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的生存之道演绎为生存模式
  2007年03月21日10:33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张崇德在澳大利亚传授中国武术
张崇德在澳大利亚传授中国武术
  “少林寺还有哪些修行的禁地呢?”

  “我们的生活区,练功区,包括山里面的一些茅棚和山洞,都是游客必须止步的地方”,他说,那都是深山幽谷里的茅棚和山洞,用哪种方式修行,都是出家人自己选择,一旦选择了人迹罕至处,出家人就会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几个月甚至好几年,这样的地方一般游客想找也难。

  “这么说,少林寺僧人并不像外界所传打打手机,踢踢腿,上上网络的现代和尚?”我们疑惑地问:少林寺的规矩很多,寺规很严吗?

  少林寺寺规至今都很严厉,释永信说,寺规是前代住持们定下来的,现在我们少林寺的寺规还是按照老的寺规来执行,要是习惯的话就不感觉严格,但如果不习惯的而且初到少林寺的,会感到非常拘束。

  初进寺院有“三规五戒”,一般的沙弥要守“十戒”,像我们受过“具足戒”的僧人,要守250条戒律。戒律的约束还是挺多的,寺院的清规也有很多条,而且每个堂口都有每个堂口的清规,课堂、禅堂、斋堂、殿堂包括方丈寺都有自己的一些规约,这些规约应该都是很严格的……

  释永信说着这些话的神情之认真,不禁令人想到近年来外界有关少林寺“禅宗乎武宗乎”的飞短流长。

  也就是少林寺究竟是禅学为主,还是武学为主,李阳泉先生有过一篇《学禅随笔》其实很客观、很直观地展示了少林寺以禅学立寺的宗旨——

  今年深秋以来,少林寺禅堂要连打七个七,我和好友张伯元先生相约来到少林的时候,已经打完了五个七。在永信方丈和少林禅堂首座惠通禅师的特许下,我们获得了极为殊胜的因缘:进入少林寺的第一“禁地”——禅堂,体验了一次“禅者”的生活。 

  “当……当……当……”一阵清脆的敲击声由小变大、由远而近,这是钟板在响。禅堂中,这就是号令,被称为“龙天耳目”。钟响的长短和次数都代表着特殊的含义,禅者闻之,便知该如何了。

  禅者们踏着叫香声走进禅室,永信方丈也来了,我和张先生尾随进去。

  禅室正中是达摩祖师的坐像,他微闭二目,嘴角泛着浅浅的笑,让人感到亲切。来不及细端详了,在维那师的一声号令中,众禅者纷纷落座于禅凳上。永信方丈坐进了黄幔下的“维摩龛”里,威仪堂堂。我们也被维那师安排坐下,他冲我们很和善地一笑,轻轻地示意我们,身后有裹腿布。

  我把布拿出来,盖在腿上。记得曾听一位法师讲过“十病九风”的道理,在禅堂中,禅者很注意防风。

  灯暗了下来,禅堂无比寂静。

  “啪!”监香师巡香的时候,用香板打了一位昏沉着的参禅者肩头,受板的人赶紧坐直了身子。

  这是禅堂中的规矩。坐禅的时候,必须遵守戒律,由戒生定,由定发慧,方可有成。尤其是在众人同修的禅堂中,还牵扯到别人的修行,一定要认真对待。千百年来,禅堂中总结出的规矩无数。其中最为有名的是《金山规约》,各种规矩多达上千条。维那师说,这些规约是历代祖师针对修行者的习气制订的,参禅就是帮你灭掉这些习气,习气灭掉了,妄想也就随之减少了,说到家,还是为了修行者更好地修行。

  监香师用香板打了禅修者,禅修者应当感恩他。据说在一些禅堂中,有的修行者很希望多吃香板,因为这样可以消除业障。我就很希望能挨上一板,算是禅堂的纪念,可这心念刚刚一动,养息香结束了。

  非常有幸,在少林禅堂“修行”的几天内,接连听到了永信方丈和禅堂首座惠通老和尚的开示。

  永信方丈身为一寺之主,法务甚多。然而,每次回到寺院,第一件事便是到禅堂,看望一下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参,并和大家共同坐香。这天下午,在惠通老和尚和众禅者的要求下,永信方丈为我们开示:

