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藏家願歸還"肉身坐佛"是積極信號 跨國追討文物有六途徑

來源：人民網-文化頻道  2015年03月30日07:11

圖為“肉身坐佛”。 （資料圖）

人民網北京3月30日電 （陳苑）一尊流失在海外的千年“肉身坐佛”牽動了國人的心。3月26日，“肉身坐佛”的荷蘭私人收藏者表示，如果能夠証明這尊佛像確實是我國福建省大田縣被盜文物宋代章公祖師像，他願意歸還。

在心系佛像能否順利回歸故裡的同時，人們也關注到了我國有眾多珍貴文物流失在海外的問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觀察員、中國政法大學國際法學院副院長霍政欣認為，“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提升，政府對流失海外文物回家的問題越來越關注，從國家層面到地方政府層面，都從過去相對被動的狀態走向了越來越主動的狀態。”

藏家願歸還“肉身坐佛”是積極信號

3月初，在匈牙利博物館展出的一尊“肉身坐佛”因疑似我國福建省大田縣被盜文物宋代章公祖師像引起各界關注。24日，國家文物局認定該“肉身坐佛”為我國被盜文物，並將展開追索。

霍政欣認為，目前根據“肉身坐佛”的尺寸、身上的傷痕、坐墊等多項証據，可初步認定它就是我國被盜文物，但要展開進一步追索，當務之急是要有更扎實的証據支持，“需要我們的公安機關將有關的証據更確鑿地展現出來，同時也希望能夠得到荷蘭執法機關的配合，以及相關法律專家、文物專家的專業協助，將雙方証據進行近距離地、科學地比對，最終做出令人信服的科學鑒定。”

26日，“肉身坐佛”的荷蘭私人收藏者表態，等佛像驗明正身，確實為我國被盜佛像，他願意歸還。

對此，霍政欣認為，這是在輿論、媒體、法律，以及政府之間的共同努力下，對這位荷蘭藏家個人形成了強大的壓力。這位荷蘭藏家是一位有著職業道德的文物交易商，且對中國文物有著濃厚的愛好，他本人自然有職業道義上的返還的意願。在自身職業道義要求以及外界輿論的雙重壓力下，荷蘭藏家表示願意歸還，是一個非常積極的信號。

“目前判斷‘肉身坐佛’最終將以哪種途徑回家，還有不確定性，但我認為，它將通過一個更加友好的、便捷的方式回家的可能性在逐漸增大。”霍政欣說。

跨國追討流失文物有六種途徑可選

無論是我國進行追索還是荷蘭藏家主動歸還，我們已經看到了“肉身坐佛”回家的希望。然而我國流失在海外的文物眾多，針對不同情況追討流失文物，究竟有哪些路可走？

霍政欣介紹，目前跨國追討流失文物主要有以下六種方式：一是依據國際公約展開執法合作﹔二是在沒有國際公約的情況下，文物的原所有者，可以在文物流失國的法院提起跨國民事訴訟，來提出返還的請求﹔三是可以請求包括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內的國際組織進行第三方斡旋﹔四是通過捐贈，讓文物回家﹔五是通過商業回購，即由中國的機構或個人，通過商業購買，將文物買回來﹔六是進行雙邊談判，包括外交談判和非正式談判。

霍政欣舉例談到，通過上述途徑追討文物，成功案例已有很多。

通過第三方斡旋的方式。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有一個關於促進文物返還原屬國的政府間委員會，近期，通過它的成功斡旋，德國將原藏於土耳其的一尊珍貴的女神佛像歸還了土耳其。

通過捐贈的方式。2013年，皮諾家族向中國無償捐贈了價值連城的青銅鼠首和兔首，此事曾轟動一時。但霍政欣認為，隨著如今文物價格的飆漲，我們不可能希望捐贈成為文物“回家”的主要方式。

通過雙邊談判的方式，中國有過成功的先例。2000年，國家文物局獲悉山東博興縣1994年被盜的精美北朝菩薩立像出現在日本美秀博物館展覽中，決定立即派員與日本美秀博物館進行交涉。經過雙方長期磋商，2001年中日雙方簽署備忘錄，美秀博物館同意將菩薩立像無償歸還中國，同時中國方面同意美秀博物館借展該文物7年。2008年1月，這尊菩薩立像在完成日本7年借展后，終於從日本回歸祖國，並入藏山東省博物館。

通過商業回購方式。如愛國商人何鴻燊斥巨資購回圓明園獸首並捐贈給祖國。但霍政欣認為，走商業回購的途徑，目前存在隱憂，“近年來，我發現一些值得我們反思的現象，我們的國有機構，尤其是國有文博機構，出現在了國際文物拍賣市場，參與拍賣非法流失到境外的文物，我個人認為這種做法需要進行糾正。”霍政欣分析，我們的國有文博機構參與到非法流失文物的拍賣競爭當中，會導致兩個方面的問題：一是會給外界留下我們中國對此類文物現狀的合法性予以認可的印象，將對我們今后通過法律途徑進行文物追索構成阻礙﹔二是在拍賣會上，我國國有文博機構相互間對文物進行競價，致使文物最后以高價回購，這無疑是浪費了國內納稅人的金錢。“我注意到，近年來，國家文物局也關注到了此類情況，不再鼓勵國有機構參與到非法流失文物的商業拍賣當中。”霍政欣說。

有必要加快建立被盜文物數據庫

最后，霍政欣談到，此次“肉身坐佛”事件，給我們今后追索流失海外文物帶來了諸多有益的啟示。

首先，我們的民眾過去更多關注到的是歷史上被列強掠奪的文物，而忽視了當代有大量被盜文物需要追索。從目前來看，我們通過法律途徑追索歷史上被列強劫掠的文物還存在很大的障礙，但我們通過法律途徑追索當代被盜文物的障礙要小很多，所以今后無論是政府還是民間，應更加關注對當代被盜文物的追索。

其次，我們有必要加快建立被盜文物數據庫，並將該數據庫跟國際刑警組織的被盜藝術品數據庫相聯網，為追索當代被盜文物提供便捷。霍政欣強調這項工作非常重要，“因為現在很多被盜文物的持有者之所以拒絕返還，最主要的理由是‘我是善意持有人’，如何証明對方不是善意持有，我想很重要的証據就是，對方在購買文物時，並沒有上國際刑警組織的被盜藝術品數據庫進行盡職調查。”

再次，據2003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的“全球防止非法販運文化財產報告”，全球47個國家的218個博物館中館藏有中國文物163萬件。但這還僅僅是冰山一角，霍政欣呼吁，我們應該重視日本侵華期間從中國掠奪的不計其數的珍貴文物，“如今它們仍藏身於日本，不知所蹤。”到目前為止，日本幾乎還沒有將其所劫掠的中國文物返還給中國，但同樣屬於戰敗國的德國，已向歐洲其他國家返還了它在戰爭中劫掠的文物。“今年是二戰勝利70周年，在這個重要的時間點，我想我們應該將向日本提出返還被劫掠文物的要求提上日程。”霍政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