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图为周萨神庙 |
 | 周萨神庙想象图(水彩画) |
 | 刘江和姜怀英在工地上 |
|
编者的话 吴哥古迹是柬埔寨古代文明的绚丽瑰宝1992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名录,1993年10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日本东京召开保护吴哥遗址的国际会议,签订了东京宣言,中国政府承诺参与拯救吴哥古迹的国际行动,最终确定了以建于公元12世纪的周萨神庙作为第一期援柬文物保护项目,2000年动工维修。
春节前后,本报记者特别采访了参加援助项目的中国专家,感受了一番他们的酸甜苦辣。
春节刚过,刘江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再去柬埔寨,从1999年,他参加中国承担的援助柬埔寨吴哥古迹保护项目――周萨神庙维修保护工程至今,“是第二次在家过年。”走的时候,孩子两岁,如今八年过去了。今年6月份,该工程将接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专家组的验收,刘江说:“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不能过了正月十五再走。”
不久前,刘江和参与周萨神庙维修保护工程的中国专家姜怀英同时获得了柬埔寨政府国家级高级勋章――骑士级莫尼萨拉蓬勋章。据他们介绍,在参与吴哥古迹保护项目的各国专家中,获得柬埔寨政府国家级高级勋章的,目前为止,唯有中国专家。
他乡
在岁末的北京见到姜怀英和刘江,采访前,二人有两句简短的对话――
刘:“这次回来没感冒?”
姜:“还好,就是鼻子流血。”
姜怀英解释道:“柬埔寨现在30多摄氏度,北京零下6摄氏度,我们一天经历了近40摄氏度的温差,而且北京干燥,这人就受不了。”
对被姜怀英喻为“火锅”的柬埔寨,参加项目三年的王磊说起了他的经历,“我不禁晒,每次国内有人来考察,我带着他们转完三天以后,脸发得就像面包一样,一直到眼睛被挤压得看不见。”
每天,工作队的外业(出现场)为六个半小时,内业(如资料整理和图纸绘制),则视工作量而定。因为天气炎热,再加上语言不通,只能守着吴哥窟,“没地儿可去。”所以,不出现场时,“尽量多做内业,时间也可以感觉过得快些。”姜怀英说。
不过,现在宿舍可以上网,这在前几年还办不到,记者和王磊的对话也得以通过网络即时通讯工具进行,通过网络,记者看到了他和一只可爱大狗的合影。“这是我们自己养的,一共两只。”王磊说。
虽然可用网络,但电力却有问题,刘江告诉记者,他们住的地方,离工地近,离首都远,电力供应较困难,所以,有时会停电,听说明年情况会有好转。
虽然他们也雇了一个柬埔寨厨师,也能吃上“不放柬埔寨调料”的“中餐”,但这个温暖的小集体中,愿意当大厨的还不少,擀面的,炒菜的……各展其功,姜怀英认为“这是来自普通生活中的乐趣”。
听姜怀英和刘江说,他们刚去时,每两人住一个木板房,只有一间公共厕所;同时,因柬埔寨的局势不稳定,去工地还需荷枪实弹的保卫人员护送,……看他们平和的表情和语调,就如在讲别人的故事。“现在住宿条件好了,”姜怀英说,“每个人都有一个14平方米左右的房间。”
中国文物研究所的付清远告诉记者:“我们的经费相比其他国家并不多,但我们把有限的钱,省吃俭用都用在工程上了。”
勋章
目前,以政府名义参与吴哥古迹保护的国家包括法国、印度、日本、中国等。中国政府1993年承诺参与拯救吴哥古迹的国际行动。1997年选址立项,最终确定了以建于公元12世纪的周萨神庙作为第一期援柬文物保护项目,2000年动工维修,中国为此先后投入维修经费1450万元人民币。
当时中国派出的维修团队由五人组成(进入施工状态后),身为队长的姜怀英至今仍能感受到初至吴哥古迹的那种“无形”压力:“那时,维修吴哥古迹以欧洲人为主,他们说,中国的文物是木结构为主,你们没修过吴哥窟,没有经验。没个3年5年,你连吴哥的门都进不来,还能修好?”
