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纪中12月17日做客人民网文化频道访谈实录

张纪中:不要将我妖魔化

2007年12月17日17:36  来源:人民网文化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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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导演张纪中做客人民网文化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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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12月17日下午,著名制片人张纪中如约来到人民网文化频道,与网友畅谈武侠剧的重拍与创新、自己的金庸情节以及英雄侠义精神等话题。长达九十分钟的谈话里,一脸白胡子的张纪中,言谈中更像一名在江湖中“撕杀”已久的侠客,面对近来频频发生的舆论指责甚至是批评,他一直保持着宽容和理解,只是在节目完成后,他离开镜头,叹着气对主持人说,外界不要把我妖魔化。

  [访谈实录]

  [主持人]: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人民网文化频道,我是主持人佳佳。今天来到人民网演播室作客的嘉宾是制片人张纪中。在网上搜索“张纪中”这三个字,出来的都是各大娱乐频道的报道,其实作为一个文化人,张大制片人的心里又埋藏了多少想说又无处可说的关于“文化”的话题呢?如果你肯静下心来细细听,那么请不要走开,今天张大制片人将和大家一起来探讨“金庸武侠剧的重拍与创新”这个更具文化内涵与文化意义的话题。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张大制片人、有什么话想跟张大制片人说的,可以在页面下方的留言板上留言,在节目最后的“答网友问”环节张大制片人会一一回答你的提问。欢迎你!张大制片人!先和我们期待已久的网友们打个招呼。
  
  [张纪中]:工作很忙,所以交流的时间并不是那么多。我也希望利用这样的机会和网友互相交流。因为人们因为距离而不能够很了解,所以像这样的方式是比较好,这样的话应该是没有距离。但是就是这样,我们也只是仅限于今天,此时此地在这么窄的范围里进行交流。 

  “圣诞老人”张纪中的礼物

  [主持人]:相信我们的网友已经感到很荣幸了。如果有任何想说的,我们在节目的后半部分,“答网友问”张老师会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我们开始今天的访谈。我看到您的胡子已经剪掉了,为什么? 

  [张纪中]:我隔一段时间就会剪一次。就像头发长了也要剪一剪,是一样的。 

  [主持人]:其实看到这样的大胡子,马上要圣诞节了,我想到了圣诞老人。您带了两部非常重要的戏给我们网友作为圣诞礼物,是《碧血剑》和《鹿鼎记》,大概什么时候和观众见面?  

  [张纪中]:《碧血剑》早已经完成了,而且在各地方电视台已经播出了一轮,现在在播的是在江苏电视台上星播出,所以叫“年度大戏首播”,很多网友问我,不是早就播过了,为什么还是说是首播?因为是属于在卫视首播。原来都是各地方电视台、有线电视台。《鹿鼎记》现在还有一些修改的任务,所以原本可能计划是在元旦,但是现在可能要往后推推,推到春节差不多。这两部戏一个已经交出去,一个还在做,还得改改。  
  
  [主持人]:《碧血剑》自1981年郭追、文雪儿主演的版本首播以来,先后经历了黄日华、庄静宜等的TVB1985经典版,由林家栋、江华、佘诗曼等主演的98版,还有邵氏拍摄,元彪、张敏、李修贤主演的电影版本。你的这个版本已经是第五个版本了。除了有黄圣依等名人云集、画面精美考究外,你觉得它区别前四版的最大特点是什么?这次重拍有哪些创新的地方? 

  [张纪中]:其实,《碧血剑》是金庸剧翻拍比较少的。从他写小说来说,也是他的第二部小说。在这部小说之后,从《射雕英雄传》以后,他的风格逐渐确立起来,在这之前,他比较注重历史的感觉。所以这部戏里,后面还附了对袁崇焕历史方面的学术讨论。   

  从我看这部小说来看,我觉得这部小说确实是有着和其他武侠不同的厚重感。其实金庸先生特别善于把一个英雄人物放在一个很纷繁复杂的背景里,让这个英雄人物很突出。他塑造人物是靠着环境对比,比如郭靖也是在这种金兵入侵南下的时候,在南宋末期,北宋开始的时候。  

  比如张无忌,包括很多人物,包括乔峰,都是在那个年代,就是说契丹和中原这种战争里,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之下所走出来的平民英雄。像《碧血剑》这部小说,就是他把一个动乱年代摆在我们面前,让这个英雄穿插于三个军事集团之间,在这种短短的一个时间里,你看到动乱所造成的人民的痛苦。其实这是金庸先生很重要的一个意义。我们做这部戏的时候,也是这样,把握住“天下兴亡”,百姓是比较受苦的。从而得出这个结论,稳定是最主要的。  

  纵观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对我们今天来说,就我们当代,现今这十几年,是中国最好的阶段,也可以说是定,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整个人民生活的素质,人民生活的品质,人的素质的提高,我觉得在整个历史长河当中,纵观一下,真是比不了我们当代。我觉得这部戏,如果有人能够感受到这个乱真不是一件好事,我觉得就起到一个最大的作用。  

  我们在拍《碧血剑》的时候,我没有更多的去看其他人怎么拍的,因为我也没有时间去看,但是我觉得我们要怎么拍,我是知道的。包括你说新的方面,在小说里,原来金蛇郎君是不出场的人物,这次我们还让他出场,而且赋予了他的一些个性变化,让他在武功上有一些非常特殊的地方。在他造型方面,就是在他打斗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变化。我觉得这些都是一些创造。