  “我这次去了好几个国家,所到之处常常听人谈起我们少林的禅堂,很多人想了解作为禅宗祖庭的少林寺,这里的禅者究竟是如何修行的,很多人提出想来这里一起体验,我不敢答应,不敢打扰了各位同参。我对海外友人讲,参禅修行是佛教徒的根本,少林禅产生于少林、产生于嵩山、产生于中原,有着一千多年的根基,是中国禅的直接体现。但中国禅应该是神圣的,也可以有一点神秘……”

  寥寥数语,大和尚道出了一个崭新的概念:中国禅。沿着这思路想下去,就在这五乳峰前,达摩祖师开创了中国的禅宗,一代又一代的传承,直到六祖慧能。一花开五叶,而五宗在禅堂中相会,又归为一统——中国禅。

  然而因为“少林武僧团”,因为《风中少林》,因为500美国少林弟子拜谒祖庭,公众仍然认为“少林”以武事为先,摈弃了“修禅第一”的传统宗旨,是一种“浮华”,有一篇文章甚至这样分析少林寺的“禅”和“武术”不可兼得——

  目前包括嵩山少林寺官方在内皆认为嵩山少林寺的核心卖点,同时也是嵩山少林寺顺应时势的理论解释,是“禅”与“武”结合的武术禅,而清华大学城市规划研究院提交的“嵩山少林寺景区规划”方案亦是以此为基础。

  从商业营销的角度观察,长期而言核心竞争力不存在鱼和熊掌兼得的童话,如果我们把嵩山少林寺当成一个产品来整体看,那么这个产品的USP(独特的销售主张)则有三种可能。一是以“禅”为主要卖点,一是以“武”为卖点,还有就是“禅武并存”的武术禅,乃至“禅、武、医大一统”。

  少林寺焦虑着。

  正如一部标榜驾驶乐趣的赛车很难在舒适性上所向披靡一样,嵩山少林寺内涵“禅”、“武”或者“医”的核心竞争力几乎不能糅合或并存。而从嵩山少林寺的历史干系来看,因为莆田南少林寺的客观存在,嵩山少林寺无法从根本上成为少林寺的全部内容指向。“武术禅”乃至“禅、武、医大一统”的内涵难以糅合,嵩山少林寺的销售主张不能将所有的资源集结于一点去参与竞争,这使得它至今为止并不具备超越武当、峨眉等宗教信仰经营组织的根本优越性……

  我们就此询问释永信时,后者很是诧异:是谁这么无端地为少林寺号脉呢?

  “少林寺在上世纪80年代大搞形象推广时,的确注重过武术,但是我们早就开始注重禅武结合的文化推广了。”释永信说,在海外,我们之所以还有一些武术表演,更多的是出于少林文化、东方文化宣传的考虑,并不存在彼此割裂的“以禅为卖点”,或者“以武为卖点”的所谓的“焦虑”啊。毕竟,少林寺不是专事买卖的铺子。

  我在此要强调的一点是,佛法,或者说佛教文化,从来就没有把“武”和“禅”割裂开来过!严格地说,那是不能割裂的!我们强调“禅武同修”正是佛教的优秀传统,韦陀的武功如何?四大天王的武功怎么样?五百罗汉的武功又如何?他们都是得道的“菩萨”。还有无数的“力士”、“金刚”、“护法伽蓝”、“天龙八部”……在中国禅中,“禅”和“武”不是“熊掌”和“鱼”的关系,而是水乳交融的整体,不是非此即彼的,不是排斥的、对立的因而要讨论怎么才能“兼得”的关系。武,降魔擒妖护法,就是为“禅”服务的,少林禅,恰好遵循了佛祖“禅武合一”的古训,该参禅时,就参禅;该练武时,就练武,这就是少林寺的品牌!这就是我们的“少林学”,哪来什么“焦虑”呢?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谁是真少林

  “北少林寺”指位于天津附近的一座寺庙,嵩山少林寺的分院。我们正式承认的还有位于熊耳山的我们嵩山少林寺的“下院”。

  喝茶的时候,我们对下面的这段文字注目很久——……嵩山少林寺内涵“禅”、“武”或者“医”的核心竞争力几乎不能糅合或并存。而从嵩山少林寺的历史干系来看,因为莆田南少林寺的客观存在,嵩山少林寺无法从根本上成为少林寺的全部内容指向。“武术禅”乃至“禅、武、医大一统”的内涵难以糅合,嵩山少林寺的销售主张不能将所有的资源集结于一点去参与竞争……

  “莆田南少林?”而且还“客观地存在”?

