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回回,到過彌勒好多次,每次都帶回一樣東西:風吹豆豉。
豆豉是民間平常的食品。雲南的豆豉多了。有妥甸豆豉、易門豆豉、太和豆豉等,各有特點。我們老家滇東北的干豆豉、辣子豆豉,在火塘邊烤黃了,掰成小塊小塊的,撒點鹽巴,和著酸湯下包谷飯,不能說不是農家清貧生活中的享受。多少年了,對我來說,干豆豉的香味已經變得遙遠。只是在嘗到彌勒的風吹豆豉以后,那特殊的風味引起我對家鄉口味的對比,才在綿綿鄉情中懷想到干豆豉、辣子豆豉,想到那親切溫厚的辣香,怎樣撫慰了我苦澀的童年。不過此刻,說的只是風吹豆豉。
我不知道這風吹豆豉是否如一些朋友喜歡說的,也“積澱”了某種“文化”。不過,風吹豆豉看來似乎確實隻能是彌勒這塊土地的特產。黃豆是精選的,顆粒純淨。制作又是最地道的:蒸煮、發酵、配料,然后裝罐漬腌。可是三個月后,打開陶罐,並無異香,但見一層薄薄的霉斑霜花。壞了嗎?在倒掉幾罐以后,有人覺得可惜,攤開在竹席上風干。結果,“霜花”自然是化盡了,而咸香、淺辣、微甜,則在風中細細飄散,獨特誘人。“風吹豆豉”因此得名。曾說彌勒的風都是甜的,這風吹豆豉是最好的物証。彌勒出糖,出葡萄,是糖鄉、葡萄酒鄉。風吹豆豉的咸香、淺辣,特別是微甜,不正是彌勒甜風熏染的嗎?如果你到過開著蕎子花的阿細山寨,到過石頭被太陽晒得發燙、遠遠地有一棵孤獨的樹、山坡上有一群羊的阿細山寨,或者你還有幸在阿細人的火塘邊喝過茶、咂過煙,被阿細人邀請喝酒、吃肉,甚至和阿細人圍著火堆“跳月”,那麼你也許會在風吹豆豉裡品嘗到更多的滋味。
至於風吹豆豉的吃法,很是簡單。講究點的,炒上些火腿肉丁。平常人家,和著青辣子或糊辣子一炒,滿院子香,實在是下飯的佳品!
總看見幾個孩子,喜歡端了飯聚在巷口吃。白花花的米飯,一箸青菜,幾片牛干巴,一撮豆豉,還你吃點我的,我吃點你的,煞是有趣。真想問問:油汪汪的黑紅黑紅的那一小撮,是風吹豆豉嗎?
保山夜間小吃
時序到了秋天,滇西保山白天還是很熱,夜間就涼爽多了。上街走走,叫人眼饞嘴饞的,是那各色各樣的小吃。
爐火通紅的羊肉湯鍋和小鍋米線攤,鹵菜噴香的小酒館和冷食店,吸引了不少“美食家”。我卻喜歡和一些小娃娃,當然也有成年人,包括小娃娃們的爸爸媽媽們湊在一起,在別具風味的米酒、稀豆粉和水豆腐攤前蹲下來。
不論米酒,還是稀豆粉,或者水豆腐,都是熱的,據說吃了發汗,可以散熱消暑。厚實的、古朴的、口小肚大的黑色土陶罐,盛了米酒、稀豆粉、水豆腐,或燉在火盆上,用炭火溫著,隻保持恰到好處的熱度,絕不煮沸﹔或放在竹籮裡,周圍再填塞一些干淨的用以保溫的稻草、棉絮和布團。真的,這樣的陶罐,這樣的保溫方式,我在別處,比如在昆明,就不曾見過。
本來,晚飯是吃得飽飽的,但作為一個外地人,是經不住“嘗個新鮮”的誘惑的。真便宜,花一塊五,三樣都品嘗到了。米酒是甜的,有點酸味,也酸得正好﹔稀豆粉是咸的,水豆腐有甜的,也有咸的——我吃的是咸的,放了姜末、蒜汁、蔥花、芫荽,再挑一點通紅的油辣子……盛水豆腐的是精致的藍花瓷碗,又干淨,又小巧,捧在手上,吃得額頭微微冒汗。看著我舔嘴咂舌,賣水豆腐的大嫂笑了。
保山夜間小吃,聽說要開到深夜。已經夜裡10點多了,我買了一捧保山特產“綠心蠶豆”,嘎?嘎?,嚼著回旅館的路上,迎面來的一群年輕人,正有說有笑地走進小吃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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