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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华姿(右)接受湖北人民台记者薇薇专访 |
(时间:2005年1月6日下午两点。地点:湖北人民广播电台妇女儿童频道直播室。主持人:薇薇。)
(一)
薇薇:传播有价值的休闲生活资讯,共享声色俱全的午后时光。午安,收音机前各位亲爱的听众朋友。这里是每天下午2点如约而至的《午后休闲吧》节目。今天的《午后休闲吧》不同以往,因为有一位很特别的嘉宾光临这里。想知道她是谁吗?歌声之后,将为您揭晓谜底。
品味经典佳作,领略女性作家魅力。好了,现在,那位很特别的嘉宾已经坐在薇薇的身旁,还是让她自己向各位听众朋友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华姿:谢谢薇薇,谢谢湖北人民台妇女儿童频道的听众朋友,你们好。我是华姿。我是一个编辑,同时从事写作。但我最重视的应该是“母亲”这个职业。
薇薇:非常欢迎您的光临,华姿女士,您真是太谦虚了。您除了是一位出色的母亲外,您更是一位优秀的诗人和散文作家。很高兴,也很荣幸在这个幽闲而又安定的午后,和您交流写作的感受。
我知道您从1981年就开始发表作品,您的主要作品有诗集《感激青春》、《一只手的低语》、随笔集《自洁的洗濯》和长篇散文体传记《上帝的礼物》以及散文集《与神和解》等,现在供职于湖北电视台。就在(2004)去年,您的散文著作《两代人的热爱》荣获了2004年“冰心儿童图书奖”。据我所知,这个奖是专门颁给那些为少年儿童提供优秀精神食粮的作品的。可以说,您的书获得这么高的荣誉是非常值得庆贺的一件事,再次向您表示祝贺。虽然在节目开始前,我们一直在说《两代人的热爱》这本书非常切合妇女儿童频道的宗旨,但我还是更希望您是以一个诗人和作家的身份,来我们的节目里和我们交流的。
华姿:好的,希望我不会让薇薇和我们的听众失望。
(二)
薇薇:您太客气了。好,下面我们言归正传。我记得有文学评论家曾以“未打开的写作”来谈论您的文学创作,我很想知道,对于“未打开的写作”这样一种评价,您是怎样看待的?
华姿:这种说法也许是源于我1997年在《青年文学》上发表的一篇散文《把门打开》。我体会评论家的意思大概是:我应该面对现实写作,而不是背对现实。或者是,应该面对社会写作,而不是只面对精神世界。他们认为我应该打开,就是应该更多地去关注现实生活,去书写现实生活。因为我没有这样打开,所以我的写作,他们认为是一种“非主流写作”,或是一种“边缘化写作”。
但我个人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们的认识是有差异的。首先我所认为的“主流”是那些永恒真理,是超越了时间,超越了国家和民族界限而被全人类接受和理解的东西,而不是某一个历史阶段或某一个国家某一个地区的潮流。所以,他们所说的这种打开,就不仅仅是一种写作方式或写作姿态的改变,应该还是一种价值观的改变。所以,我认为打开的可能性是不大的。但评论家的善意我是照单全收的。
薇薇:那么,是不是只有不在众生喧哗之列,才能在静默中更加接近纯净的心灵,直面灵魂,写出您内心的声音呢?
华姿:我觉得应该是的。我想我们作为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生活在一个现实的,也就是跟这个社会联系很紧的这么一个生活状态里,不仅仅是一个物质的社会里,同时他还生活在一个精神的世界,一个爱的世界里。所以,有时候我们必须从从这个很喧嚣的社会里面,回到自己的内心。在那个密室里,安静地坐下来,在静默中聆听或凝视,那时你会听见你内心的声音。要知道,我们的心灵是一个静默的朋友,只有当你静下来,单独跟她相处,你才能听见她,或看见她。
薇薇:我觉得您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我们是生活在物质当中,但同时我们更是生活在精神当中。所以我觉得不管是“未打开的写作”也好,还是“边缘化写作”也好,它只是一个写作者的写作姿态,并不能代表其他。反而我觉得“未打开的写作”恰恰是您的优势所在。有一句话说得好:“离人远了,离神就近了。”很多时候我们需要一个独自面对自我的空间来思索。
华姿:是的。很多时候,你必须从这种很热闹、很喧嚣的环境当中脱身出来,在一个很安静的状态下,独自面对自己的灵魂,然后你才有可能开始思考。有一句话说:“艺术家都是单独工作的人。”你必须在一个单独的状态里,才能真正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需要。就像我们刚才说的,我们活在世上不仅需要物质,需要日用的饮食,也需要心灵的滋养。必须要有这两方面的东西,我们的人生才会完整。
薇薇:我在拜读过您的在台湾出版的早期散文著作《自洁的洗濯》这本书后,我感觉是一个诗人对自己的一种思索。您说:“河流是生命当中的一个隐喻。”而且,“河流”是经常在您的作品中出现的一个意象。我想问一下,一个诗人怎么会如此疯狂地热爱一条河流呢?“河流”对于您的启示到底是什么?