  包括像五毒教的教主的“问题少女”,她当时演五毒教教主的时候,也许因为他有这样的毛病,她没有力量,打一个东西,因为她根本没有力量,后来导演想把她换掉,已经拍了一段时间了,但是如果换的话,牵扯到很多人,因为当时拍文戏,这个时候来问我,我说我们想一个别的办法,如果她确实就做不到,我们想一想能不能够改变一个方式。比如就是让她笑嘻嘻地杀人,本来她也是五毒教的特殊人物。杀完人,刀子捅进去,还乐。可能会产生更加深的效果。拍出来以后,确实这个人物给人印象很深刻。

  像这些,我觉得都是在拍戏过程中大家的创作,这部戏比原来有些创造性的发展。另外,这部戏本身也得改,因为这个戏里,主人公袁承志小的时候,是从几岁出场,现在我们让他出场,要从7、8岁出场,长到十几岁,这个过程没有办法演,这次还是让他一出来就让他长大,把有些时间次序上做了一些调整。  

  《鹿鼎记》根本不“黄色” 韦小宝不是英雄

  [主持人]:等于创新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关于另外一部剧《鹿鼎记》,最近有八卦新闻说,《鹿鼎记》因为黄色内容太多,没有经过审批,我想跟你证实一下?  

  [张纪中]:没有什么黄色的镜头,就是说在这部50集长戏里,集中了一个十来分钟,把他老婆和他搁在一块比较多,其实不完全是这样的故事。另外韦小宝和七个老婆是路人皆知的故事,我如果没有这个故事,也不对。金庸在写这篇小说的时候,他并不是把韦小宝当成一个英雄来写的,如果你把他认定亦正亦邪的英雄来塑造,小说就不成立的。 

  因为金庸先生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是一个反英雄的作品,他里面所表达的英雄人物,都是反政府的秘密组织,比如像陈近南,那么一个英雄人物是一个被政府通缉的人,按照这样说的话,都不对了。历来在所有前面的作品,郭靖也好、乔峰也好,都是顶天立地的,而且是完全正面的形象。 

  也不能说陈近南是一个正面形象,好象是正面形象,但事实上并不是被歌颂的人,在那个时候,人们都思念稳定。当时也是那样,康熙那个年代也是这样,一个朝代刚刚结束,人们都需要稳定,不需要再搞地下工作。所以他并不是一个被歌颂的人物。“天地会”的组织也不是一个被歌颂的组织。在这样上面,要怎么看这个问题。金庸先生主要通过社会的不同层面,尤其从最下层一直到皇宫、皇权,各个层面人的人性弱点,中国人的弱点。

  所以,我原来最早的时候,我希望大家进行这种人性上的批判,但是他采用的是喜剧的手法,是叫做根本不可能在生活当中发生的事情,这样一个荒诞的手法写了这样一个荒唐之事。能不能让人们在嘻嘻哈哈当中有一些领悟。我觉得这个戏是这样。如果你把韦小宝看成一个亦正亦邪的英雄人物,我觉得这样就误解了金庸先生的这部小说,你怎么样改也不对。他确实不是一个英雄人物,最多的时候,有一点点正义感也是在他的利益得到保护的情况下,体现他的正义感,并不是说这个人就是一个品质怎么好的人。不是这样的。  

  我觉得这个戏,在笑的之余,你扒开来看,是非常深刻的揭示中国人的品行,中国人的灵魂。所以,这是金庸先生小说的高明之处。至于比如有些场面,比如可以剪掉一些,我想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电视毕竟是一个大众传媒。比如七个老婆在一起睡觉,可以不要。虽然睡觉也没怎么着,场面可能不太好,可以把它剪掉,我觉得这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我们在改这些。  

  金庸作品 每一部都是精品

  [主持人]:这是一些改进的地方,就是您在拍《鹿鼎记》创新的地方。您是遵从原著多一些,还是您自己创新多一些?  

  [张纪中]:我一般拍金庸先生的小说,我都是尊重原著,台词基本上都是原台词,需要加一些台词的时候,就加。但是基本上是用他的台词。在把握金庸的这些作品,有十几部,在我看来每一部都是精品。所以,拍他的戏,都是很艰难的,尤其是很多人拍过之后你的翻拍也更有难度。你究竟要怎么样拍的比别人更好一点,或者更带有我们这个时代的烙印。我觉得也并不存在我比他们拍得好多少,它是一个时代问题。我们今天到了21世纪的时候,和以前20世纪80年代,和那个时候是不一样的,人们的生活面狭窄。“文化大革命”之前,人们生活的面多狭窄,人们的眼界多么短浅,你根本看不到世界,那时候让你看到世界上究竟怎么样,也没有互联网,出国的人都很少。即使出国,回来都不能说外国怎么怎么好。那时候不能说。 

  所以那个时代和我们今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我们在做电视剧的时候,难道不会有变化吗?一定会有变化。包括最近我要重新拍摄《西游记》。也有很多人在担心,或者有很多人把我的话进行裁剪,传到我们领导耳朵里,说我要颠覆《西游记》,领导也很紧张说,你怎么想颠复《西游记》,我说我什么时候要颠覆《西游记》,我说我按照原著来拍还来不及呢?我们怎么样把原著体现得更加完美,我觉得是这样的,而不是我们去颠覆它。我怎么颠覆?我把孙悟空弄的不是一个猴子吗?我只是说它不是一成不变的猴子,不是像我们过去,它出来以后就是那个样子,一直到它结束还是一个样子,就是一个京剧脸谱的改革。  

