年不生鏽。而馮毅告訴記者,這枚“黑霸王”屬於銅鏡當中的“黑漆古”,它的與眾不同之處就是鏡的表面是一層富錫結構,有可能是錫離子在長時間的歲月中逐漸游離到表面,也有可能是在當時制作時採取了某種特殊的工藝,將錫粉均勻地融合於鏡面所造成。這層錫的“外衣”不僅使“黑漆古”散發出一種琺琅般溫潤的質感,也仿佛一層保護膜使銅鏡免於歲月的侵蝕。除此之外,千年銅鏡不生鏽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它出土於南方地下多水的環境,這個環境客觀上將銅鏡與空氣隔絕開來了。“我們經常見到的黑銅鏡和白銅鏡,其實就是出土環境南北的區別。銅鏡在水裡比在絕對干燥的環境下更不容易生鏽,在北方不干不濕,有一定濕潤度的環境下才最容易生鏽。”

  許多人判斷青銅器真假會看“紅斑綠鏽”這條標准,馮毅表示這是一種誤解。他收藏銅鏡的首要標准就是不生鏽,因為鏽並不是銅鏡為真的必要條件,而且還大大影響審美。同樣,他認為傳統的鑒別方法中許多所謂的“標准”都不足為信。“比如說范線,並不一定會有,因為古人也會出於審美的考慮將其打磨掉,這從技術上並不難做到﹔而聽聲音也不可靠。很多人認為幾千年的銅鏡,因為材質‘酥’掉的緣故,敲擊發出的聲音不可能是清脆響亮的。其實不然,在富含水源的環境下出土的銅鏡,完全有可能沒有被酸化或鹼化,發出依然好聽清脆的聲音。事實上,在判斷真假銅鏡上,隻有一個標准是可靠的,就是看它究竟是范鑄法還是失蠟法所制。”

  政策收緊

  影響銅鏡價格上揚

  “青銅器是中國古代藝術品中的皇冠,而青銅鏡則是這頂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馮毅經常這麼說。這顆“明珠”,在2004年~2011年期間,因為政策放開,曾經在拍賣市場上曇花一現,卻又因政策的突然收緊而驟然凋謝。

  馮毅花1萬元購入“黑霸王”是在1981年。2002年他曾在上海城隍廟見過一面同“黑霸王”品相差不多的銅鏡,價格是2萬元。馮毅說他當時“非常納悶”:“如果算上通貨膨脹率,銅鏡的價格不僅沒漲還跌了。”

  2004年,身為中國嘉德郵票錢幣部顧問的馮毅通過該部的負責人郭學廣給中國嘉德提了一個建議:上拍青銅器。

  “眾所周知,青銅器的拍賣太敏感,文物部門沒有批。最后做了一個折中的決定:上拍銅鏡。因為在當時人們的眼裡,銅鏡就是個小玩意,跟錢幣差不多,拍拍也無妨。中國嘉德先是交給瓷器雜項部拍,但因為他們對銅鏡缺少了解,興趣也不大,居然全部流拍了。后來就交給了我當顧問的郵票錢幣部拍,結果大獲成功,百分百成交。”

  馮毅清楚地記得,剛剛進入拍賣市場的銅鏡,價格可用“低廉”形容。最便宜的幾百塊,頂級的唐朝銅鏡也不過幾萬塊。“不過這也跟當時市場上並無特別精品出現有關系。”

  但隨著中國嘉德拍賣的大獲成功,銅鏡拍賣很快在國內大小拍場遍地開花。精品涌現,價位也水漲船高。“2007年之前,一面直徑十六七厘米的唐朝海獸葡萄紋鏡的拍賣價69萬元,已是當時的最高價。2007年之后,價錢突然就起來了。2010年前后,市面上幾百萬的銅鏡已經不稀奇,並且開始出現了千萬的價格。”

  這一突飛猛進的價格變化引起了有關部門的警惕,針對銅鏡拍賣的政策在2011年又開始重新收緊。銅鏡在公開拍賣中又銷聲匿跡了。“2011年后,投資型買家大量撤退,銅鏡的價格也大幅度滑落,目前的價位隻相當於鼎盛時期的五折。”馮毅告訴記者。

  搶救海外銅鏡

  或被解讀為“收集贓物”

  在馮毅看來,銅鏡目前的市場價位,完全沒有反映出它真正的價值。而這一切都源於法律上的限制。《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中有“隻有1949年前出土,並且有明確著錄的文物才允許流通”的規定,這就將絕大多數年代久遠的青銅精品,擋在了合法流通領域之外。但是在馮毅看來,這條規定不僅無法杜絕盜墓行為,還成為精品銅鏡流失海外的“始作俑者”。

  馮毅寄希望於《文物法》在將來會做出修改,給已經流散民間的“出土文物”以名分:“很多所謂‘出土文物’,其實不是盜墓出來的,改革開放幾十年,修路、搞基建都挖出來不少。而且坦白說,能出土的都已經出土了。如果不面對這個現實,不給這些文物以名分,會讓它們從公開交易轉入地下,並且流失海外。”馮毅表示。

  這幾年,馮毅游走於海外大大小小的拍場,在海外市場見識了不少精美的青銅器。根據他的估算,目前銅鏡的存世量大概有30萬~50萬面。其中,頂尖的精品隻有300面左右,這其中近九成都散落分布在海外的博物館及大收藏家、文物商人手中。他傾囊收購,但也苦於財力有限。

  即便現在的馮毅為了規避法律的風險,已經在恪守“隻收海外回流”的鐵律,但他的行為也有可能被解讀為“收集贓物”。

  對此,馮毅也表示不解。“上海博物館也曾經以‘搶救’為目的去海外市場上購買文物。為何私人藏家這麼做就要頂個法律的‘雷’呢?隻有國家才有搶救文物的權利嗎?”

  馮毅告訴記者,因為收藏青銅鏡風險太大,2011年之后,這個收藏領域中的投資性需求如潮水般退去。目前國內真正嚴肅認真地在搞銅鏡收藏的藏家不超過五人。他們和馮毅一樣堅信這是一個黃金板塊。哪怕從目前的政策來看,這個領域危機重重,是一個屬於“勇敢者”的游戲。

  “我用3500萬人民幣購得的唐朝海獸葡萄紋銅鏡,其精美程度相當於《清明上河圖》之於中國古書畫,維納斯之於西方雕塑。3500萬是絕對收不到《清明上河圖》和維納斯雕像的,但可以買到世界上最精美的青銅鏡。青銅鏡目前絕對是收藏領域中一個窪地中的窪地。我深信,隨著政策的改變,這顆仍在蒙塵的‘明珠’一定會綻放出令人震驚的光芒。”馮毅說。

(來源:廣州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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