华姿:“河流”是一个流动的东西,它是从来不停止的。而且,它是奔着一个方向去的,它非常执着,它是不会放弃自己的目标的,就好比长江、黄河都流向大海,它们非常执着地朝着大海奔去,而且毫不留意两岸有什么诱惑它的东西,或是有什么值得它停住脚步的东西。这种执着的姿态,非常令我感动和热爱。它常常就像一个圣徒一样地打动着我。
薇薇:为了一个目标不顾一切地向前奔流,也许,这就是“河流”的本质,也是一位优秀诗人和散文家的毕生追求。我在读您这本《自洁的洗濯》时曾有这样一种感觉:在没读以前,我以为您的这本书,就是在午后很安静惬意的环境下的,一种很高的但同时是很轻松的文化消遣。没想到读完后,我感觉并不轻松和惬意,相反,有点沉重。您的文字是零碎的,它不同于完整的散文,也不同于诗歌的语言和结构。但这种散落的文字的“碎片”,却又具有高度的统一性。
华姿:是的。虽然它是一些文字的“碎片”,但是它有内在的一致性。因为有一根线从头到尾把这些“碎片”贯穿起来了。它的整个思绪、整个思想都是一致的,它没有断裂,也没有分割,它不是说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它始终是在一条线上进行的。这条线就是它的灵魂。
薇薇:可以说,在您这本《自洁的洗濯》中,除了刚才所谈到的这个特点外,我还发现了这样一些词语,比如神、彼岸等。但我觉得您并没有很单纯地运用这些词本身所蕴涵的意义,而是通过这些词来构建了属于您的很独特的一个世界。记得曾经有人把您的散文称为“宗教散文”,我不知道这仅仅是您个人的信仰呢,还是借助这种信仰来表达您内心的思想和感情呢?
华姿:准确地说应该是两方面都有。它既是我个人的信仰,同时也是我的表达方式。所以,我很乐意人家把我的散文称作“宗教散文”。
其实,我所认为的“宗教”,并不是一个狭隘的、我们通常认为的那种迷信的东西,她是一种美善,一种光明和温暖。比如,我即将要出版的一本散文集,书名就叫《与神和解》,但这个“神”,并不是我们通常认为的那种很狭隘的迷信的“神”,不是的,这个神代指整个的存在,整个的,我们身处其中的这个世界,这个环境,这个自然和宇宙。代指一棵树,一根草,一条河流和一座高山,也代指树上的那只鸟,草上的那朵花,以及河里的那条鱼。同时也代指每个具体的个人,和我们的内心。“与神和解”,实际上是指一切的和解,民族与民族的和解,国家与国家的和解,人与人的和解,以及人与自然的和解,甚至人与自身的和解。它就是一个名字,我们完全可以赋予它很多别的意义。就像我们在节目开始前交流过的,有人把“上帝”称作是心中的良知,认为它代表了美善的最高标准。
所以说我的写作生活,就是我的信仰生活,也是我的精神生活。它们是一体的。我并不是一个为文学而文学者,写作只是我向这个世界尽责的一种方式。把神爱的芬芳传播到这个泛滥的物质世界里去,就是我现在以至我今后的一个写作目标。我去年完成的一部传记《上帝的礼物》表达的就是这个理念。
薇薇:其实,不要说与神和解,就是与自己和解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我们往往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怀疑和不信任。所以,我们不知道该通过一个什么途径来与自己和解。
华姿:我觉得很重要的一个途径就是,我们要感激。但不仅仅是感激生活。一直以来,我们就有一个误区,就是认为我们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比如今天太阳出来照耀我们,是理所应当的,太阳就应该出来照耀我们。或者是,我们的父母爱我们,也是理所应当的,他们理所应当爱我们。这种“必须”、“应该”、“理所应当”的逻辑是很有害的。如果你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你就不会感恩,你也不会和解。
所以你必须去感激,通过感激来和解。比如: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孩子,我认为是上天给我的;我有一个很爱我的丈夫,我觉得也是上天给我的。他们并不是凭空而来的,也不是随便来到我身边的,是有人精心准备好,然后送给我的一份礼物。如果我按照这个逻辑去思考、去接纳的话,我对于我所拥有的东西就会很珍惜,包括对自身也会很珍惜。因为我也不是无缘无故、凭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有了感激,有了这么一种心态,你就会把自己放得很低。如果你把自己放得很低,你看其他东西就会很高,欣赏和赞美自然就来临了。然后你就会欢喜,就会和解,和平就来到了你的生命里。我想这个途径就应该是这样的。
薇薇:我们都是这样,对于唾手可得的,不需要任何努力就呈现在眼前的东西,会视而不见。只有对那些经过了多番周折得到东西,才会觉得珍贵。
华姿:这是因为我们不承认有一个上帝存在,所以我们觉得有一个太阳照耀我们是理所应当的。这个风吹在我们身上,让我们觉得凉爽,是理所应当的。我们拥有一个蓝天、一个大地,我们能够呼吸新鲜的空气,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我们按照这个逻辑去生活的话,就很难感恩了。
(三)
薇薇:是的,我们应该满怀一颗感恩的心去生活。好,我们刚才谈了您的《自洁的洗濯》,接下来我们来谈《两代人的热爱》。我感觉这本书不同于您以往的散文作品。虽然您那光明而清澈的对于生命、人性与自然的思索依然深刻,但较之您以前的散文作品,比如《自洁的洗濯》、《一只手的低语》等,语言文字的风格有很大的区别,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您有了这样的改变?