  张纪中:别把我和《西游记》妖魔化

  [张纪中]:我们能不能神话一般的,比如它出来就是一个石猴,石猴有很多种,有花岗岩的,有石灰岩的,有翡翠的,有玉石的,到底选择哪一种?我觉得这是一个选择。那你说它是什么样的?我希望它是晶莹剔透的。一喝水,一吃东西,它长了毛。再一想想和菩提老祖学艺的时候,慢慢地有净化的表现。原来完全是一个猴子,慢慢变成一个像人一样的猴子,再往后,太上老君炉里炼它,没有把它烧没,但是烧掉一定的变化,但是变化的程度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有一个概念,一定要有变化。不会说,原来在大闹天宫之前是一个样子,后面还是一个样子,没有任何的变化。我觉得这个不合道理。 

  我只是这样来讲,但是就会被很多人误解。因为任何语言都是匮乏的,你在说的过程中,比如我要一种蓝,你拿来了,肯定拿来和我脑子里想的不一样。或者我说我要一种红,你说我要一种大红,你拿的大红,可能因为你身上穿的就是大红,或者那个旗子就是大红,我脑子里的可能比这个还要亮一点,或者还要暗一点,所以,有的时候语言描述是很匮乏的。我们只有形象的,就是我画出图来,我画出造型来,在人脸上实现了,我们才是最终的定稿。而且我们今天在做的这些工作,我觉得因为《西游记》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中国文化小说,我就希望能够把中国文化通过这样一个载体,把中国文化表现得更加纯粹,怎么可能去把它弄成另外一个样子呢?我觉得我们有些人很愿意、很喜欢去曲解别人的话,比如有的场合你只是说几句话,你不能很全面地阐述,再加上现在的记者很喜欢造成一些“危言耸听”的题目,然后就会把它放大,把这一点放大。  

  [主持人]:可能是这样。当我们的读者在看一部作品的时候,可能他自己的脑海中有一个形象出来,有一千个读者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么你在重拍金庸剧的时候,是努力地把您对人物的理解塑造出来,百分之百的人物塑造到您的作品当中,还是您在塑造的时候,会特别遵从大多数人脑海中的形象,更接近于大多数人的想法? 

  [张纪中]:大多数的人是受到前面的影响而产生了一些印象。我希望通过小说,以我的理解来创造形象。打个比方,比如梅超风这个形象,我们塑造的不美吗?我们塑造的是一个凄美的,香港人就是把她往丑陋、恐怖上面搞,其实你读小说的时候,她不是这样一个人,她是一个小师妹,那么多的师兄都喜欢她,她一定是一个非常可爱和美丽的。包括师傅也那么喜欢她。所以,我觉得你要从这个里面去分析她,去分析这个人物,你才能够塑造这样一个梅超风。她和她的师兄的爱情,他们两个人能够私自逃跑,跑了那么多年,还依旧在一起,这种坚贞的爱情关系,包括陈玄风死了以后,她的那种难过。我觉得这都是你要怎么去看她。所以我觉得,我们来塑造这样一个人物,我觉得是非常贴切。包括像东方不败,以及刚才我说过的这些人物。  

  更不用说像乔峰这样的,乔峰在《天龙八部》里,我们做这部小说的时候,给我一个最突出的震撼,最大的是乔峰。当然在书里,实际上一开始是段誉,段誉一开始出来那么长时间,小说里大概有七八章节是段誉,后来乔峰很久才出来。但是在我们戏里,乔峰是第一场。乔峰的爸爸,乔远山出来。也是他来演的。我们把最重要的人物放在乔峰身上。这也是我们和以往不太相同的。以往是以段誉开始的。我觉得在乔峰的身上可以看到更多的顶天立地的东西,这种侠义之心,这种顶天立地、敢作敢为,敢担责任的一个人。 

  我觉得我们在去改编金庸先生小说的时候,尽可能去遵照他的原著,挖掘他原著里的东西,而不是去改变他。我记得第一次我们去改编《笑傲江湖》的时候,《笑傲江湖》拍得非常美,但是观众有意见,金庸先生也提了一些意见。他说,我们当时只注重令狐冲出场很晚,令狐冲是第四回、第五回出场,之前是林平之家的灭门,一开始是小师妹和二师兄劳德诺去演灭门这一幕,但是我们这样改了,我们没有想到这是岳不群的老谋深算所布置好的,而且岳不群宁愿让他的女儿和大师兄出去,所以很多东西的考虑不是那么周到。 

  我后来说,如果再拍《笑傲江湖》的话,一定要明白金庸先生是怎么样设置的布局,你再来改它,我觉得可能更好一些。 

  张纪中的金庸情节

  [主持人]:您曾经说过,您要拍尽金庸的武侠剧,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金庸的武侠剧的呢?
  
  [张纪中]:我是从80年代末,我看了一本《笑傲江湖》,还是盗版的书,他们跟我说,有一本金庸写的书,后来说好多本都很好看。我后来就找他的书去看。后来给我们很深刻的印象。因为他写的新武侠小说是有情有义,是普通人的感受。 

  [主持人]:最打动您的是什么? 