  在求证于释永信之前,我们已经注意到“南少林”的传说——曾经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南少林”因为几近沸点,不可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

  根据近年来的一些历史和考古专家发掘研究,认为福建共有三座南少林寺,它们分别为:莆田、泉州、福清三座南少林寺院。其中,创寺最早的是莆田南少林寺,据《兴化府志》记载:莆田南少林寺原名“林泉院”,建于南朝陈永定元年(公元557年),比莆田置县早11年,较嵩山少林寺晚建61年。其次为泉州少林寺,据《晋江县志》与《泉州府记》记载:泉州少林寺建于唐乾符(公元874—879年)年间,原名”镇国东禅少林寺”,今名“东禅寺”。至于福清南少林寺,在一些史书如《八闽通志》、《三山志》以及清乾隆皇帝钦定的《四库全书》中虽有记载“福清少林”字样,却无详细的文字记载其创建时间,故此,人们只能根据在福清南少林寺遗址所挖掘的文物来评估,福清南少林约创建于宋代,至今最少有一千余年的历史了……

  释永信静静地听着我们的叙述,面部表情非常微妙,沉思良久,说:“……这么说吧,我的身份,不好去评论‘南少林’的事情……我只能这样说一句话——在我们少林寺所有的典籍中,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南少林’的字样。但是,‘北少林寺’是有的。不过,那个‘北’字,不是指我们嵩山少林寺,而是指位于天津附近的一座寺庙,我们嵩山少林寺的分院。它在我们的北边,所以称它‘北少林’。我们正式承认它。除此外,我们正式承认的还有位于熊耳山的我们嵩山少林寺的‘下院’——‘空相寺’。”

  乘着午间的休息,释永信对我们谈起了他这几年的旨在恢复“北少林”的天津之行——

  2002年底,天津蓟县发生了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已静静躺了几百年的北少林寺遗址被无意中发现了。

  少林寺祖庭在河南登封是世所共知的,但是少林寺以外究竟有几个少林寺却一直有很多传说,我们经过多方考证,证实了天津蓟县的北少林,才是历史记载中唯一的少林寺分院。2002年底及2003年,我曾3次专程到蓟县,希望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由我们少林寺筹资恢复盘山北少林的昔日旧貌,并派出专门的武僧团到这里来发展少林功夫,将少林禅武精髓带到这里,使具有1500年历史的少林寺禅武文化继续发扬光大。

  2003年底,北少林寺重建计划终于有了一线转机。在有关方面的共同努力下,2004年1月,我第4次到了天津,并与天津市政府有关负责人进行了直接交流。在交流中,我谈到,蓟县盘山北少林寺是少林寺祖庭外历史记载最为清晰的少林寺。因此对于恢复重建北少林寺的决心,我始终如一。少林寺目前在国际上知名度较大,如果由少林寺祖庭来恢复重建北少林寺,可以扩大北少林寺的影响。我计划将用8至10年时间完成北少林寺的恢复重建工作,并建成世界名寺。此外,连同北少林寺附近的静寄山庄一并恢复至清代建筑原貌,使之成为能够接待世界政要的大型古代建筑群体。届时,北少林寺将作为嵩山少林寺的一个窗口,给后人留下重要的文化遗产。我还说过,如果规划蓝图能够尽早出炉,北少林寺重建可望在天津设卫建城600周年纪念之际开工,在2008年北京举办奥运会前将形成一定规模。

  你们采访我之前,蓟县主要负责人已开始亲自督办,并责成县规划、旅游、文化等部门负责人与市有关部门协调解决,尽早拿出规划方案。由此看来,北少林寺重建计划已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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