华姿:这几本书中,写作最早的是《一只手的低语》,大概是1990年秋天到1991年春天。但它是一本散文诗,不是散文,所以在语言表达的方式上不同是很正常的。《两代人的热爱》虽然2003年才出版,但它写作的时间其实与《自洁的洗濯》差不多。其中一篇1万多字的散文《母亲笔记》甚至写于1989年,在《一只手的低语》之前。
所以这里不存在语言改变的问题,而是另一个问题,就是,我是用两支笔在写作。其实很多作家都有两支笔。当我写《一只手的低语》时,我的语言就比较精致,有时甚至是华丽。当我写《两代人的热爱》时,因为内容的需要,我的语言自然就很朴素,而且是尽量地朴素。但当我写《自洁的洗濯》时,就又不同了,因为是随笔,所以我写得比较自由,同时又很节制。而在这种节制里,它又必须要有诗意和表达所需要的张力。
薇薇:在读《自洁的洗濯》时,我有一个强烈的感受,就是一个人碰到了生活或人生中的一个个问题,他不断地去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且在《自洁的洗濯》中,这种寻求是持续的和长久的。寻求的结果并不重要,也许根本就没有结果。但这个过程,我觉得是耐人寻味的。
华姿:有一段时间,我个人的状态比较封闭,有一个问题老是困绕着我,也许这个问题对别人并不重要,但对我很重要。就是,我为什么要活下去?我存在的理由是什么?我为什么必须这样活着?这样日复一日地,很重复地活下去?我有什么理由留在这个世界上?我并不是必须留在这个世界上的。
薇薇:往往我们会对这些很重要的问题视而不见,就像:我们为什么生?为什么死?为什么活着?怎样活着?
华姿:对我来说,当这些精神问题没有解决的时候,我的日常生活也是很无序的、很混乱的。所以,那段时间我读了很多哲学和宗教方面的书,我在寻找一个答案。但事实上,我又知道它是没有答案的,就像你刚才说的,它根本就没有结果。但是,在寻求这个答案的过程中,我慢慢地明晰起来,也慢慢地安静了。就像在深山里行走一样,它没有一条现成的路在那儿,但你在行走的过程中,慢慢地,会开辟出一条路出来,然后,你能够把这个人生坚持下去。而在坚持的过程中,你看到了道路两旁一些很美好的东西。你会想,哦,真的,生命还是很美好的,还是值得我们过下去的。
薇薇:不管我们最终能不能找到一个很好的途径或是得到一个完美的结论,但是这个追索的过程是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经历的。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解释,我觉得往往可以解决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不必要的困惑。您把您的这种思索,变成精美的文字呈现在我们面前,我觉得读您的作品也经历了一次心灵和灵魂的洗涤。
华姿:哦不,你过奖了。
薇薇:好了,回到《两代人的热爱》这本散文集。《两代人的热爱》可以说是您和您女儿两代人的生命和精神成长的发现与记录,但是主题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于生命和自然的热爱与敬重。那您又是如何看待生命与自然之间的关系的呢?我们该如何看待我们的生命以及我们周遭的事物和自然呢?
