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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作为一个普通的听众,很多热爱相声的老听众,还是会抱怨,现在好相声越来越少了。
[姜昆]:人们的要求越来越高。比如,大家老是说,你们现在的长跑的、短跑的,中国的田径老上不去,你们怎么不努把力?过去世界冠军跑十秒,现在跑九秒七都不行,比你快的还有好几个呢,现在人们的要求高了。而且过去我说段相声,第二天,恨不得在大街上都认识了,现在你一演相声,这三五十个频道,怎么那么可能就播到你了?
所以现在的春节晚会,它的影响还是那么大,就是因为大家集中的来看一个频道,其余的频道也不跟它去竞争了,因为它竞争力太强了,就转播它了。在这种情况下,真正有一篇好作品,有一篇非常出类拔萃的,能够脍炙人口的,也是在十几分钟,大江南北数十亿的人都知道的,这确实很难。难的是现在我们的广播途径,我们的标杆更高了。我们敬爱的运动员朱建华再没有跳过自己的那个高度,我想大概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象征。
[主持人]:观众的期待高了,现在娱乐方式也多了。
[姜昆]:我觉得现在有一点好的,我也想通过网上和广大网友说,现在有一个很好的现象,就是老人知着急,新人知努力。我们当老人的着急不着急?着急。一晃儿,我就快60了,马季老师带我的时候,才40多岁。李文华老师谢绝舞台的时候,也就是我这个岁数。所以,现在想起来,我身上责任重大,回头一看,舞台上没有年轻人展现,也着急,跟大家一样着急,但是着急是着急,要靠新人努力。
姜昆你努力不努力?我跟大家讲,我也努力。我也是和李宁似的,最后上不去,该往下掉也是往下掉。我也在为明年奥运会准备段子,我每次出去慰问演出,也有新段子出现。
[主持人]:姜老师不止在文艺创作上很努力,您一直带着曲艺家协会做了许多努力,我们反复谈到新人,培养新人,曲艺家协会也一直致力于做此项工作,您能不能介绍一下,曲艺家协会为此做了哪些方面的工作?
[姜昆]:我到中国曲艺家协会工作以后,凭着明星的一点光环,还知道有曲艺家协会。曲艺家协会主要是给曲艺家搭起政府、党和人民之间的桥梁。我们就是为曲艺家服务,为曲艺家制造各种展现自己的平台。所以我们的任务中心就是联络、协调、服务。最近,在文代会上,总书记还把我们的任务加了一个要维权,要维护我们曲艺家的一些合法权益,在这些方面,它往行业协会的方向发展。我们曲艺家协会干什么?每天就是演出,我们又不是演出团体,但是演出是我们很好为曲艺家服务的途径。
为什么?现在有很多地方,我们的很多曲艺团体被关掉了,很多曲艺家生存状态存在问题,什么生存状态?不是吃不上,喝不上,是没有地方演出,没有场地演出,没有艺术生存的境地。这是一个现实。来了一个小伙子,来了一个小姑娘,他们一唱歌,非常热闹,票卖得很多,老艺术家一说相声,没人看了。这种市场规律,这种情况下怎么办?曲艺是不是真的没有人听了?曲艺是不是真的没有人看了?所以我们讲,要把曲艺家的定位找好,在哪些地方应该有你,哪些地方你不要有这个奢望。所以我们要为曲艺家搭建平台,为大家服务。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曲艺是哪来的?老百姓那儿来的。你不是宫廷艺术。你要回到老百姓跟前去。老百姓永远支持你。昨天我们是在顺德演出,上面写着我们去慰问108岁的老大妈,现在网上就有一个评价,第一个评价就是“作秀作秀”,第二个评价叫“完了完了”,像姜昆这么干的话,曲艺也完了,相声也完了。第三个评论说,什么作秀,你们作一个秀我看看,真正坚持到老百姓那义务演出,你们谁干?第四条评论说,刚才的两个评价,你们肯定不是农村的,你们是城里的,在农村,大家都喜欢曲艺,在你们城里,估计曲艺相声完了,就因为你们这样的人多了。
我看了以后,我就在想,实际上说实在的,曲艺艺术的发展,一定要满足最广大人民群众对文化的需求。我曾经讲过这样一句话,每当我心里委屈,有什么事的时候,走到舞台上,大家抱以热烈掌声,我心里什么委屈都没有了,什么埋怨都没有了,我就在那高高兴兴给大家说相声,因为那是最基层。因为老百姓需要这个东西,你不能不考虑他们,不能考虑这几个所谓的“曲艺虫子”的需要,我们必须以最广大人民群众的需要作为我们的最高标准。
我们到福建宁化演出,我说我们就是15个人的小演出,我们就到这儿来义务演出,结果小板凳一摆摆了1.5万人,那些身上带着各种各样奖章、绶带的老人讲,别说你们是北京来的演员,我们省的演员都没有来过。宁化是什么地方?那是红军的起源地,毛主席曾经写过“宁化、清流、归化,路隘林深苔滑。今日向何方,直指武夷山下。山下山下,风展红旗如画”。毛主席专门说过宁化这个地方。我们这些老区的人民,你让他们花钱去看,或者你让他们在偏远的山区里非得架起彩色电视去看演出,他没有那个条件。现在有这个机会,能做一点是一点,能为他们服务一点就服务一点。你说作秀,我就作秀了,最起码我做个样子,大家跟着去干,这不挺好吗?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中国曲艺家协会要搭建这种平台,让曲艺家们走到老百姓中间去,走到第一线去,走到老百姓的面前,给他们送去欢笑。别管你是真心的,还是组织上要求的,也别管你在这里面究竟起多大的作用,只要你这么做了,我就表扬,至少老百姓得到了欢乐。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事情,所以我们一坚持就是三年,而且基本上我感觉到还是获得了当地的好评。
[主持人]:刚才您说的有两个矛盾,第一,比如地方的曲艺协会、曲艺院团没有演出的机会,其实我也知道很多老的曲艺家,他的工资、待遇其实是很微薄的。第二就是广大农村人享受不到演出,经常看不到演出。一边是有人没地方演,一边是需要演出,但是没有人去演,造成这种矛盾的关键是什么?