  [张纪中]:我觉得最打动你的是他跟你的距离非常近,他不像过去我们描述的武侠小说,都是大内高手,就是飘忽不定,根本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一类人,那些所谓的大侠,高来高去,房上走,从来不会好好走道,一下子就上房了,一身夜行衣,不是生活的状态。 

  金庸先生所描写的人物就是非常强烈的生活气息。让你感受到他就在我们身边。而且在金庸先生的整个作品里面,包容的东西太多,你看了以后,一个是欣赏他,一个是学习到很多东西。他包容了酒文化、食文化、中医、中药、武学、阴阳五行,包罗万象,我觉得中国的国粹在这里面体现的非常多,非常的全面。  

  比如像里面说的武术的套路,比那些真正从事武术的人还要有想象力。这就太不容易了。  

  [主持人]:从您第一部拍《笑傲江湖》开始,我们观众有很多对您所拍的作品存在很大的争议,您觉得这些争议主要是源自于哪些方面呢?  

  [张纪中]:一个是欣赏习惯。因为金庸先生有一帮固定的观众群,固定的一批读者,随着年代的变化,不断地有新的人加入进来。但是这帮老的是很固定的群体。在他们看来,这个东西就像他们自己的财产一样,第一,他有发言权,第二,他有不满意的态度,他会说。再加上现在网络自由的状态,所以就容易听到一些意见。但是真正你听到的完整意见并不是很多,大部分很多是情绪,比如骂人,这种比较多。  

  [主持人]:很多人都是通过骂张纪中,体现自己有多么了解金庸,体现自己比张纪中更加了解金庸,更加有文化。您对这种现象又是怎么看的? 

  [张纪中]:我觉得,他骂我,以示他对金庸的了解,我觉得这无可厚非。我们的差别就是我在做这样的工作,而你是一个旁观者。我觉得作为一个旁观者来说,怎么说都不为过分,因为你可以完全不负这个责任去发表意见,但是我们是要负这个责任的。我倒是觉得批评本身是一个使人进步的手段或者是一个方式。我也很希望得到很多人真心的批评。 

  我也把信箱给了很多的网友,他们给我写过很多信,我都把它保存下来。有时候我看一看,我觉得有些人的批评不是很准确,有些人说的很有道理的,比如在改编上,他们很有想法,如果我们早交流的话,可能会改编得更好一些。这些都是好处。
  
  但是也有一些人,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很了解金庸,他是发泄一种情绪,你只当他发泄情绪就是了。我们这样让他发泄发泄情绪,还能够造就社会的稳定。  

  [主持人]:张纪中老师心胸非常博大,金庸的小说虽然在外包装上是通过通俗形式表达的,但是他却有很多关于人性、人生的理解,以及他对佛学、道家的认识和禅学的感悟,您能否具体以您的作品为例,谈谈您对重拍金庸武侠剧的时候,以及作品文化内涵这方面的传递上,您都是如何去做的?
  
  [张纪中]:金庸先生很多的作品,像你提到他的文化含义,或者他的宗教含义,人生哲理方面,确实都非常深。金庸先生所歌颂的东西,是和金庸自己本人的学问有非常密切的关联。金庸先生对于国学的研究,对于佛学的研究,对于道家的认识都很深刻,都很有研究。我跟他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听他讲过很多方面,尤其在文学上,在历史上,在医学上,在佛学、道家。中国最典型的儒释道,他都非常熟悉。在他的作品当中渗透着这些东西,你说我专门写一个佛学的东西,也没有人愿意看,恰恰他好在把佛教当中的道理,人要行善的道理放在人物当中去表现。通过人物所表现的,能够把文化都体现到这些人物身上,我觉得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作。  

  比如像《西游记》也是这样。《西游记》整部小说,无一不渗透着儒、释、道的三种文化的精神。金庸先生同样也是这样。我们在做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应该能够体会到他的书,也是通过人物形象来把这个人的精神面貌能够反映出来。像乔峰所表达的“义”,在国外好象没有这个字,只有我们中国有这个“义”字,表现的非常充分。  

  在他们的身上,中国人历来都讲义气。这就是“义”字,所以有这样的义举,有这样的忠义精神,我觉得这是中国文化当中很重要的一点。在金庸先生很多作品当中,都有非常丰厚的体现。  

  所以从我们来说,去做每一部戏的时候,都会从这方面去挖掘它。包括杨过这样一个人。杨过也是通过这样一个爱情故事。这个爱情故事让他从一个生涩的人,变成了一个大侠,变成的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我觉得金庸就是通过这样的故事,去指导人们发扬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我想我们拍这些片子的时候,也是通过人物的故事,让人们体验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在里面。  

  张纪中:李亚鹏很成功

  [主持人]:在传递金庸大侠人生哲学以及感悟上,您觉得哪几部作品是做得不太好的,让您留下了某些遗憾?  

  [张纪中]:我觉得都是相对而言。你说它有多么不好,也不是。你说有多么好,我也没有觉得它有多么好。我觉得总而言之是大家经过努力做的作品。虽然有的还会有一些遗憾,这是一定的。比如说《天龙八部》不错,实际上我也有很多的遗憾。在《神雕峡侣》里也会有很多的遗憾。  

  [主持人]:具体哪方面的遗憾?   