华姿:实际上,这个问题已经谈得很多了,我们不妨在这里再重复一下。我个人所感觉到或者说是意识到的自然与生命之间的关系是:所有的生命都是自然的孩子。自然有很多孩子,一只小鸟是她的孩子,一颗很明亮的星星是她的孩子,那么,非常非常卑微的蚂蚁、蚯蚓也是她的孩子。那么,我们人——人往往把自己摆在一个很高的高于万物的位置上,实际上也是她的孩子。我们来自一个父亲或是一个母亲,我们同出一源。所以,万物皆兄弟,万物皆神圣。
我在《自洁的洗濯》这本书中曾经写过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从存在的整体意义上讲,一颗星星与枯树上最薄的那片叶子同等重要。为什么这么讲呢?因为是万物共同构成了这个宇宙。如果光有星星是不行的,光有树叶也不行。如果光有人这种高级动物,没有那种很简单的生物也是不行的。这个宇宙是一个共同体,它是由大家共同构筑的。在造物的宏伟计划里,每一样都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史怀泽博士说:要敬畏生命。
明朝有个非常伟大的思想家,叫张横渠,我要特别地介绍一下他。有一回在刚刚落成的武汉图书馆演讲,我化了很长时间来讲这个思想家。他有篇文章叫做《西铭》,他在那篇文章里提出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思想,就是:我们都是天之子。就是所有的人都是上天的孩子,所有的人都是兄弟。他有一句话说“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他的意思是说,乾是我们的父亲,坤是我们的母亲,我们这么渺小,却生活在他们中间。
在这个大前提下,我们当然都是上天的孩子。你皇帝是很了不起啊,但你也是天之子。我是一个农民,一个穷人,可能还是一个乞丐,但我也是天之子。因为都是天之子,所以大家都是兄弟。中国人的观念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在张横渠看来,一个最高级的知识分子是天之子,但一个一字不识的文盲,他也是天之子。而那些残障、残废,或者生活非常落魄的人,他们是什么呢?他们也是天之子,也是我们的兄弟。只不过他们很不幸,是我们兄弟中最不幸的人。张横渠在那么早的时候,在西方的人权民主思想尚未萌芽的时候,在著名的“民约论”以及“天赋人权说”等尚无踪影的时候,就有了这种人类同源的认识,我觉得这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遗憾的是,他的思想被忽略了。
薇薇:就像您刚才说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平等互助的一种关系。每个人都是有尊严的,都是同样尊贵的。
华姿:所以,张横渠认为仅仅孝亲是不够的。《孝经》里有一句话说:大孝尊亲。而他认为仅仅孝亲还不够,“大孝”就要“孝天”。那么怎样去“孝天“呢?“天”并不是一个很具体的生命在你面前,所以只有一个途径,就是通过爱你身边的人,爱万事万物,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兄弟,来实现你“孝天”的目的。
薇薇:在这本书中,除了对于生命和自然的敬重之外,我还感到一种充满神性的“博爱”,这里的“爱”不再是仅仅局限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情爱,更多的是对生活中常常被我们忽略的微小事物,以及对于土地和自然的挚爱和赞美。然而,现在“博爱”这两个字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而且,我们经常会说“你好博爱”。当我们这么说的时候,我们实际上是在说两性之间的一种无节制,“博爱”就被贬义化了。结果我们爱其他事物的能力越来越弱。您能告诉我们应该如何学会“博爱”,学会爱其他的事物吗?
华姿:我只能谈我的一点感受,我还没有资格去指导大家如何博爱。
薇薇:那您对于“博爱”的理解又是怎样的呢?
华姿:这实际上是我们刚才所谈话题的一个延续。我觉得“博爱”应该是人与万物之间应该建立的一种关系,以及人与人之间、人与自身之间应该建立的一种关系。一种互爱的关系。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之所以还有这么多的纷争、冲突,这么多的不平等,甚至战争,就是这种关系还没有建立起来,还没有被我们的生命活出来。
简单地说,“博爱”就是一种无界限的爱,就是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兄弟。所以红十字会的宗旨就是博爱。但博爱不应该仅仅局限于同类,还应该包含了对万物的一种同情、体恤,一种怜悯和尊敬,一种万物皆神圣、万物皆兄弟的意识,一种与万物荣辱与共的意识。当然,它更包涵了人与人的,尤其是对弱者的同情、体恤和尊重。
其实,博爱要做起来并不难。获诺贝尔和平奖的特蕾莎修女曾说,我们常常不能做伟大的事,但我们可以怀抱一种伟大的爱做一些小事。比如这次南亚遭遇海啸,大家都去捐钱捐物,这就是博爱。那些遭遇灾难的人,我们并不认识,看起来跟我们好象也没关系,但通过这种捐助,那种爱的关系就建立起来了。
我在《上帝的礼物》这本书里曾写到这样一个细节:在伦敦的一个天桥下,住着一个年老的乞丐。有个中年男子每天上班经过那里时,都要给老乞丐带去一壶水,下班时再把壶取走。有个妇女很偶然地发现了这个细节,深受感动和启发,于是她每天上班经过那里时,都要给乞丐留下一个橘子或一个苹果。这就是博爱。
(四)
薇薇:在谈完“博爱”这个话题之后,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就是您能用您家乡的土话给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朗诵一段《两代人的热爱》中的童谣吗?