[姜昆]:这是产业和事业之间的矛盾。产业的发展需要资本市场的介入,没有资本市场的介入,要想把一个事业形成产业是不容易的。这就是说,用商业市场的运作方法去赢得市场,这是要产业化的。另一方面就是要事业,在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我们现在构建和谐文化,构建和谐社会的时候,需要政府去埋单,支持一些带有公益性质的,为老百姓服务的。所以事业和产业不能搅在一起,如果搅在一起,很多事情搞不清楚,你用市场化的角度来看公益事业,我觉得公益事业长毛了,不纯了。如果把公益事业看成产业的东西,那么公益的东西就不存在了。什么东西都去跟人家讲价钱,那还叫什么公益呢?
所以,产业和事业一定要分开,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们搞我们自己曲艺团的建设,曲艺团的生存,要想尽一般办法适合市场的需求。
再有我们得到资本市场的认可。过去,我跟女子十二乐坊演出了多少次,她们在后面演出了多少次,无声无息,当日本的大财团看到她们的演出,马上注资,演一场都是十几万,几十万块钱,不仅在日本火,在美国也火,现在所有的干这个行业的都恨不得模仿她们。
我们残联的“千手观音”,也是演了多少年了,很不错的节目,经过电视台的包装,就在晚会上前面不断地宣传,后面不断地采访,中间不断地告诉我们“千手观音”是怎么回事,她们的价格也起来了,那也是一种资本的投入。你想想,一个人要在一个电视台宣传一个节目,这得花多少钱,如果是我们自己的话,得花多少钱才能完成这个?但是党和政府给了这么一个机会,让这样的节目在我们这样一个公众平台上反复的进行宣传,他们是不用花钱的,老百姓受益了,然而他自己本身的产业价值也起来了,所以我觉得事业和产业一定要截然分开。公共事业永远是以广大的最基层的观众的公益性质是站在第一位的,产业的问题一定按照市场经济去做。
[主持人]:现在曲艺发展的未来走向,究竟是需要产业和事业兼并吗?
[姜昆]:只是不要混在一起。产业的也要搞,事业的也要搞。我们有一个济南的曲艺团,他们自己搞了一个情景喜剧,我一看和话剧一样。就是加了一些相声的包袱,其中用的演员全部都是曲艺演员,说山东快书的,演小品的,唱河南坠子的,唱山东琴书的,说相声的,都是这些人。他们演的戏一票难求,场场爆满,多次获得荣誉,使这个曲艺团发展的很快。团长也高兴,老百姓也高兴。然而他们在城市里演的时候,演的小品,没有人看了,怎么办?不能坐那等死,两条腿走路嘛,为了生存,我说你们可以演,绝对不可以阻拦你,你不能说为了保持曲艺的纯洁性,你就不能演。我说如果不能演的话,那么歌剧算剧还是算歌呢,能分那么清楚吗?芭蕾舞和杂技算舞蹈还是算杂技呢?音乐剧《猫》还有《西贡小姐》还有雨果的《巴黎圣母院》,是归音协管,是归剧协管呢?是不是在这个产业发展的过程中,为了自己的生存,适合市场需要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就要和真正的带有一定公益性的纯艺术的东西截然的分开,绝对不能为了所谓的纯洁影响自己的生存。
一个人连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追求什么高尚?艺术还有吗?首先第一一定要保证生存,一定要展现自己的平台,然后不断的追求艺术上的高峰。这是很基本的前提和道理。所以我支持他们,绝不能一味的纯,一味的正,而去抹杀生存的权利。
[主持人]:先把路走稳了,我们才可以飞起来,说起市场化操作,我们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就是郭德纲,郭德纲十年前也是一个草根的相声演员,说了十多年的相声,现在很红了。他现在开始说“天价相声”,这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商业化炒作手法,您对这个现象怎么看?
[姜昆]:如果市场认可的话,它就有存在的价值。他说一场卖988元一张票,但是有人买,我觉得它可以存在。如果没有人买,光是炒作的话,就要考虑考虑他的动机和效果的一致性。因为我不太清楚这个情况,究竟卖票卖的怎么样。有人说卖票卖1280还是1980元,我不知道,我觉得有人买,我就为他高兴,2980元,我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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