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一片月 风雨百年心 记美术家侯一民邓澍夫妇--文化--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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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一片月 风雨百年心 记美术家侯一民邓澍夫妇

2011年05月23日08:41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手机看新闻

  我与侯一民、邓澍夫妇相识相交,是经友人介绍。那是2002年的一天,朋友邀请我去见一对夫妇,说他们是奇人,是隐士,也是我们国家“最富有”的人。对于奇人,谁不愿意一见呢?于是在朋友的带领下,我和夫人来到他们在北京西郊戒台寺畔的山间居所。

  这是一处幽静的庭院,他们在这里过着典型的艺术家生活:到处都是绘画作品与绘画材料,到处都是侯一民收集的各种古董文物。同时,这里鸡鸣犬吠,充满田园情趣。邓澍养了不少孔雀,有白孔雀,有花孔雀。午餐时,我们吃土菜,卷饼子,喝玉米粥,是真正无污染的“农家菜”。

  侯一民和邓澍专门辟出一间大堂,陈列他们的美术作品,其中最吸引人的是创作于1964年的大型油画《六亿神州尽舜尧》,这幅油画的印刷品发行了上百万张,在中国广为人知。侯一民还让我看了他于1957年创作的油画《青年地下工作者》,这也是他在新中国成立前夕地下工作生活的写照。

  1946年,侯一民考入北平艺专,时任校长徐悲鸿。由于追求进步,不久,侯一民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担任地下党北平艺专支部书记。在《青年地下工作者》中,青年学生手持油灯,一面收听电台,一面印刷传单,画面色调灰暗,更加衬托灯光的温暖,并寓意在青年人身上闪耀着青春与希望的光芒。北平解放的时候,侯一民等地下党美术工作者秘密印刷了十万多张传单,在北平解放当天,这些传单贴遍全城。

  侯一民与邓澍同为河北高阳人。邓澍参加革命更早,她16岁就被日本宪兵队关进监牢,1945年出狱后只身投奔解放区,1949年又随解放大军进驻北京,与侯一民在新成立的中央美术学院相逢。从1951年开始,他们合作画年画,由此结下终身情缘。侯一民和邓澍对我说,对他们而言,“为人民而艺术”不仅是理性的需要,更是天经地义。

  朋友最初向我们介绍侯一民、邓澍夫妇时,称他们是中国“最富有”的画家。这是因为他们是我国第三、四套人民币的设计者。第三套人民币设计工作从1958年开始,当时的设计专家组共5人,侯一民、邓澍夫妇名列其中,并一直延续到1979年底开始的第四套人民币设计。1998年3月,中国人民银行特向他们颁发了荣誉证书。因此,侯一民、邓澍夫妇即使不是“最富有”的画家,但肯定也是绘画作品传播范围最广的画家之一了。

  侯一民很幽默。他自称杂家,他说:“油画界认为我们已下岗转业,国画界也不认为我们是国画家,雕塑界称我们是‘杂牌军’,媒体把我们当作‘画钞票的’,我们住的村里人叫我‘泥人侯’,由于我们在深圳的锦绣中华、世界之窗以及美国的锦绣中华设计制作了约10万件高温斗彩小瓷人,所以我们也被称为‘小公崽之父’……”

  虽然他们涉猎如此之广,但他们在壁画领域的建树尤为突出,可谓新中国壁画事业的重要开拓者。侯一民曾任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壁画艺委会主任和中国壁画学会会长。

  2009年5月7日,我到中华世纪坛出席侯一民领衔主创的巨幅壁画《抗震壮歌》的展览。在世纪坛的展厅里,长200米、高2.5米的《抗震壮歌》犹如一条巨龙,盘曲伸展在各个展厅间。炭精表现出的素描效果,写实手法中人与环境的融合和挤压,塑造出汶川地震灾难及救援的慷慨悲壮,从中可以感受到中华民族绵绵不绝的强大生命力。侯一民在致辞中特别提到他坚持的现实主义艺术道路,他希望现实主义风格使艺术获得强大的现实感染力。尤其令人感动的是,在创作这幅作品过程中,侯一民突然病倒,昏迷了160个小时才醒来。为了一幅画,几乎付出生命代价,这就是老一辈艺术家的境界!

  几个月后,我在第十一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的壁画作品展上又见到了这幅《抗震壮歌》,同时还欣赏到大量异彩纷呈的壁画作品,其中就包括他们早年创作的《六亿神州尽舜尧》。侯一民告诉我,为了把这幅壁画搬到展厅,他们拆了家里房间的一面墙。

  该怎样评价侯一民和邓澍的艺术人生和艺术境界呢?想到侯一民曾经写下的一句人生感悟:古今一片月,风雨百年心。我以为这句能成为他们夫妇艺术历程的注解。

  侯一民告诉我,这句话是他的朋友、诗人刘征的诗句,他特别喜欢,还专门为此刻了一方印章。巧得很,侯一民恰好有一本书,书名就是《古今一片月 风雨百年心》,英文翻译成“ONE MOON,ONE HEART”(同一颗月亮,同一颗心)。侯一民在序言中解释说,“月”代表着友情与无限的思念,地球上的每个人都平等地享受着她的爱抚,而地球人的心是相通的,无论有多少风雨,人的命运相互连结。

  从侯一民、邓澍夫妇身上,我仿佛看到,艺术像朗朗夜空中的明月,可以照彻古今;像遮风挡雨的伞,可以守护人类心灵。从积贫积弱的旧中国,到繁荣昌盛的新世纪,他们都秉持着这样一颗火热的艺术之心。

  (作者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原副总参谋长)
(责任编辑:许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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