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学历作家”和诺奖的“低学历”

    今年起，经教育部首批试点，复旦大学中文系将正式招收创意写作(文学写作)方向的艺术专业硕士(MFA)，首次试点文学写作的硕士学位教育。 （新华网11月5日）

    作家到底能不能通过系统正规的教育培养出来？教育部和复旦大学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一句话，高学历作家的出现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复旦大学中文系主任陈思和教授称，“拥有文学语言能力的人有了生活，才能成为好作家”， 艺术创作硕士在国外高校广泛开设，是文学写作的最高学位。看来，所谓高学历作家的培养又是一个与国际惯例接轨的尝试。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当下的作家真的需要高学历吗？今天的社会需要的是真正的作家还是高学历的“作家”？如果说商业因素对“80”后作家的过度炒作和包装是短期效应的话，那么，有什么理由认为高学历不是对作家的过度包装呢？

    作家用学历还是作品说话？在笔者看来，作家的作品和学历相比较来说，作家的学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最起码，通过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进行观察可以发现，许多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都没有很高的学历。如2007年度诺贝尔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英国女作家苹辛仅有初中学历，1999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授予了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其高中未毕业，便被征召入伍。当然，这并不说，学历不重要，而对作家来说，作品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学历。

    进一步的追问是，我国的作家最缺少什么？最应该补上什么？在笔者看来，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与学历无关。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奖金委员会给苹辛的颁奖理由是“她以史诗诗人般的女性视角、饱满的激情、丰富的想象力以及深刻的怀疑精神剖析了一种分裂的文明”。而给今年2009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德国女作家和诗人赫塔?米勒的理由是，米勒的作品“兼具诗歌的凝练和散文的率直，描写了一无所有、无所寄托者的境况”。可以说，任何一个有人类良知的作家都会充满创作激情和对社会的批判精神，现存的制度和文明本身充满了丑恶。只有通过对它的无情解剖才能挽救和治疗社会弊病。相比之下，高学历作家即使出现了，也不过是作家华丽包装的又一层外衣罢了，离真正优秀作家的距离恐怕还很遥远。如果演变成用学历来衡量作家的成败与否，在笔者看来，与其说是一种尝试，不如说是作家和文学的灾难。

    应该承认，当下的中国作家已经深深受到商品化逻辑的影响，同样，商品化的逻辑也影响到了文学的发展。可以说，我国不少作家的身份地位和价值取向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他们为了迎合市场需要，不去深入体察生活，不去把握时代的脉搏，而成为一个市场经济时代向读者献媚的乞食者，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精神领袖或人生导师。对于中国文学在今天的表现，有人视文学为商品经济和欲望化时代的祭品，各种各样的炒作，各种价值混乱、华而不实的作家、作品、思潮、流派和文学现象，均被视为文学堕落的标志。而这些问题的解决，在笔者看来，与作家的学历无关，作家的学历也与国际惯例无关。

    对我国作家来说，谨防怀疑批判精神的流失和作家主体意识的丧失，防止其沦为传声筒和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在笔者看来，才是更重要的任务。或许，格拉斯的话语，可以让我们共勉：“没有完成高中学业的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一辈子在完成高中学业，他们要坚持不懈地努力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