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届奥斯卡热门：《老无所依》和《血色黑金》

　　□ 列孚

　　其实，在本届奥斯卡揭晓之前再之前，《老无所依》和《血色黑金》就已经是大热门。尽管最后结果是《血色黑金》所获最为瞩目之一的最佳男主角，科恩兄弟的《老无所依》则勇夺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著改编剧本和最佳男配角四个奖项，但是之前的“大热门”之说已获得证明：本届奥斯卡的确是让非主流影片出了风采。

　　科恩兄弟从出道起其作品就是与传统好莱坞格格不入的，是二十多年来美国独立电影的奇葩。首先认识这对兄弟的电影，是在台北。那一年，我到台北，在当时的台北“电影街”武昌路某影院发现了影片《血迷宫》（1985），一开始就被影片鬼魅的影像吸引了。之后，就一直留意科恩兄弟的作品——如《米勒的十字路口》（1990）、《抚养阿利桑那》（1987）、《巴顿·芬克》（1991）、《金钱帝国》（1994）、《冰雪暴》（1996）、《谋杀绿脚趾》（1998）、《逃狱三王》（2000）、《我爱巴黎》（2006）等。所有这些影片都充满美式黑色幽默。虽然荒诞、冷漠，但却有“人气”，因此，美国的主流影院并不拒绝这对兄弟的影片，而且，票房证明，除了两三部影片以外，其余作品均有一定的票房。

　　《老无所依》所说的故事来自科马克·麦卡锡同名小说《No Country For Old Men》，该名源自英国著名诗人济慈的名诗《驶向拜占庭》中的首句，而在影片中，这样的对白在最后才由快要退休的警长之口——警长对疲惫的一生深有感触，叹了口气对老妻说：“临老了，要退休了，才发现身无长物，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大意）。片名用在这里，大抵也道出了某些隐喻。事实上，该片的处理手法一如以往那样，没有高潮，也没有特别要迎合一般观众而设计出一些令人血液澎湃的刺激，它突然就结束了，像是回到了影片的开始。这种反高潮的手法以及多次利用闪回式的叙事结构，片中的暴力——让那个长发杀手（最佳男配角贾维尔·戴·巴尔登饰）一直以气压泵枪不断杀人，他每一次杀人，都让观众感到难以喘气；偶尔获得毒贩赃款二百万而被追杀的猎人又曾经与多人血拼，原本应该出现的压轴火并没有出现，导演让它戛然而止。像是不合叙事常理和要讲戏剧张力的爆发忽地就像是在兴头之际泼了一盆水，“嗞”的一声，没了。全片所透显出来的气息是将近末世般，是的，故事背景在荒漠、难见人烟、压抑中时而出现的幽默（在本片已甚为收敛了）则令观众在享受这两兄弟所传递的别具一格的离奇、怪诞时，获得一种很古老的启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却是一种别样的心境。

　　本片获得最佳影片，是奥斯卡的一次突破。影片的血腥、暴力甚至残忍，是与传统好莱坞的大众价值观很不一样的。这是奥斯卡第一次给了这部嗜血、黑色的暴力电影最佳影片大奖。所以，是一次突破。而坚持沉迷于“黑色”的科恩兄弟，这次成功导出了一次奥斯卡变奏，被为“奇才兄弟”的他俩，终为世俗肯定了。

　　至于《血色黑金》，演员丹尼尔·戴·刘易斯的确在片中饰演为了钱财不惜一切手段的石油巨商极其出彩，获得影帝，众望所归。但是，影片所描述为了挖掘这“黑色金子”（石油），蒙、骗、压、榨等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最后，他发疯般在将曾经与他为敌的教会主持活生生打死。影片对教会虚伪的捅破，也许会对以基督教为主的美国信仰带来更深层次的思考。

　　80岁的奥斯卡第一次让黑色“统治”。是奥斯卡的变调先声？还是偶然？仍有待观察。但，凑巧的是，《老无所依》和《血色黑金》这两部片的主景均在阿利桑那州一个荒凉小镇（据说只有一个咖啡室）附近拍摄，令这里一下子成了热门的旅游胜地。难道美国人生活中需要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