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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
廖保平
  2005年12月14日16:43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北京今冬第一场雪到来时,我竟出奇地平静,除了一丝惊喜掠过嘴角,我再没有出去赏雪的闲情逸致。整个上午,我都泡在童安格扬溢淡淡忧伤的歌声里,看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我疲惫的心在雪花的挟裹下轻盈地飘飞进来,种久违的感激充盈心中。
  一入冬,繁英褪尽,天空总是一副怪面孔:空蒙、广漠,像大街上游荡的眼神,直直地逼近我同样空蒙、广漠的心。我分明感觉寒风的喉咙嘶哑过后,这座城市死一般寂静,寂静得让人害怕,很多天我瑟缩在被子里慵懒。一味苍老的槐树,一只麻雀掠过的身影多么孤单、瘦弱,它的啁鸣饱含哀叹,它在为前途担忧,为生计发愁么?这样的冬天,连一枚果实的气息也被收藏起来,我无法沿着它的足迹走回树枝,回到那段成长的欢乐时光,回到即将逝去的一年。每当夜幕垂下,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那一个个静谧安祥的窗棂成为我的安慰和幻想,泅渡一颗飘忽的心。没有雪的冬天,好冷。
  菊花越开越寂聊的时候,只有腊梅美得残酷。而我始终认为雪才是冬天最美的花,是冬天最灿烂的笑。她替冬天讲叙童话,以洁白的手势让我告别昨日,告别自己。
  整个上午,我是雪最忠实的听众,我细心地倾听来自天籁、蕴含生命的语言。她们蝴喋般轻盈地飘下来,宇宙间洁净的公主,打在孩子们的头上,像母亲温柔的手抚摸过。她们会毫无顾忌地伸手探入你的脖子,或贴在鼻尖上,那是怎样的一种让人怜惜的丝丝冰凉?她们天女一样在风中曼妙地舞蹈,不时窃窃私语;不时吵吵嚷嚷,喧哗不止。那片落在窗台的雪花,孤零零的,不容我把掬起,倾刻化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泪。她的悲伤只有我能读懂,她在为恋人哭泣,一个与她三生有约、携手走来的恋人,飘散在这纷扬的白茫茫之中。每一片雪花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讲述着凄美的爱情。
  我为这雪花而感动,这个日子,她们等了一辈子,然后身不由已地飘零,落定,最后与大地相拥。短短的一生是飘零、等候的一生。然而即便如此,她们也百般珍惜,尽情舞蹈,在欢笑中诏示春天的到来。她们用自己的圣洁与宽容掩盖着这座城市的欲望,让我原谅冬的严寒和冷漠;她们用自己舒展而洁白的舞姿,让我们看到自己劳顿的身影和污浊的背景。她们像女人一样使男人拥有了博大悲悯的胸怀和平易近人的态度。过往匆匆的人,会不会停下脚步,看一看身边的风景,想想自己,想想将来?
  一天后,雪依然没化。我决定出去走走,因为既然有雪,过走的路就会留下足迹。徜徉校园,一群大一的师弟在拍照,看着他们惬意的笑脸,我突然冲动,请求他们为我留个影,他们很热情地答应了,并留下他们的宿舍号码。时间过去那么久,我一直没有到西西楼找他们。与其说我留下一张相,勿宁说我想留住一种感激。我感激雪使我在冬天想起春天,雪使我明了生命的短暂,并让我珍视生命,珍惜生命中的等候。

来源:人民网 (责任编辑: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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