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外公是中國海軍軍官,險些死於日軍轟炸﹔她的母親想寫甲午海戰,每每落筆卻氣得大哭﹔她在重慶時幾乎天天鑽防空洞,曾誓言不學日本、不交日本朋友——她是作家冰心的女兒吳青。
“但媽媽從小對我說,可恨的是日本軍國主義,不是日本人。”身處香港的吳青接受中新社記者專訪時說。9日,她在港出席了一場紀念中日甲午戰爭120周年的研討會。
“你們看這是什麼字?”吳青背對現場聽眾,兩腿分開,上身挺直,頭向左傾——答案顯而易見。“頭偏左,因為要聽自己心的聲音,”她解釋說,“做有尊嚴的人,兩條腿一條是‘愛’,一條是‘學習’。”
“尊嚴”被冰心家族三代人珍視。吳青的外公、冰心的父親謝葆璋在甲午戰爭時是“來遠”艦上的槍炮二副。威海保衛戰中,來遠艦被日軍魚雷擊中,謝葆璋死裡逃生,游到劉公島。“1993年我們去了劉公島,島上有座燈塔。媽媽小時候好像也去過,她說想做一個守塔的人。”
甲午戰爭后謝葆璋把女兒當男孩養,冰心十幾歲前一直著男裝。“我姥爺覺得日本軍國主義還會再來,”吳青說,“姥爺非常愛國,媽媽從小就種下對國家對民族的責任這個種子。”
冰心晚年想寫一部有關甲午戰爭的大作品。吳青回憶道:“1999年母親去世后,我在一個信封裡看到了《甲午戰爭》的手稿,但媽媽始終沒能寫完,一動筆就大哭。”老舍之子舒乙也說過,冰心氣得無法下筆。
吳青出生於1937年,正是“七七事變”那年。“(日本侵略者)把中國人變成亡國奴。”冰心一家不願生活在“說日語、見日本人要鞠躬”的北京,先往上海,后輾轉到重慶。吳青在重慶上小學,她記得“幾乎天天進防空洞”。
有一次,吳青發高燒,冰心不想讓女兒鑽又陰又潮的防空洞,直至警察來敲門催。“警報解除后,才知道當時有7個孩子發高燒,死了6個,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此后,吳青每看到有飛機來就嚇得臉色蒼白。
吳青沒料到,一家人后來會移居日本多年。1946年,父親吳文藻作為戰勝國的代表赴日本任中國駐日代表團政治組組長並兼任出席盟國對日委員會中國代表顧問。“一到日本我就跟自己說:一句日文也不學、一個日本朋友都不交。”而冰心剛落腳就去找在美國結識的大學同窗,“找到四位,每周四請來我家吃飯。”
吳青還自曝糗事,稱當年曾帶領小伙伴騎自行車追逐日本小孩。冰心發現后問女兒,“你要干嘛?他們欺負你了?你這麼做隻會散布仇恨,不是愛。”
想起母親愛的教育,70多歲的吳青紅了眼眶。(完)

分享到人人
分享到QQ空間









恭喜你,發表成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