华姿:(笑)当然可以。(略)
薇薇:谢谢您的朗读,好玩极了。它让我们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童年。接下来,我要问您另一个问题,您喜欢现在的流行歌曲吗?
华姿:喜欢啦。比如王菲的歌,有一度就很喜欢。现在比较喜欢朴树的歌。
薇薇:下面让我们听众朋友的耳朵稍微休息一下,我们来听一首王菲的《当时的月亮》。
薇薇:我很好奇,为什么您会喜欢王菲的歌呢?
华姿:怎么讲?应该说我还不是那么偏执吧。我会喜欢巴赫,但我同时会喜欢王菲,这个并不矛盾。就像,我喜欢现代诗,但也会喜欢唐诗宋词。
薇薇:也就是像我们既可以喜欢BEATLES,也可以喜欢《牡丹亭》一样。
华姿:对呀。
薇薇:好,听众朋友,现在让我们回到对华姿女士的访谈节目中来,继续来聊这本荣获了2004年冰心儿童图书奖的作品《两代人的热爱》。华姿女士,记得您在书中写过这样一句话:“我并不是一个常常能欣赏人生的人,相反我对于生活总是有太多的困惑迷乱和苛求,但是我衷心希望我的孩子常怀一颗欣赏的心。幼时欣赏她的父母,大了时欣赏她的每一个朋友,成年后欣赏她的爱人。”我也经常在节目中对听众朋友说,愿我们能时刻怀着一颗欣赏和享受的心来面对生活以及生活中的人、事、物。但事情往往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您认为我们如何能时刻怀着这样的心情去面对生活呢?
华姿:你说得很好。毫无疑问,相互欣赏是一朵最美的花,也是一朵最伟大的花。如果没有相互欣赏,我们的生命根本不可能开放,也没有什么方式能把它点亮。
至于说怎样去相互欣赏,我的感受就是,首先要清除我们生命中的一种苦毒。这也是我们刚才谈过的一个话题,就是“应该”的逻辑。要知道,从来就没有什么“应该”和“必须”,你必须爱我,你应该爱我。你必须为我做件事,你应该为我做这件事。等等。这种逻辑里隐含着一种很大的很可怕的苦毒,它使我们的生命里开不出感激的奇葩。所以我们才会抱怨、责怪,以致常常愤愤不平。
倘若你怀着感恩的心去看待或是接纳你身边的人和事,并对每一种的到来都感激的话,那么,你一定会去珍惜。因为珍惜你自然就会欣赏,会赞美。赞美的力量是很奇妙的,一个人在欣赏和赞美的状态里时,他就会很喜悦,也会很满足。而喜悦和满足又会带领他开始新一轮的感激。这是一个美妙的生命逻辑。实际上,生命中隐含着很多这样的逻辑,但被我们忽略掉了。比如,既然你能够诅咒,为什么不能祝福呢?既然你可以愤怒,为什么不能温柔呢?
薇薇:既然我们能够去恨,为什么我们不能去爱呢?
华姿:是的。因为这些东西用的都是同一份原料,都出自你的生命。当你恨的时候,你就不能爱。当你诅咒的时候,你就不能祝福;当你苛求的时候,你肯定就不能欣赏。所以,与其这样,我还不如那样呢。
薇薇:在我个人的阅读经验中,我很少读到关于土地、关于田野的诗意化描写,我想在这儿朗读您这本书中的一段文字:
“一个人死后,被埋在了田野上,融入泥土,成了田野的一部分。我时常想像,田野上的事物,也许都是人的身体转化而来的。一个人的手化成田野上的鸟,一个人的双足化成田野上的林木,一个人的叹息或眼泪化成田野上的石头,一个人的头发化为田野上的万千种树叶或青草。而一个人的热血,则化成了田野上湍急曲折的河流”。
我想您不仅是在诗意地描写田野,更是表现了一种土地与人类的亲密无间的关系。现在我们对于“土地”和“田野”的理解,可以说是非常的浅显,甚至我们根本就不会俯身去看一眼每天供我们行走的土地,在很多人的意识里,土地也许仅仅就是供我们行走的一个平面,而从未想过,它与我们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亲密无间的关系。
华姿:是的,土地也是有生命的。只不过这样一种生命,不能被我们放到春夏秋冬的时序里去考察、去记录。一个人从1岁到30岁,他的历程是可以记录的,但这个不能,所以我们就忽略了。
你问我怎么会写出这样的感受?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可能还是跟我个人的成长史有关。我从小就生活在田野上,在田野上长大,田野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所以我不是思考到土地与人类的这种亲密关系,而是通过我的生命活出了这种关系。在《田野上的事情》这篇文章中我就写了这样一段话:“田野是他们的兄弟,也是他们的神,寂寞时就跟田野说话,声音放得很低,好象怕吵醒了田野似的”。“田野开出的花朵,就是他们的身体开出的花朵;田野结出的果实,就是他们的身体结出的果实。”这么一种状态,一种意识,它不是思考到的,而是从我的生命里活出来的。它是一颗种子,一直埋在我的意识深处,当我后来读到《瓦尔登湖》,读到《沙乡的沉思》时,这颗种子就被激活,发出芽来。