“客观地说,这也是实情。”姜怀英说,“但作为国家派出的队伍,我们得争这口气,一旦砸了,就不单是我们几个人的问题了。这个压力是最大的。”
面对压力,“把周萨神庙修好”是大家最质朴的目标。从结果来看,柬埔寨政府授予的勋章,以及中国国家文物局专家组已进行了工程项目验收,都说明这个最初简单却不易的目标,如今已经达到。而当时持“观望、怀疑”态度的其他国家的维修人员,现在也转而“认可、信服”,“这是一个很大的了不起。”姜怀英说,“他们现在还专门到我们的工程来,研究我们有什么高招,怎么能修得这么好。”
同时,“柬方希望我们继续留下来。”姜怀英说。据介绍,二期工程茶胶寺的维修保护已进入紧张备战状态,茶胶寺的工程量和施工难度,均比第一期大。
维修
周萨神庙由九座主要单体建筑组成:四座楼门、两座藏经殿、中央圣殿、高架甬道和东神坛。除西门结构稳定外,其余八座建筑均损坏严重,其中两座藏经阁和北门更是仅存基座。初到遗迹,面对约30亩的范围,5000余块散落的构件,姜怀英“一下子就懵了”,“真转向了,一片废墟,我们就像刺猬一样,不知道扎到哪儿?”
用他的话说,当时还是“三无”,“关于这个庙,没有文字资料、没有图纸、没有照片,就是一堆石头。”
大家只能一方面找和这座庙同时期的其他寺庙,通过类比,找出规律。同时拼对构件,“最后证明,这个工作没有两三年确实不行。”姜怀英说。
这几年来,构件拼对工作从未间断,姜怀英认为,“这是它不同于国内维修的一个特点,国内维修先做设计,当初维修周萨神庙我们也做设计,但设计得以构件为主,因为构件不能变,移位了,就对不上。但又不知道构件能不能找到,都换成新的,又不允许,因此,我们是一边找着构件一边修。”
维修过程中,中国采取原状修整、重点修复两种方案,前者一般不解体,后者则需拆了重建。最后根据各个单体建筑的损坏情况,6个建筑单体选择重点修复,另3个原状修整。
为保持建筑材料一仍其“旧”,“过去修吴哥窟的材料是在60公里外的一座山上,现在仍到那里去取。”姜怀英说。他介绍,维修保护时,建筑形式、结构、材料、工艺,要尽量保持,以求原汁原味。吴哥的巨石建筑不用任何的粘合材料,这是吴哥古迹的一大特点,“我们的建筑工艺也绝对忠实于以前的做法。”他说。
援助
今年70岁的姜怀英,去柬埔寨之前,已从中国文物研究所退休,接受单位返聘后参与援柬文物保护项目,那年他61岁。主持过中国很多大型项目的他,已经记不清目前为止到底维修过多少个建筑单体,“马不停蹄地跑,一直跑到七十,”姜怀英说,“修了一辈子庙,最后又转到柬埔寨去修庙了。”
这次他还带了一个柬埔寨“徒弟”,从1998年开始,考古专业毕业的小蔡,就参与了这个项目,“柬方的技术人员就他一个,也是我们的翻译,现在也成专家了。”姜怀英说,“二期工程,柬方希望我们多带几个。”
为保证工程质量,当年的施工工人从当地挑选,是否参加过文物维修、手艺如何,都是选择的标准,这几年基本没有流动,现在70多个工人,熟练的接近一半,有些国家跟我们的工作队说,“你们工程停了以后,把工人借给我们吧。”
对这个中国政府第一次大型的有关文化遗产的对外援助项目,付清远说:“实实在在地帮助人家,活干得好,干得快,这是最根本的”。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7-03-06 第0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