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往事》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读章诒和《伶人往事》
董保纲
  2006年12月12日09:18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伶人往事》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吸引我打开这本书的原因,是该书封面上的一句话:写给不看戏的人看。生于七十年代的我,真的对看戏不感兴趣,对于戏剧的了解,似乎也仅仅限于听说过梅兰芳、马连良、程砚秋等人的名字而已。

  捧读该书才知道,书里确实写戏少、写人多。尚小云、言慧珠、杨宝忠、叶盛兰、叶盛长、奚啸伯、马连良和程砚秋等人的“伶人往事”,在作者的笔下婉转曲折、荡气回肠。常言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阅读《伶人往事》,这种感受最贴切而深刻。诚如该书作者章诒和在自序中所说:“我听得耳热,他唱得悲凉。”阅读全书,可以说,“悲凉”的意味贯穿始终,伶人们年少时苦学苦练,等到风华正茂之年往往风光无限,但是大多都晚景凄凉。这自然是由于时代的风云变幻造成的。

  一代名伶言慧珠一生唱戏,有颇多积蓄,然而“文革”中,她的所有财物被洗劫一空,包括几十枚的钻戒,十八斤的金条,六万元的存折,五十六克拉的手镯钻石等等。最后,言慧珠在无奈之下自杀身亡;1966年12月13日,马连良在食堂打饭时,摔倒在地,据说那一摔和演戏一样,极像《清风亭》里的张元秀:先扔了拐棍,再扔了盛着面条的碗,一个跟斗跌翻在地,似一片秋冬的黄叶,飘然坠落,16日,马连良遽然长逝;尚小云在“文革”中遭到迫害。挨斗时,造反派知道他功夫好,就让他站在三张垒起的桌子上,胸前挂一大牌子。尚小云见头顶是蓝天,背后是人声鼎沸,锣鼓口号正热闹。心想:这多像一座露天舞台呀,于是他就开始默唱戏词儿。每次批斗会,造反派给他三分钱,他用一分钱买咸菜,剩下的两分钱换白糖兑开水喝。爱吃糖的他端起那碗糖水时,常常想起当年买进口糖的情景……

  戏曲,作为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以婉转之曲伴以优美文辞,精雕细刻的身段配以多愁善感的表情,演绎的是一种人生,传达的是一种思想,营造的是一种境界,因此倾倒了无数戏迷。梨园艺人,作为一个独特的群体,在创造灿烂的同时,也因为历史风云的变幻而陷入卑贱。时代的潮汐将其托起或吞没,但他们固守着内心的姿态与精神,身怀绝技,头顶星辰,去践履粉墨一生的意义和使命。时代可以造就英雄,时代也可以毁灭英雄,历史常常给人们的内心带来难以愈合的伤痛。作者忠实地记录下伶人的悲凉,其实是在记录一段沉甸甸的历史,更是在记录一段关于命运和良知的思索。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但是我们不能轻易地忘却,我们还要留下更多的记忆。

  值得一提的是,该书文笔简洁生动,叙述从容有序,文章深浅跌宕,真正像作者所说“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作者落笔的冷静,记录的翔实,视角的独特,思想的澄明,使该书既彰显了一定的文学品位,又使得该书的史料价值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而穿插于文字之中的关于戏曲的一些术语、常识,又让我们大开眼界。比如“富连成”的来历、舞台布置等等,让我们这些“不看戏的人”对戏曲有了很多新鲜的认识。自然,我们对《伶人往事》的阅读,并不仅仅只是文学含义上的阅读,同时还是一段历史的阅读和一种厚重人生的阅读。
 

来源:北京日报 (责任编辑:朱月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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