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中的两个美男子形象

　　[ 原创 2008-09-01 10:14:04] 作者:启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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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00至3000年前的《诗经》时代，不但有美女，也有美男子。《邶风·简兮》和《齐风·猗嗟》就是两首歌咏美男子的作品。

　　先请看《邶风·简兮》，原诗如下：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参考译文：

　　打起鼓来咚咚响，《万舞》表演即开场。太阳高高在头顶，舞师领舞在前行。

　　身材高大又魁梧，广场上边演《万舞》。扮成骑士力如虎，手捏缰绳似丝组。

　　左手握着那个笛子吹，右手挥动那个雉翎尾。脸儿通红像擦了色，卫公赏酒来举起杯。

　　榛树生在高山巅，低洼地里草苓（甘草）产。是谁占据了我的心尖尖？就是那健壮的西方美男！美男啊我的乖乖美男，那个西方来的美男！

　　先解释一下什么是万舞。万舞是在周天子宗庙演出的一种舞蹈，分文舞和武舞两个部分。文舞用雉翎尾和龠管（乐器），武舞用盾牌和板斧。这首诗描写的是，一位女子观看万舞表演的时候，爱上了文舞的领舞男子。也许是舞者本身确实健美，也许是这位多情的女子情人眼里出西施——应该说“出潘安”，这位舞蹈者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舞姿潇洒，星光熠熠，早已令女子芳心暗许，恨不能“将身嫁与、一生休”，或许连“纵被无情弃，不能羞”的心思也都有了。

　　如果说，《简兮》中的美男子只是舞台上的表演者，那么《猗嗟》中的美男子就是生活中的真人秀，他是一位相貌、技艺俱佳的射手。原诗如下：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参考译文：

　　天生一副健美相貌啊！身材真高挑啊！动静皆宜真美妙啊！漂亮的眼睛那么一瞟，帅气的步伐多美好。射箭技艺如凤毛！

　　长得多精神啊！漂亮的眼睛水一样清，诸事准备已完成啊。打靶一整天啊，箭箭射在正中央。不愧是我的好外甥啊！

　　帅气的相貌人人赞啊！如水明眸巧流转啊，动作真有节奏感啊。箭箭都射穿啊，全是靶心一个眼儿。有如此人才哪怕外国鬼子来侵犯啊！

　　这不是一首情诗，因此不会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偏差。长辈眼里，年轻男子的相貌已然可以如此的魅力四溅，倘若由一位多情的女子看见，岂不立刻晕了过去！两三千年前，打猎是重要的谋生技艺；春秋时期，战争频仍，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弓箭是最重要的作战武器；两个原因，使得善于射箭的年轻男子，必然成为众目聚焦的英雄。加上这男子身材、眉眼、举止样样出众，比起今天在奥运会上拿金牌、眉目也清秀的运动员，风头一定更劲。

　　两首诗，一首写的是西部地区（西方，邶国在今天河南安阳一带）的美男子，一首写的是东部美男子（齐国）。这说明，两三千年前，无论东部还是西部，当时的中国都能出产美男子——有朋友对我不久前一篇文章里“西施产于江南”的说法很有意见，质问我道：人又不是东西，怎么能说“产”呢？这里我做一个解答：首先，人生于某处用“产”，这是古汉语中习见用法；其次，说“不是东西”的人却用通常表示东西的动词，相当于修辞学上讲的“拟物”，就是把人的器官比作动物植物以表示喜爱之情的手法，也就是谈美女那篇提到的“脖颈细白如蝤蛴（天牛幼虫，身长而白），牙齿齐整像瓠子”之类，不但没有贬义色彩，反而含着赞美的意思。

　　两三千年前，无论东边还是西边，既产美女又产美男子（今天要说帅哥），闭目想象，那该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时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