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国画大师程十发：笔墨皆有情风骨总无价

　　●生平

　　程十发（1921－2007），生于上海松江县，童年受乡人启蒙，受教于“芥子园画谱”、“山水入门”，1938年考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国画系。1950年参加工作，在出版社绘制连环画和年画，1953年进入华东人民美术出版社工作，创作大量国画、年画、连环画、插图等优秀作品，195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调入上海中国画院筹备组，秋天随文化组织部赴云南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写生团写生、创作达半年之久，绘制了大量反映云南少数民族生活的优秀作品。此后，被人们冠以“云南少数民族画家”之美称.1985年开始担任上海中国画院院长。曾任中国画艺术研究院院务委员，中国美协常务理事，上海美协副主席，西泠印社副社长，吴昌硕艺术研究会会长、名誉会长，全国政协七、八、九届委员。

　　●“中国画家最高智慧者”

　　“如果从当代中国画家中评议最高智慧者，恐怕首选是程十发先生。”昨天傍晚，在获悉海派书画大师程十发老先生辞世的消息后，记者采访了上海书画出版社社长、著名国画家、理论家卢辅圣，请他从美术史的角度梳理程十发先生的艺术。

　　在卢辅圣看来，程老的艺术广度、基于国画本体的思索和探索，都体现了其过人的艺术智慧。仅就一例，程老先生曾经画过很长时间的连环画，这一点卢辅圣本人也一样。他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纯国画的创作是十分艰难甚至不被允许的，大批艺术家转向了连环画——当时主流的艺术形式的创作。无论国画还是西画，当时许多有才华的艺术家都在连环画的创作中取得了滋养。后来的成名艺术家中，也有相当多人有这样的背景，但同样也有很多人因此就再也摆脱不了连环画的影响，沦为庸俗艺术家。［详细］

　　●往事

　　★画20张画，起码要打50张稿　　

　　作为程十发为数不多的入室弟子，毛国伦在回忆恩师时说，恩师给他留下的最深印象就是，他几乎勤奋到了极点。

　　毛国伦记得，有一次，程老师让他和另一名弟子一起磨了整整一夜的墨，就为了第二天能随心所欲地画画。四尺正张的画，程先生一口气就画了十多张，直至把磨了一整夜的墨全部用完。通常，别人来约稿，程先生总是会画好多，若对方需要20张，他起码要打50张的稿子。看学生的作业，看到不满意时，他从来也不直接说，而是从中挑出一张相对满意的，然后告诉学生们，可以照这个样子发展。

　　毛国伦说，程先生总是跟我们说，勤能补拙，要珍惜时间，他总是诱导学生，从来也不训斥，他的一生都在追求不一样的东西。

　　写“人”字，他的手一直在抖

　　程十发的次子程多多在回忆父亲时说，爸爸给他留下的最大财富就是做人不要贪，其次是做人要老想着别人：“他在画坛上受人欢迎，不仅仅因为艺术高超，爸爸做人也很了不起，大家都喜欢与他交朋友。他没有一点架子，从不因为自己是大画家、自己的画很值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别人需要他写字的时候，他就写给人家，而且会写得十分认真。”

　　“他的绘画艺术价值很高”

　　著名画家杨正新也是程十发的学生，进上海中国画院数十年，在程先生身边可谓是受益颇丰。在评价老师的艺术成就时，杨正新认为，程十发让海派艺术达到了一个高度。

　　“其风格是古今中外都吸收，他的中国画，既有传统又有现代，符合时代精神，又符合上海城市特点，是海派典型的代表。程十发的绘画，具有极高的艺术成就，他让海派艺术达到了一个高度。此外，他创作的《阿Q正传》、《孔乙己》，在连环画史上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详细］

程十发(右)与邵筱萍	程十发与曹可凡	父亲肖像（程多多画）

　　●追忆

　　从1992年初识程十发大师到现在，这对忘年交已经走过了15年的人生旅程，而老人留给曹可凡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心中永远有着对别人火热的爱，特别爱交朋友。为了给老人送行，他还特别赶制了一期《可凡倾听》特别节目，将于7月22日21：30在新闻娱乐频道播出。

　　★对后辈关心入微毫无架子

　　曹可凡听说了这个故事，也切身体会到了老人对朋友无限的爱：“我30岁生日时，老人送了我第一幅画，是一幅瓶花，花是月季。陪老人一起来的外孙女对我说，‘外公送给你的月季也不一般，你仔细看看。’我才发现，原来他画了整整30朵形态各异的月季花，特别仔细。”1993年，当曹可凡不慎因煤气中毒被送进高压氧舱后，回家接到的第一个慰问电话，也是老人打来的，“他对我说，‘我知道你肯定没事，因为你名字起得好，曹可凡，就是到了阴曹地府还可以回到凡间。要是叫曹不凡，就不好了。’”［详细］

　　★乔奇程十发互称“鸡兄鸡弟”

　　让曹可凡印象深刻的还有老人爱朋友，要朋友，而且心态一直很年轻：“他在文体界有很多朋友，潘虹、徐根宝等，有快乐的时候，我们都能和他分享，不快乐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向他倾诉。”曹可凡回忆，老人认识徐根宝也是一段佳话：“当年徐根宝兵败吉隆坡，被全国球迷责骂，老人就通过媒体记者带给徐根宝一封信，信中说‘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是我喜欢看足球，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怕失败……’还随信带了一套《孙子兵法》给他。那一年的春节，是徐根宝足球生涯中最灰暗的一年，那年的大年初三，他去老人家拜年，老人给这位第一次见面的朋友，画了一幅山茶花，鼓励他。”

　　曹可凡说，“刚刚去世的乔奇先生，与程先生是好朋友，两人同岁都属鸡，程先生稍大一些，生前两人总是互称‘鸡兄鸡弟’。如今，斯人已逝，怎不叫人心生悲凉。”［详细］

　　★听《小河淌水》 心中有情听歌落泪

　　早年，十发先生在很长时间里，曾到云南写生，画了许多国画、连环画。云南人民一直惦记着十发先生。在民歌中，十发先生对《小河淌水》尤其喜欢，生病时也经常听。2006年12月20日晚，因十发先生发低热，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到先生病房的邵筱萍不忍心打扰，静静地等候在一旁。此时，原声配乐带《小河淌水》响起来了，“月亮出来，亮旺旺；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小提琴悠扬的旋律在病房里响起，十发先生的眼睛忽然动了动，他在迷糊中慢慢地睁开眼睛，而目光一直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老太爷，这位是邵筱萍，她把您最喜欢的《小河淌水》带过来了。”十发先生的目光转向筱萍，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插了喉管，只能发出“咿咿呜呜”的声音。这时，十发先生微闭着眼，泪水夺眶而出。此时，一旁的邵筱萍更是泪流满面，周围人无不动容……［详细］

　　★“他对昆曲爱得深沉”

　　程十发是十足的昆曲迷，也曾画过很多以戏曲为题材的作品，晚年虽然很少再画戏曲人物，但是只要哪位昆剧演员拜托，程老总是不厌其烦一次次拿起画笔。不论是计镇华、梁谷音演出《蝴蝶梦》的时候，台上那幅庄周先生道貌岸然的画像；抑或是岳美缇珍藏了二十余年，平日非重要演出轻易不肯示人的梅花扇，皆是出自程大师之手。对于大师的逝去，当年昆大班的表演艺术家们也是悲痛不已。［详细］

　　★作品赏析

秋山图	牡丹花	幽谷云深
三泖秋爽	喂羊图	采药图

　　●十发走 丹青留 妙语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