薇薇:作为一个生长在城市的孩子,我每天看到的都是钢筋水泥、高楼大厦,从没见过一望无垠的田野,我觉得真是一件遗憾的事。在这本书中,您提到过一个放羊的孩子,问他放羊是为了什么,他说是为了结婚,结婚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生孩子。生孩子为了什么,还是为了放羊。如果是以前,我会跟大多数人一样,觉得这孩子真没出息。但您却有不一样的想法,您说放羊的孩子也有属于他的快乐。
华姿:是的,我确信,放羊的孩子也会有属于他的快乐,否则,生命将凭借什么存在下去呢?快乐从来就不是只属于富人或成功的人,穷人也会有属于他们的快乐。要使一个孩子不快乐,并不是不给他巧克力或阿迪达斯的衣服,而是不给他自由。不仅如此,这个孩子的回答里其实有一种大智慧在里面,只不过,他是无意识地表现出来的。一朵花为什么要开放?一颗果实为什么要成熟?一棵树为什么要生长?这朵花要开放,是不是因为你薇薇今天可能要走过来、要欣赏我,我就赶紧开放呢?肯定不是的,它是一种很自然的状态,开放是它的本性。对于那个放羊的孩子来说,快乐也是他的一种自然状态,是他的本性。
薇薇:而且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上次您曾经为我读过您即将出版的新书《与神和解》中的一句话:“由于我心中开着一朵百合,我便看见人们的心里都开着一朵百合。由于我心中有个太阳,我看世界便是一片光明。”
华姿:是的,你心中有什么,你眼睛里看到的就会是什么。
薇薇:真的很遗憾,没有能够看到真正的田野,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去看看一望无垠的田野,希望能够在那里无忧无虑地奔跑,任田野上清新的风吹起我的头发。
华姿:好啊,脱掉你的鞋子,让你的脚感觉泥土的温度,就像梭罗说的那样。
(五)
薇薇:梭罗的《瓦尔登湖》也是我平时独自一个人时很喜欢看的书,也恰巧是您很喜欢的一本书,书中有一些珍贵的言语和思想,可以说就像珍珠一样散落在各处,但又随手可得。我印象很深的一句话是:“我无论是坐在什么地方,我都可以生活,而到处的风景都会为之而发光。”我觉得如果不是一个具有丰富思想和精神的人,是不能够坐在什么地方就可以随时开始生活的。
华姿:当然。这个景物是不是在发光,是不是在为你发光,不在于景物,而在于你的内心,在于你当时的精神状态。梭罗是我最热爱的作家之一,但他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倡导回归自然的作家,他还是一个思想家,一个博物学者。《瓦尔登湖》是举世无双的。
薇薇:我记得第一次在您家门口等您的时候,我用了一句您常常用来描述自己的话:内心正经历风暴,而外表却平静得如一尊塑像。我当时就是您说的那种状态。我在想,我该如何和一位女作家交谈,怎样达到我采访的目的?当然您这句话,应该有更深的意思在里面。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宁静和喧嚣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能在您的作品中并存?
华姿:这种表达方式,与其说是一种写作特色,还不如说是一种生命特色。我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人家会说看这个人好安静;但有的时候,我也会是一个很喧嚣的人。所以这种写作特色是我生命之流的一种自然流淌。你生命里充满什么,你自然就会呈现什么。写作只是一个通道,生命之流通过这个通道涌流出来,就形成了一种语言特色。我毫不隐讳地承认,我的写作是一种本色写作,我就是在写我自己。但哪一个作家不是在写他自己呢?我看《复活》的时候,怎么看,都觉得涅赫留朵夫都是托尔斯泰自己。梭罗也曾经说过,一个作家不管他是以第一人称写作,还是以第二、三人称写作,都是在写他自己。
薇薇:那么,您今后的散文创作还会保持这一特色吗?还是有更值得期待的改变?还有,能谈谈你的创作理想和最新作品吗?