  [张纪中]:比如《天龙八部》里面慕容复这个形象没有更好地塑造好,这样一个变态的人物,满怀仇恨的人,我觉得笔墨还是处理的不是很得当。另外,王语嫣和段誉也还欠缺。包括乔峰的行为是怎么样打动阿朱的,在这些上面,我们强调的都不太够。在剪接的时候我发现了这样的问题,进行了很多弥补,把很多别的地方的镜头拿到这个地方来。所以这都是一些不足的地方。我自己心里很清楚,就好象一个孩子生下来以后,你会看到,他脚上有一种缺陷,你会把他包一包,抱出来给人家看,其实也是这样的。  

  包括像《射雕英雄传》,比如李亚鹏塑造这个人物,不是李亚鹏塑造的人物不成功,我认为很成功,而只是说李亚鹏在配音上,从原来最早的比较呆的强调,到了后面他成了大侠以后,应该有一定的进步。就是在配音上面,如果能够在后面的语速加快一点,或者有一些变化的时候,我觉得会塑造得更好。像这些,我想都是遗憾。  

  [主持人]:金庸的武侠作品是以文字的形式表现出来的,文字是安静的,它给人一个想象的空间更为丰富,读者所能感受到的文化内涵也就更为深远。但是把金庸的武侠作品拍成电视电影作品之后,声音和画面带来的感官刺激是否在某种程度上涵盖了文化内涵? 

  [张纪中]:我觉得这是两个不同的文化艺术表现形式,因为小说你可以翻着翻着,然后再回去看,电视和电影是不可能的。实际上我们拍一部电视剧更为生动,更为直接进入到你的心里去。我觉得电视剧的手段是更能够以一种更通俗、直观的方式,就是你说的视听的方式直接进入到人们的内心去。这和小说确实有着差别。我想这两种形式,不能说哪一个就好,哪一个就不好。只是说影视是一个更为直接的形式,而不像小说,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可以这样理解乔峰,那个人也可以那样理解乔峰。现在摆在我们这里的就是这样的乔峰,他没有让你更多的去选择,只是说你会被触景生情,你会看到乔峰和阿朱情感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地完全沉进去,你在心里完全变成乔峰的情感,去体验这种情感。我觉得这是电视剧的特点。所以也不能说它就是好或者就不好。只是这样一个手段。

  另外影像有小说所不能替代的东西,小说也有影像所不能替代的东西。你说我描述一个风景,多么好的风景,可以用两篇的长度,但是在影视里就一个镜头完了。比如他们在一个山上,这个山是什么样的,他们在那里谈情怎么怎么样,在镜头里一个镜头就可以了,所以它更简洁。   

  我觉得通过我们的努力,把金庸的小说,活的体现给大家。比如像他的古墓是什么样,比如过去香港搞一个古墓,就跟一个山洞一样,好象一个平洞,很矮的洞。我觉得这没有想象力,古墓是屯兵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山洞,而且人在里面长期生活,所以应该做得更美一点,更浪漫一点。而且金庸先生所做的小说浪漫气质,能够在影像里表达出来的时候,可表达的地方就更多。 

  浪漫的感觉,无论从风景,还是从人的服装,还是从所选的演员长相,无一不透露着他的浪漫。所以我觉得影视有它独到的魅力。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  

  张纪中眼中的侠义精神

  [主持人]:我们在看金庸作品的时候,不难发现,金庸对人物的认识是有一定的演变的,比如最开始的陈家洛是非常正的形象,但是就不够可爱,但是郭靖的时候是非常正,但是多了一点点可爱,到了杨过就有一点点邪,到了令狐冲是一正一邪,韦小宝基本上就是邪的形象,您是如何在您重拍的作品当中,通过重拍体现金庸大师对人性认识的演变和变化的?  

  [张纪中]:我没有这么认识他。我认为金庸写了不同的人。但是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觉得都能够在我们找到这些人的影子,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成功,我们做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考虑,比如你说这个人感觉像乔峰,风流情种就是段誉一样的。金庸先生所创作的人物,不是说他的改变,而是他不希望都是千人一面,他希望是创造不同的个性。所以在《天龙八部》里面的三个人,拜把兄弟是截然不同的三个人,个性也不同,行事作风也不同。所以在写小说的时候,在把握人物的时候,非常不同反响的,而且没有一个完全的套路性质的。你这样来说,你可以看得到,陈家洛和郭靖和杨过和张无忌都不同。没有一个是相同的。所以,我觉得这是金庸的高明之处。  

  而我们怎么想着把它表达得更加完美,就是更像小说里面的人物。我觉得是这样的。包括像我刚才说的梅超风和东方不败,这里面有很多这样的人物,还有金蛇郎君。都具有非常典型性,非常突出。所以金庸先生写出的这些人物,让你印象非常深刻。这是金庸先生功力所在。  

  [主持人]:您应该有着英雄和武侠情节的人,从您的形象就可以看出来,有些像英雄、武侠,像狮王,金庸先生对“侠”的定义是为国为民,侠之大者,您个人对“侠”是如何定义的,您能谈谈对中国传统的“侠精神”、“侠文化”的理解吗? 

  [张纪中]:正如金庸先生自己所解释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觉得对于一个过去在中国整个缺乏法治的情况下,人们所希望、呼唤的一种精神,一种举止。你说侠义的精神,在今天来说,我就是拔刀相助,我上去就要替人家除暴安良,这不可以的,现在是不可以的。但是不是说不可以是去掉了一种精神,现在我们来看侠是侠义的一种精神,所谓你能有这样的精神,并不是意味着,非得我这样。长着胡子就是侠客,是人们有没有一种侠义的精神。  

  侠义的行为,不一定每一个人都去做。你每天出门看见有个人跳河,你就去救了,出门看到着火就去扑,不定是这样。人们需要有一种侠义的精神,侠义的精神是中国人所期盼的,扶持正义,扶助弱小,坚持正义。我想这些是侠义精神的具体体现。金庸先生给它归纳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所谓的“大侠”,如果你能够为国为民的做很多事情,你就能称之为一个“大侠”,不管你是否能够飞来飞去,也是有着侠义精神。 

  中央电视台做的“感动中国”,其实都可以把他们称之为“大侠”,因为他们让人们感动,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具有侠义精神的。这也是中国几千年的文化传承下来的精神。虽然我们没有了飞来飞去,高来高去的人物,但是精神是留下来了。这也是我们今天说拍武侠剧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为什么愿意拍武侠剧,就是希望能够留下一点点精神,这种精神是通过娱乐的方式流传给人们。 

  [主持人]:您觉得现代社会对侠的崇拜是不是体现了现代社会现代人的什么心态?是不是因为现代社会太缺少英雄了?

