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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的麻雀
刘红旗
  2006年01月04日16:05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今年的雪格外地多,前一场还没有融化完,后一场接着又到了。
  吃过早饭,收拾一下,顺手把垃圾丢到了院子里的雪上面,等雪停了一块往外扫吧。
  "爸爸,小鸟!"女儿清脆欢快的叫声。
  顺着她的手,我看到有两只麻雀在雪上跳。
  它们两个嘀嘀咕咕,在我刚倒出去的东西上刨着,拣着,叼着,衔着。
  雪花仍在继续舞着。它们或许一直就在雪中寻找着的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发现这些不是雪的东西?
  雪和风、花、月一起,是勾起诗人无限情思的美丽的极致,这时候,登录任何一家BBS,都是铺天盖地的帖子在堆砌着雪的颂歌,就恰如室外漫无边际飘洒的雪花。晶莹的雪,是精灵,是天使,是吉祥如意,是心想事成,是一切你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美丽……总之,它不只是雪。
  然而,她用庞大的银装毫无保留毫不客气地把大地严严实实裹进怀里的时候,这两只麻雀,和这两只麻雀以外的麻雀,去哪里觅食呢?
  饭桌上掉下的几个米粒无论如何也不会满足它们的食欲,谁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多长时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呢?
  雪花不时地落在这两只小家伙身上,它们的羽毛也不时地抖动一下,变得蓬松一些,小爪子和小嘴却依旧在不停地忙碌着。
  "咱们把它俩捉住吧,我有办法。"我对女儿说,其实,我绝无此意,不过想借此试探一下她,小孩儿对小狗啊、小猫啊等等小动物有着异常浓厚的兴趣和好感,尤其是小鸟儿。不管她如何回答,我都可以在这时候现场培养一下她的爱心。
  "不,抓住了,它们就不能飞了。"女儿的表现让我欣慰而感动。
  "可是,下雪了,它们没东西吃啊?"
  "那,我给它们送一些米吧。"
  她捧了金灿灿黄澄澄的小米,蹑手蹑脚地走近两只小麻雀,但是,它们还是毫不犹豫地弹向了树枝。
  它们从老槐树飞到梧桐树,从这个枝条飞到另一个枝条,小脑袋和身体缩成一团,两只小眼睛圆圆地瞪着,小嘴唧唧喳喳,似乎在商量着、讨论着什么。
  雪地上的那一片耀眼的金黄对它们不会没有诱惑。
  女儿和我透过窗子看着,等它们落下来啄食。
  那是女儿的一片爱心呀!她的雪中送米,应该和雪中送炭一样地让人感谢让人感动。
  两只小麻雀在树上飞过来,飞过去,跳过来,跳过去,但最终竟没有飞下来,几个来回之后,反而径直向远处飞走了。
  我们企图饱含深情地给予它们一大堆米,却把它们能拥有几粒米的权利无情地剥夺了。
  雪把那些小米覆盖成白色的时候,也不见那两只小麻雀飞回来,它们又去雪中寻找别的米粒了罢,不知又是多久的等待。
  这当然不能用不食嗟来之食来做无聊的解释,它们是害怕,是对潜在的危险的防范!
  对任何的意外存有天然的戒心,是它们的聪明,它们的智慧。
  我想,它们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翻拣的时候,也许需要一大堆米粒,但绝不需要我们的打扰,即使是天大的爱心。我们付出爱心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后果,否则,就会像女儿手中的米,惊跑了原本平静生活在雪中的麻雀。
  我不得不承认,我们错了,那突然出现的金黄色,在两只麻雀眼里,或许是残酷的打击,吓人的恐怖!
  爱,也不能强加于人,当爱心在不恰当的时间,不适合的地点,轰轰烈烈毫无预兆地突然降临,则无异于灾难。如果因为我们付出的是爱,就理直气壮,颐指气使,横加干涉,这就绝不是爱了,而是犯罪,是邪恶了。
  对于雪中的麻雀,爱它,就别打扰它。

来源:人民网 (责任编辑: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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