华姿:我想语言方面的改变现在我很难说,它就像你行走在旅途中,会有一些意外的收获一样,有时在写作的过程中,也会发生一些突然的改变,这是不能预知的。
我的创作理想很简单,前面其实已经说过了,就是通过写作向这个世界尽一点责任,通过写作为这个世界做一点我认为有益的小事。今后的写作可能会更加不顾一切地朝着这个方向奔去,就是把神爱的芬芳传播到这个泛滥的物质世界里去。如果我能通过写作给这个世界送去一点光明和温暖,一份爱与祝福,我就很满足了。别人怎么写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待我的写作,我就更不管了。
当然在具体的形式上,我可能会有一些调整,不一定都是散文随笔。有可能写一部长篇童话。我很喜欢童话。甚至也不排斥写长篇小说,其实在写《上帝的礼物》这本传记的时候,我就已经萌生了这个想法。目前我正在写一本关于个人信仰生活方面的系列随笔,已经写了四五万字了吧。
薇薇:作为女作家,您是以散文创作为主,但在早期您也曾创作过不少优秀的诗歌作品,您个人是更愿意别人称您为散文作家,还是女诗人呢?就写诗和写散文这两种不同体裁的创作方式而言,哪一种更容易表达您内心的思想和情感呢?
华姿:我想我们这儿不是妇女儿童频道吗?叫我劳动妇女就可以了。
薇薇:当然您还是一个很称职的、很美丽的母亲。
华姿:在我剩下的生命中,如果我能够一直写作,一直保持这种劳动的状态,比如写到80岁——如果我能活到80岁的话,那我觉得就是最美和最幸福的了。所以,你说是称我散文家还是称我诗人,我觉得都无所谓,就是一个称呼嘛。当然,从我现在的状态看,称我为散文作家可能更合适一些。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诗了。
在年轻的时候,我可能更喜欢人们称我为诗人,因为那个时候,我把诗歌写作看得很高,认为它对人类把握语言的能力是一个挑战,我也一度沉迷于这种艺术。但后来,我渐渐发现,我并不是一个为艺术而艺术者,我不看重形式,对于技艺的操练,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是要表达,表达本身的需要超过了一切,写作只是我表达的一种方式而已。而诗歌写作因为形式上的必须,它对我的表达无疑有一种阻碍。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就从诗歌写作中退场了。在写完《一只手的低语》后,我就再没写过诗。这种停止是一下子完成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尽管做一个诗人也许更能满足一个写作者在操纵语言方面的虚荣心。
就我现在的写作需要而言,散文可能更能满足我。相对于其他的形式,散文写作更随意、自由,最重要的是,它不必顾忌形式上的必须。而我的目的很明确,而且越来越明确,我只是要凭借写作来传扬那个永恒真理,我不是为了攀登某一个艺术高峰。所以如果仅仅是为了文学,或为了某一种写作艺术,我恐怕一个字都不会写了。
(六)
薇薇:您这本散文集《两代人的热爱》,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了,是荣获了2004年“冰心儿童图书奖”,您现在又是湖北省少儿文学工作委员会的副主任,对于儿童文学的创作,你有哪些看法呢?
华姿:我心目中的儿童文学是很敞开的,很宽阔的,也就是说,真正好的儿童文学应该是没有那么明显的年龄限定的,它不是仅仅局限于儿童阅读的。在开会的时候,我常听到儿童文学的编辑说,这本书是做给0到8岁的孩子看的,那本书是做给8到12岁的孩子看的。我想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不能全是这样。比如说我们大家都知道的经典,像《安徒生童话》、《伊索寓言》,像王尔德的《快乐王子记》,还有现当代很著名的,像《秘密花园》,《小王子》等,它们都是很开阔的,各个年龄层次的读者都可以读的。当一个母亲在夜晚为她的孩子朗读安徒生的一篇童话的时候,实际上,她自己也在享受那份甘美。如果儿童文学的工作者把自己封闭起来,认为儿童文学作家写的东西就只是给儿童看的,那么,路就会越走越窄。不过我很高兴地看到,现在我们湖北的儿童文学创作正在朝着那个更敞开更开阔的方向迈进。
薇薇:可以说现在适合儿童读的好书是越来越少了,您对于儿童图书方面有什么希望吗?