  [张纪中]:我觉得英雄和侠一样,什么叫英雄?在我看来,英雄是一种情怀,并不见得每一个人都要当英雄,出门就能够遇到我刚才说的这些事,好象你就去做英雄壮举,不是这样的。我觉得英雄是一种情怀。人们去崇拜侠,或者崇拜英雄,是因为人们心里需要这种英雄的情怀。如果说我们大家都具有这种英雄的情怀,你即使说不是英雄,这对整个社会也是不得了的一件事情。整个社会中人们的品质首先得到提升。现在很多都是叫做“无义”,没有信义,在商业上不讲信义,同事之间的交往不讲究信义,这些不负责任的很多做法,我觉得这是很要命的。我们塑造这些侠客侠义的人,是希望通过他们的举止行为,能够让人们在心里产生,说我们应该像他们那样。不能说我约了5点钟去,7点半了你还没来。这就失去了对别人的尊敬。 

  在中国来讲,历来人们都讲求这样的精神。不管英雄也好,侠义也好,我们都需要一种情怀。 

  海选只为找到合适演员

  [主持人]:我们谈的问题非常深沉。最后我想谈一个比较贴近于张导个人的问题。我们从媒体中发现,您现在似乎向张艺谋、李安这样的导演靠近,您在选演员的时候,会通过选秀来进行,您个人认为,演员本身的文化内涵,在拍摄整个电视剧的过程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张纪中]:张艺谋、李安是在选秀吗?我觉得他们没有选秀,我也没有向他们靠拢。选秀是因为有一些选秀类的节目,像《红楼梦》他们做了一些这样的尝试。《西游记》也准备做一点尝试。因为在我看来,有些人是在专业演员里不大容易找到的。比如说有些很特型的妖魔鬼怪的演员,希望高大一点的,可能找不到,所以可能需要选秀。对于一个戏是直接作用于演员的,演员要把你所有的内涵、故事表达展现给大家。所以演员当然是非常重要的。我觉得选择好一个演员,这个戏就成功了一半。我们每一次选演员的时候,都会很慎重。所以有的时候,记者们也帮忙,帮助我们在那儿说,要选谁,不选谁。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只是说有的时候有意见分歧,就把这个东西放下。比如当时选黄晓明或者选刘亦菲的时候,有意见觉得刘亦菲是不是太年轻了,或者刘亦菲演戏也不多或者怎么样,或者黄晓明行不行,另外的人可以不可以等等,另外还有一些电视台也会参与一些意见,所以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不是说一锤定音,我说了就算。不是这样的。

  所以因为很多人不是很了解这其中的复杂性。因为投资就有三方,三方投资人都要说了算,或者都要发表意见,不一定说了算。作为我来说,我至少是要尊重投资方。因为他拿钱给你拍,你要尊重人家。所以不能够他提出的意见,我一口回绝,那你也太霸道了。所以,我们只能说,好吧,我们再找。演员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 

  你可以说,张艺谋的成功是张艺谋的成功,你也可以说是演员的成功。我从来不觉得,我们栽培了什么演员,我觉得人家演员有他的才华,他还帮助你了呢?所以,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他很合适来演这个角色,通过我们双方一致的努力,才有一个好的作品。 

  张纪中答网友问  

  [主持人]:现在关注一下网友的留言,听说张导要来人民网做客,所以我们的留言板上留下了非常多的问题。张导,我们先来看一下。 

  这边有一个网友说,张大制片人您好,我很爱看您拍的武侠剧,这次《鹿鼎记》与遗忘的几部金庸剧有不同的地方,就是影迷的参与,由于黄晓明演的杨过以后已经成为一线明星了,这次《鹿鼎记》的片花制作,卡通形象就是以黄晓明的影迷参与制作的,是不是您以后拍武侠剧都会邀请影迷来参与制作呢?   

  [张纪中]:当时是我们请了一家公司做动画,但是做的反而不好。反而晓明的影迷比他们做得还好。我们觉得他做得反而好一点,因为你没有对比,你就没有发言权,因为有了对比,可能用了一下。现在在这个戏里,到底还用不用,也不一定,因为当时是一个片花,后面可能不用。  

  [主持人]:网友问到在您拍摄的六部作品中,最满意的是哪一部,最不满意的是哪一部,留有遗憾最多的是哪一部,拍摄最艰苦的是哪一部,对于金庸小说的改编有什么心得,以后会不会改编古龙的小说?

