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封面报道：一场被操控的网络民意调查

   本刊编辑部 
 
  　3月21日，本刊与人民网文化频道联合推出“中华文化标志城”网上问卷调查，截至24日，网友投票总数超34万票，留言达300条。出人意料的是，本次问卷调查结果呈现“支持一边倒”态势，且投票数据变化异常，网友留言疑点重重，出于对问卷调查真实性以及《大地》读者、人民网网友负责任的态度，本刊从技术部门调取了相关数据，经网络工程师分析，本次网络调查遭遇人为恶意刷票，IP来源指向山东某地。 

   
  　3月21日，针对社会舆论高度关注的“300亿元”在山东省济宁市建立“中华文化标志城”一事，本刊与人民网文化频道联合推出网上问卷调查，截至3月24日，网友投票总数已经超过34万票，留言达到300条。出人意料的是，本次问卷调查的结果呈现“一边倒”的态势，绝大多数网友对建“中华文化标志城”持支持态度。其中，有306300人参与“您是否支持在山东济宁建中华文化标志城”的讨论，持支持态度者高达94.8%，反对者仅占4.9%。此外，有10553人参与“中国有没有必要建立一个全民祭拜的‘东方文化圣城’” 辩论，支持者占85.7%，反对者占13.9%。还有11325人参与“您是否支持中华文化标志城定位为‘文化副都’”的投票，支持者高达91.5%，反对者仅为8.4%。 

  　此前新浪网曾进行“是否同意建造中华文化标志城”民意调查，有9964人参与投票，持赞同态度的网友仅占38.25%，持反对态度者达到60.71%。此次《大地》问卷调查结果参与人数畸高，数据比例畸形分布，且与新浪网调查结果存在明显差异。引人注意的是，网络投票中曾出现非正常变化，据本刊编辑21日22点30分(调查进行6小时后)观察，该时段网上问卷进展情况基本正常，共有约13000位网友参与“您是否支持在山东济宁建中华文化标志城”投票，投票数据呈有序增长，支持方、反对方比例大致相当。而在随后的22日、23日，网络投票在短时间内出现暴涨，支持方投票数迅速飙升，而反对方票数基本维持不变。截至24日，参与该话题投票网友飙升至306300人，且支持方比例高达94.8%，反对方比例骤降至4.9%。 

  　与此同时，网络调查的留言中出现大量山东某地IP地址的重复留言(84条)，该网段留言几乎清一色的“力挺”态度，其间有网友质疑诸多留言有作假嫌疑。譬如该IP留言“我是一名泰国华人，我非常关注这个项目。为维护民族团结，推广文化信仰，维护国家稳定，本人代表我身边数十位泰国华人坚决支持在济宁建设中华文化标志城。”有网友立即反驳:“该网段都是山东过来的，居然还无耻地假装自己是泰国华人，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有网友更是对网络调查的过程提出质疑:“这个调查不公正。我观察过，有时支持者增加很慢，有时突然涌现大量支持票，一秒种上升上千!”“力主建标志城的利益方、特别是少数山东人，可以把同一个留言在网上复制10次、数十次(不信请看看质疑标志城的政协委员安家瑶的博客，那些人就是这样干的)，难道他们不能花几分钟，在调查表上一口气点上几十次、几百次的‘同意’? ” 

  　两份问卷的巨大落差、投票数据异常变化以及网友留言中的质疑，引起了本刊编辑部的高度关注，怀疑其中可能存在重复投票、恶意刷票等技术造假嫌疑，出于对问卷真实性以及《大地》读者、人民网网友负责任的态度，本刊从人民网技术部门调取了关于本次问卷调查的《投票暂时站点的访问者IP报表》，以及3月21、22、23日的IP地址访问情况表，并邀请专业网络工程师对数据进行分析。 

  　事实证实了我们的怀疑。网络工程师分析数据发现，3月21、22、23日问卷调查点击率与页面浏览量最高者均系同一个来源为山东某地的IP地址，三天累计的点击数达到125544，页面浏览量高达118213，此外与该IP地址处于同一网段(均来自山东)的2个IP也进行了多次重复投票，三天累计的点击数分别达到63662和62349，页面浏览量分别达到57368和55291。而且先前大量“力挺”建中华文化标志城的重复留言均来自该网段。此外，短时间内同一IP投票数量暴增，所有选票内容相同。据此，网络工程师判断，本次网络调查遭遇人为“恶意刷票”，发生地为山东某地。可能手法有三种:一、组织众多的枪手在处于同一网段下的若干台电脑上进行集中投票;二、利用按键精灵等软件恶意自动刷票;三、采用DDOS攻击技术，恶意软件利用后台程序偷偷升级，利用当前网段下用户分散不同的内网IP同时发起投票，大多数用户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恶意软件的刷票工具。 

  　一场网络民意测验被生生地歪曲，在某些人的操纵之下真相如此遥不可及。现实让我们产生深深忧虑:连网络民意都无法自由表达，更何况那些被签名“挟持”的69名院士!中华文化标志城，也许真的不得不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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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日报 《大地》杂志 ( 2008-03-15 第6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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