华姿:其实,我觉得不是适合儿童读的书太少,而是儿童的阅读空间被其他的东西取代或占领了。比如电视、网络、游戏、动漫等等。我记得我们曾经交流过这个问题:美国的孩子是看科幻片长大的,而我们的孩子是看武打片长大的。那么,我们在科学精神的培养以及创造力和想像力的塑造方面,首先在起点上就输给了人家。我并不是全盘否定武打片,但在一个国家的影视文化里,武打片占有这么大的份额是极不正常的。而且我觉得最痛心的一点是:武打片对孩子们有一个极其坏的影响,就是对暴力的宣扬,以及对生命的极端漠视。所有的武打片都存在这个问题:渲染暴力,漠视生命。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所有的少年儿童工作者,不仅仅是儿童文学作家,包括我们妇女儿童频道,都有一个义务,就是:在孩子还很幼小的时候,往他的心灵里面播洒善良的种子,播洒珍惜生命、敬爱生命的种子。这应该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对于一个儿童文学作家来说,这一点恐怕比故事是否讲的很精彩更重要,也比写作技巧是否完善是否创新更重要。现在文坛有一个普遍的误区,就是一味求新,维新是好,以致忽略了对永恒真理的追求,和对人类那些高尚道德的守望与传承。
薇薇:在您的《两代人的热爱》这本书中,除了您和您的女儿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就是那只名叫辛巴的小狗。您还讲述了一个辛巴和丫丫的爱情故事。我就想,我们该如何给予动物和植物一种近乎于人的关怀和爱呢?我们怎样去发现一只狗在爱,而一株植物正在接受阳光的照耀呢?
华姿:很简单,有一点怜恤心就够了,并不需要很多。如果你怜恤一只狗和一株植物,你自然就会给予它们那种近乎人的关怀。还有就是一个姿态问题。如果人真的能够放下自己的傲慢和自大,蹲下去看,就会不同。当你真的蹲下来看时,就会看见它们的那种爱,就会明白它们是懂得爱的,也是需要爱的,它们也有渴望,也有恐惧感。
我每次上下班的时候,都会碰到一只黑狗,是那种很大的菜狗,叫小黑。上班的时候我说:你好啊,小黑。下班的时候我说:再见啦,小黑。我什么都没为它做,也没给它带过吃的,只是跟它打声招呼,说几句话,就像跟一个孩子说话一样。结果它一看见我,就摇头摆尾地狂奔而来,高兴得不得了,有时我走远了,回头一看,它还静静地坐在那里目送我。其实动物都是这样,你只要对它付出很微小的一点爱,它立刻就感觉到了。
薇薇:您这本书中有很多插图,有一张是辛巴站在田野上昂首阔步的样子。您还说它是一只等爱的小狗,上一次见到辛巴,我还有点恐惧,所以我没看到它等爱的样子。
华姿:(笑)我看见过它等爱的样子。
薇薇:而且,上次很遗憾没看到您的女儿,在我的印象中,她还是照片上那个任性倔强的小女孩,可以谈谈您的女儿吗?
华姿:(笑)她还好,不是很任性。总的来说,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比较健康,比较独立。就是学习不够刻苦。这可能是很多城市孩子的通病,就是不能吃苦。我对我的孩子,包括对其他的孩子有一个真诚的希望,就是,你们生活在一个幸福的环境里,不用亲自去吃苦,但你们要对身边境遇不好的人,比如家里条件很不好的同学,街上拣垃圾的穷人,要有一颗同情心或体恤心。我希望他们能够做到。
薇薇:我曾在以前的节目中朗诵过您的《与神和解》中的部分篇章,您写道:“一本《圣经》,一本《瓦尔登湖》,再加一杯苦涩的黑咖啡,我就可以度过一个美妙的下午了。不,应该是美妙的下半生。”很遗憾,今天的《午后休闲吧》里既没有这两本堪称经典的好书,也没有黑咖啡,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午后时光。
非常感谢您今天的光临。让我们共同期待您新的更为优秀的文学作品问世。我们将永远聆听您光明而清澈的话语。再次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并祝愿您和您的女儿在2005年里一切如意!
时间有限,真情无限;午后时光,邀您共享。今天的《午后休闲吧》现在打烊,记得明天下午2点准时回来。朋友们,再见。(来源:人民网湖北视窗)
(华姿简介:诗人,散文作家。生于湖北天门。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主要作品有:诗集和散文诗集《一切都会成为亲切的怀念》、《感激青春》和《一只手的低语》等,散文随笔集《自洁的洗濯》、《两代人的热爱》、《与神和解》以及长篇散文体传记《上帝的礼物》等。
现为湖北省少儿文学工作委员会副主任,武汉市诗歌散文创作委员会副主任。曾获冰心图书奖、武汉市文艺基金奖、长江文艺散文奖等。《两代人的热爱》曾被权威机构和专家推荐为中学生课外阅读书目,并被第五届“沪、港、粤、新加坡”四地中学生读书征文活动指定为必读参考书。2004年,与韩东等九位作家分别获得《青春》文学杂志“2004年最受读者喜爱的作家”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