  [张纪中]:我觉得没有特别最好的,也没有特别最差的。在我看来,我是很努力的来做这些事。我觉得都有遗憾。要说水平,不是差得太多,就是每一部比每一部都有一点点进步。我也希望是这样。因为你说完全有质的变化,变化的不得了,这个东西也不大可能。金庸先生的小说还有很多部,我也准备明年可能还有一部《倚天屠龙记》要做,现在已经列入到拍摄的计划当中来。大概在明年后半年可能会开始来做这部剧。我再拍金庸的戏就是第7部戏了,我希望把它拍的更好一点,因为《倚天屠龙记》本身也很难拍,难度也很大,如果你照着他那个拍,比如他和谢逊一起跑了那么远的地方,那么一个寒冷的地方,那都是很难拍的一些场景。我现在还没有认真的想,但是很快就会面临这样一个艰苦。  

  网友问哪个最艰苦,我觉得没有哪一个“最”,都是最艰苦的,因为每拍一部戏都是很累。你赶上的时候要不然就是冬天,要不然就是夏天,没有舒舒服服的,要不然就是暴热,要不就是冷。还有遥远的路途。比如拍《神雕峡侣》的时候,我们大量的工作人员都睡在地上,就是充气的床,睡在地上。那时候温度是零下3度左右,也没有火,就是一个电褥子,睡在帐篷里。所以我觉得那都是相当艰苦的。当然这种艰苦,比比皆是,我觉得艰苦不是一个什么标签一样,因为这一行就是艰苦,冯小刚拍《集结号》,艰苦的简直不能再艰苦了,他自己都说,受不了了,冻的。但是没有不艰苦的事,你坐在家里能拍出这样的戏吗?不可能。 

  [主持人]:有网友说,众所周知您有“金庸武侠专业户”的称号,这次怎么会选上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你怎么想到用海选的方式选择演员,老版本的《西游记》已经深入人心了,此次翻拍,希望在哪些方面有些创新和超越呢?  

  [张纪中]:金庸先生的戏,我再拍一部就是第七部了,我可以喘一口气了。我想《西游记》是中国一个最具娱乐元素和最具文化元素的小说。所以我很希望来拍,包括我们希望能够通过《西游记》,使它真正地成为一个产业。在过去,我们没有这样的想法。真正叫文化创意的产业,你把它变成立体,变成现实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做,我觉得这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西游记》的拍摄,不仅仅要看成是一个《西游记》电视剧的拍摄,而更加是一个产业的开始。所以这是我这次要拍《西游记》的很重要的一个意义。  

  在这上面来说,《西游记》怎么拍,我觉得要遵照原著,原著里所表现的那种变化、那种神奇,我们如果能够表达出来,那就是最伟大的了。如果我们还是像过去那样,它很深入人心,是因为它没有一个对比。我相信,我们通过现今的技术。因为大家老是说,技术不重要,其实技术太重要了。所有的电影和电视,都是依照着技术的进步而在进步。当初最早的时候,有影像的时候就是黑白片、无声片。如果没有后来的彩色胶片的出现,如果没有电视的出现,怎么可能看到这些?电视原来模拟,现在我们到了高清的时代,现在又到了数字的时代,数字可以做很多的变化,有很多在数字上可以解决的问题,原来是不可能想象能够解决的。 

  现在的电影,你看影像和声音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和当年的震撼力来比都不能够放在一起来说了。《西游记》也是一样,《西游记》在20多年前所做的版本,在当时来说,那已经是登峰造极,做得非常好了。但是拿到今天来看,我觉得依旧有很多的遗憾。我们也要在这个年代,利用今天审美的认识和科技的进步,来做一个能够更加完美体现《西游记》这部小说的作品。这就是我的一个想法。所以不要来不来就把我们“妖魔化”,说我们怎么怎么糟蹋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从我本身来说,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要糟蹋一个什么东西。 

  你就是让我随便拍,乱拍,我也不可能拍成香港那个样子,因为文化背景也不一样,所以我们肯定是要遵照原小说的内容。不会搞一个像《大话西游》之类的东西。当然我们会有一定的改观,我说的“改观”就是说不会把唐僧弄成那样一个软弱无力,丝毫没有任何辨别能力的人,他不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但是他有一颗慈悲的心,这使他的能力,他认为,即使是妖怪,你也不能把它打死。这是佛家的一个境界,这就是说你要怎么理解这个事,佛说众生平等,妖怪也是一样。他是这样来看待问题。  

  我们现在强调环保,或者我们强调动物共存,人与动物和谐共存,在这里面有很多关于杀戮的问题,比如大小妖怪一律斩草除根,这在今天来说都是不合适。  

  [主持人]:还有网友问到,现在我们提倡文化输出,让好的文化产品走出去,您的许多武侠剧在国外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您认为中国的影视作品要走出国门,核心竞争力在哪?  

  [张纪中]:我觉得核心竞争力在中国文化。你可以看到,我拍的这些戏,基本上都在日本、韩国,我今天听有人说,韩国专门有一个电视台在播武侠剧,播的全部是我拍的武侠剧,上午播《笑傲江湖》,下午播的是《射雕英雄传》,所以他们说,上午是李亚鹏,下午也是李亚鹏。  

  我们拍了这么多戏,卖的价钱最高的,卖的最远的就是我们拍金庸的这些戏。其他的剧,因为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都是这样的。应该说,他受众接受的面最多。实际上接受面多的原因,就是他的精神。所以我还是希望通过武侠剧所表达的主旋律的武侠片,能够把中国的文化包装传播出去。  

  这是一个开端,我觉得总要有一个缺口,有一个契机,把我们的东西送出去。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我们把它做得更好,人们会对你更感兴趣,人们再看看别的怎么样,看看其他类型,慢慢就会好。

  [主持人]:我们再来看最后一个问题,这边有网友说,仔细察看过您的人生经历,原来您当过中学教师,后来考上了话剧演员,再后来进入到中央电视台,然后再通过拍金庸的武侠红火起来。经过多年的演艺界的历练,您对人生有着什么样的感悟?  

