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日的三张面孔

　　若把节日比作一位敷粉婀娜的女子，在岁月里粉墨登场，每一层粉都意味着节日生活方式的流转与变迁，是一副全然不同的面孔，从传统祈福文化到都市新人类的新娱乐，昭示着一个都市精神自娱空间的产生。

　　祈福避凶：本色端午

　　节日是什么？有人说节日就是时间的某种失重状态。因为失重，所以铸造了一个时间波段的狂欢和纪念。端午，从数论角度：其实是N-1个人的节日（N在正无穷和负无穷之间），那个-1就是一位名叫做屈原的投河青年，他用一种行为凿开一个节日绵延的通道，惟独自己，却孤绝于“节日”的之外。

　　“屈原于五月初五自投汨罗江，死后为蛟龙所困，世人哀之，每于此日投五色丝粽子于水中，以驱蛟龙。”（《荆楚岁时记》），从寻觅，到哀悼，最后发展为祈福文化，发展出一个祈福避凶的系统与仪式。（近日，上海古籍出版社推出《话说端午》、《端午诗词》两书。民俗文化研究专家陈连山在介绍端午节的起源时，主推“辟邪说”，辟邪除瘟。而非民间流传甚广的“纪念屈原说”，聊备一论——笔者注）

　　辟邪文化，由来已久。宋代陈元规《岁时广记》则引述《岁时杂记》：“端午以艾为虎形，至有如黑豆大者，或剪彩为小虎，粘艾叶以戴之”，著名的《燕京岁时记》则记载：“每至端阳，闺阁中之巧者，用绫罗制成小虎及粽子……以彩线穿之，悬于钗头，或系于小儿之背”，佩饰艾虎，有趋吉避凶的意思。再就是喝雄黄酒，“把雄黄酒放在老酒里，浓浓的，各人呷一口，还用指头蘸了在小孩子的额头上写‘王’字”（胡兰成：《端午》，见岳麓书社：《我们的端午》）。关于佩戴，除艾草外，汪曾祺曾在《端午的咸鸭蛋》回忆咸鸭蛋饰物：“端午节，我们那里的孩子兴挂‘鸭蛋络子’。头一天，就由姑姑或姐姐用彩色丝线打好了络子……一要挑淡青壳的。鸭蛋壳有白的和淡青的两种。二要挑形状好看的。别说鸭蛋都是一样的，细看却不同。有的样子蠢，有的秀气。挑好了，装在络子里，挂在大襟的钮扣上” （岳麓社：《我们的端午》）， 其实整个端午文化从纪念延伸出祈福、避凶与良好祝福的愿望。

　　城市消费：声色的端午

　　在快与慢的节奏里，都市节日忽然成了“闲暇的起点”。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里有一个点灯人的故事：起初，他一天只需完成一次点灯、熄灯的工作，生活过得十分惬意。但后来星球的自转速度加快了，他可以休息的时间就越来越少，到最后，他每隔一秒钟就要点灯、熄灯，再也没停下来。

　　我们就生活在一个高速运转的“星球”（城市容器）里面，节日是感官的放纵，有人以“星座端午”来讨论不同星座的人该如何去度过一个“端午时光”，获得一种独特的节日格调。

　　无论你是做荷包香袋或是打造一些自己的吉祥物，你为自己的父母、恋人“手做”一个，多少有一种古典主义的生活，来一本《端午诗词》，一段盛夏的闲愁，都付之时光流水。

　　抑或品上一杯葡萄酒，诸如吴书仙的“恋恋葡萄酒”系列，则更多是女人的生活依恋：白葡萄酒与驭夫术、嫁个葡萄树般的男人、永不结婚的单宁、加强酒型的中国男人、及时行乐的叶子——标题就是最好的生活姿态，女人在酒杯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权主义者，男人是杯中之物，但一旦放下酒杯，女权主义者又开始成为小女人，所有的格调读本几乎成为恋物的演习场地，节日是最好的恋物季节。这是一个对粽子迷恋的日子：岳阳风味粽子，如碱水粽、八宝粽，还有全聚德独特的鸭肉粽；江南的蜜枣粽、豆沙粽、小枣粽等。广式的五彩蜜豆粽、黑米什锦粽；港式的裹蒸粽……你爱上的恐怕不仅是食物的味道，还是一种精致生活的味道，你可以“手造”一个更加“精细”的物质生活，生活需要“改造感”，这才是最重要的。

　　健康书时光

　　中国人发明了“安”字，茅檐低小，有女贞静。端午就是辟邪除瘟，祈求安稳。

　　把养生书当成问候“礼物”，会成为一种“流行气候”，也正好符合端午辟邪保安宁的气氛，有一种祥和祝福的气息。那些书的名字，如《求医不如求己2》、《人体健康使用手册》、《人体使用手册女人版》、《水是最好的药》、《不生病的智慧》……这样的书，在节日里，成了“文化场”里一种独特的“艾草”，你可以自由使用它表达一种健康的问候。送的人希望收的人可以仔细阅读一下，获得一种正确的保健方式，端午的书时光从琐碎压迫的工作细节中走出来，获得安宁平和的生活方法。阅读，就是修正自己生活方式的轨道。把生活的手表从快调到慢，教正一下自己的生活钟，节日其实是中场休息。

　　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