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为何不能让姜文再次升起

　　昨日，姜文携周韵等主创人员来沪参加《太阳照常升起》的首映式。《太阳》就像姜文个人的一片记忆之海，是他自己各种各样的电影学习经验的杂糅拼贴。从cultfilm、B级片、好莱坞主流电影、美国西部片，到库斯图里卡或者塔伦蒂诺，完全不同的电影风格在四大段落的叙事结构中轮流出没，对反讽、戏耍的沉溺，对恶俗的浪漫主义式视觉语言的滥用最终抵制了意义的完全出场。

　　《太阳照常升起》在说什么？姜文这次完全不知所云。
    
　　毫无疑问，姜文应该是中国当代导演中最像海绵的一个人了，兼容并包，视野开阔，随便模仿。《阳光灿烂的日子》和《鬼子来了》早已让我们领教了姜文的悟性和学习能力，两部电影的横空出世至少给中国当代电影提供了新的类型经验和一种非常自我的表达方式，虽然姜文对电影本体的认识一直让人狐疑，但你不能否认姜文本能式的电影写作方式确实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灵活的运镜方式、狂欢戏谑的对白，以及对音乐的理解能力都是中国当代电影不可多得的经验。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姜文在自己的前两部作品里至少还保证了风格、叙事的相对统一，但是《太阳》让姜文的缺陷暴露无遗，信马由缰，没有方向。
    
　　其实姜文的硬伤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已经昭然，姜文拍电影的片比非常之高，他每场戏会远景、中景、近景都拍一遍，其实这说明他对电影镜头语言视点的理解没有把握，导致最终的剪辑非常生硬、高低不平，但是第一人称画外音强有力的介入弥补了这方面的缺陷。《太阳》虽然四个段落都是全知全能的视角，但是叙述风格却大相径庭，第一段落的伪青春叙事《阳光》的痕迹很重，高空抛物式的镜头，广角镜头的运用，欣快症般的移动速度都应该是姜文的标志，但是周韵关于疯狂的表现显然牵强没有说服力。第二段落突然一下子跌入了cultfilm的形态，陈冲到底是个疯子还是正常人搞不清楚。第三个段落又出现了一种畸形的三角欲望关系，但其实更像是姜文的那喀索斯梦境，一方面对个人阳刚气质的极端放纵，但另一方面却又给这种阳刚制造了一种不太现实的伤害。第四个段落回到了西部电影，那个山巅之上的巨手也许就是姜文的纪念碑山谷。倒并不是说风格的拼凑有问题，这个在特吕弗和戈达尔手里简直就是万能灵药，可是对于披着好莱坞式文艺大片的《太阳》却变成了致命伤。
    
　　之前听朋友讲过说《太阳》是一部利比多过剩的电影，我相信这种利比多来自姜文个人对于身体的把握，来自于他对于电影语言的东挪西凑，而不是来自对电影本体的理解或者某种统一的生活意志和信念。如果说有一个统一的个人立场的话，我觉得有点值得所有关注这部电影的人好好考量，为何《太阳》里的女人都像色情狂或者疯子。
    
　　虽然《太阳》缺点无数，但是已经高于国产电影平均水平好大一步了，如果每年有十部《太阳》这样的电影，中国电影已经算万幸了。
    
　　因为路实在迢迢，我们只能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