  [张纪中]:其实人的一生很快,做不了几件事。我们能够做好每一件小事,最终可以汇集成一个大事。但是到今天为止,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大事,无非是拍了几部戏而已。当然我是真正羡慕那些能够使社会发生巨大变化的人,他们对于人类整个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我们做的这些,真是点滴的一些事情,是微不足道的一些事情,所以没有什么更值得庆幸的。只不过认真和坚持。我想这是每一个年轻人都需要的。你去坚持你自己的梦想,或者坚持我自己的理想,我觉得这很重要。现在有很多人不负责任,好象形成一种潮流,就是自由人,也不愿意去工作,有口饭就行,实际上是一种懦弱。在整个社会,没有人去迁就你,只有通过你自己的努力,才能够有所成就,即便这个成就是很微不足道的。今年我50多岁了,我有这个资格,因为我走过了20、30、40,到达了50多。这么多年,我有这个资格来说,应该坚持自己的理想。  

  张纪中拍电视盈利之“谜”  

  [主持人]:大家都叫您张导,您真正的身份是一个制片人。我个人想问一个问题,其实现在电视剧市场是赚少赔多,您个人是怎么样看待电视剧市场的风险性的?  

  [张纪中]:赚少赔多的原因是有大量不专业的人在做一件专业的事情,所以赚少赔多。  

  [主持人]:您如何保证您的每一部剧都能够盈利呢?  

  [张纪中]:我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一部赔钱的戏。所以,我也希望将来我再拍的戏也不要赔钱。因为首先是我们对于制作把握上的要求,还有我们对剧本的要求。其实,这个东西就像一个链条,这个链条中每一个链都要绷的紧,这个车才能骑的快,如果有一个链条脱落了你就掉链子了,所以影视剧这个东西叫高风险的行业,所以它赔钱的机率会比较大。一共十个部门或者十几个部门,你有几个部门都不专业的话,就会给你带来致命的打击,所以要把握住每一个关节,就像我们手里攥着一把沙,这个沙就是我们质量的保证,这松一点,那松一点,打开一看,剩的没多少了。所以要把这个东西攥紧,攥得死死的,紧紧的,一点都不漏,这是很难的事情,这在做的过程中,确实是一个意志的考验。你在做的过程中,由于时间的推移,都想省点劲,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谁都可以偷懒,就是你不能。谁都可以有情绪,就是制片人不能。导演可以说我不干了,但是你不能说这个话,你只能说必须干,还得好好干,你还得动员大家一起干。作为制片人,就是把大家凝聚起来,把这些专业人员凝聚起来,做好你的专业,我们就能够不赔钱。所以眼光还是很重要。如果你不具备有一些眼光上的问题,很可能就会赔钱。  

  [主持人]:您衡量您的作品成功与否的标准什么? 

  [张纪中]:现在来说,一个是收视率,一个是卖钱。我觉得这两条是一个硬指标。再说得奖,我以前也得过很多奖,但是你再说得奖,这个片子没有人看,还卖不出钱,这个奖又有什么意义呢?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今年已经50多岁了,我不是靠拿一个奖,我才有一个职称什么的。对于我来说,不是那样的迫切,但是我不是说我不喜欢得奖。我只是说,这个奖含金量的高,它要能卖得出去。你说我这个戏,就卖了5万美金,卖到国外,一集能卖这么多钱。别的戏就没有达到这个,我觉得这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所以经济上是一个,收视率是一个。  

  [主持人]:经济和收视率是一个商业的指标。文化的指标呢?  

  [张纪中]: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去拍一个完全没有文化品性的电视剧,比如我下面要拍的《孙子兵法》叫《兵圣》,我觉得中国的文化精神更加饱满。因为在我们中国有四大圣贤人物,其中之一就是孙子,老子、孔子,还有玄奘。其中我希望要拍的孙子,他是一个经历了战争,在那样的一个五霸齐雄的那么一个年代里,所领悟的对于战争的认识,他所对于战争的认识,到今天为止,依旧是兵家所奉行的兵典。他所有的人生经历,给他带来了不战其胜,善知善矣,这样一个高的境界,就是不需要打仗,就能够战胜别人,那才是最高的、最好的。所以,像这样的境界,难道不值得我们去拍吗?我觉得他的文化,不光是从视觉上或者从文化含义上来说,是怎么样从战争当中认识到这些。包括美国也到处打,我觉得这些都是具有现实国际意义的一种文化。你说,我们为什么不去拍它呢?  

  [主持人]:今天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和张制片人的聊天就只能到这里结束了。张老师最后再和大家说几句吧。
  
  [张纪中]:感谢大家听了我在这里说了很多,希望有机会再听大家的意见。我拍摄《西游记》确实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我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而不是在那说一些风凉话给我听,我觉得这对我一点帮助都没有,我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大家出点主意,比如你觉得怎么来拍更好看。  [16:32] 

  [主持人]:今天非常高兴能够和您对话,今天的视频部分到这里结束了,如果您还有什么问题,就在我们的留言板上留言,我们会把您的问题传递给我们的张纪中导演,我们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里结束了。再见!   

  [张纪中]: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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