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Tacheles波希米亚公社十年租约到期

2009年01月08日08:28  来源:《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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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Tacheles波希米亚公社十年租约到期
  这是整个柏林的反主流文化圣殿——一幢遍布巨大涂鸦、子弹和炸弹斑驳痕迹的前百货公司大楼——它现在是有两个酒吧、一间餐馆、电影院、剧院,和一个塞着上百个艺术家破破烂烂工作室的大杂院儿。作为近20年来欧洲著名的波希米亚公社,Tacheles里原本理想主义的居住者最近陷入彼此间不光彩的法律纠纷中,而这栋大楼也将面临被关闭并出售的命运。

  艺术家占领旧百货大楼

  Tacheles,在意第绪语中是“有话直说”的意思,它坐落于柏林东部繁华地段Mitte区,导游书上介绍这里是“市中心最后一块反资本主义的堡垒”。每年有30万游客慕名到此,拜会文化重镇柏林的艺术圣地。

  这栋大楼1908年竣工时原本是百货大楼,之后它成了德国AEG工程公司的技术总部。二战中,连续不断的轰炸使它变得衰败不堪,东西柏林时期,政府既没钱对它进行翻修,也没钱把它拆除干净。1989年柏林墙倒塌后,这栋大楼像很多其他的东柏林房屋一样,被非法居住者占据,很快,艺术家们发现了这块免费的风水宝地,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里。曾经,这幢大楼的边上满是被子弹打得像筛子般破败的建筑,而如今,Tacheles成为仅存的硕果,它被时尚酒吧、饭店和高尚社区簇拥着,就像一个闯入了雅皮社会的老嬉皮士。

  20世纪90年代中期,这栋建筑被Fundus投资集团买了下来。集团当时并不急于开发这一地区,但非法居住者和警察的激烈冲突不时发生,为避免这一情况,该集团在1998年和艺术家订立了10年的租约。租金现在算来大概只有每年0.5欧元,这样保证了艺术家在十年内都可以避开外界纷扰,安然地住在这里。

  卖给出价最高的

  “过去的日子让我非常快乐,这里是最后一处可以作为一个艺术家自由生活的地方。”48岁的Andrea Colitti说,他是一名意大利画家,也是Tacheles的居住者,早在上世纪90年代柏林墙倒塌后他就搬到了这里,“我们不想就这样离开,但是我们很难搞到让我们可以继续住在这的那一大笔钱。”

  到今年1月,10年的租约就到期了,Tacheles未来将会怎样还不得而知。据说因其建造五星级酒店和公寓的计划全部落空,Fundus正面临着资金周转不灵的窘境。集团现在已经拒绝接收媒体采访,目前Tacheles大楼已由政府接收,政府正在和一家银行洽谈此项目,这决定着居住在其中的艺术家的未来。

  金融危机戏剧般地加速了事情的进展:官方一位发言人证实,这栋建筑将会在今年上半年卖给出价最高的竞标者。他说,不能保证这栋建筑继续作为艺术中心存在。

  “如果大楼真的被卖掉了,那真是太遗憾了,”Tacheles的发言人Linda Cerna说,“这意味着我们不得不关门大吉,所有的艺术家都被扫地出门。”

  艺术家的拯救计划

  艺术家们早已打响了拯救Tacheles的战役。他们收集到超过2万个签名来支持艺术中心,并开始计划成立自己的有限公司,成立独立的出版社、剧院和舞蹈工作室,并把一些工作室出租出去。

  他们还计划在屋顶上建一个雕塑公园,并希望成立一个基金会,好让他们的合作社满足税率优惠的条件。他们坚称柏林市长Klaus Wowereit非常支持他们,“我们希望能和相关部门达成协议,让我们大家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对此很有信心。”Cerna女士说。

  然而有的居民对此事并不乐观。大楼底层一家饭店Cafe Zapata的老板Ludwig Eben说,“最有可能的结果是,这栋大楼被强制出售给出价最高的竞拍者。如果基金会的主意成功了,那就太好了,但那不太现实。”使事态更加恶化的是,Eben先生和其他艺术家正陷入一场看起来没完没了的法律纠纷。艺术家们称Eben已经10年没有付过水电费了,Eben先生则说现在代表艺术家的组织是非法的,没有为Tacheles说话的权利。

  柏林的地产专家相信,市场压力会最终迫使像Tacheles这样的项目从城市主流视野中彻底消失。柏林墙倒塌后,曾经一度有200栋房屋被非法占有,而时至今日,这样的“便宜事”已经屈指可数了。

  “Tacheles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个颇有阅历的房产经纪人Frank Noack说。

  2003年的

  波西米亚公社

  韩博

  我跨进一家百货公司——如果现在是1989年,也许我可以弄到一批特供紧俏商品;然而,十几年过去,当年的国营商店,如今只特供过剩的艺术——实际上,自从江山易手,民主德国消散,百货公司即被未名艺术家攻占,他们各取所需,挂出工作室的山头大旗,无视政府,无视管理,俨然一块无政府主义飞地。政府与他们达成妥协,只要以房租的名义,象征性付点小费,就可以合法驻扎。

  楼道里,到处都是涂鸦,不仅在墙壁上,也在玻璃上、铁门上。画作更是铺天盖地,不仅潮水般涨满工作室的墙壁,还直直泛滥入公共的走廊。时值午后,多半艺术家已去梦里捕捞灵感,也有少数惜时如金的,头也不抬,一味去地上挥毫泼墨,即便外人在旁观瞻,依然浑若物我两忘。

  我们钻进一位年轻女艺术家的领地。伟大的阿里亚娜·博斯正在酣睡,她的内衣,作品般与画作悬于一处。我从她妈妈手里买下一张水彩卡片,尺幅不大,画的是位扎着辫子,探索自我秘密的少女。我深信,这是她的博客。

  百货公司楼下,开出一溜画廊、酒吧:画廊粗糙,件件雕塑都应着音箱里的重金属,钢筋铁骨,黑不溜秋,最贵的不过一两百欧元;酒吧生猛,谈不上什么装修,简直就是洞府,墙上堆积画作,耳里灌满迷幻,酒水的价格鼓励所有穷鬼畅饮。

  艺术家也喜欢戏剧,经常在楼道里演出。统一后的柏林,一心要缝合一切。百货公司附近,矗立着许多巨幅涂鸦,建筑物有多高,它们就有多高。远远望去,正是“自由制度”针脚下的补丁。

柏林Tacheles波希米亚公社十年租约到期
(责任编辑:厉振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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