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南部的科約阿坎區，是墨西哥知名的文化聖地。每到周末，科約阿坎廣場總會擺滿了各式小攤：印第安手工藝品、傳統墨西哥美食琳琅滿目，民間藝人、畫家和樂隊穿梭其間。這樣的文化集市，鮮活地展示著墨西哥的傳統文化。

　　作為一個歷史悠久的古國，墨西哥不但孕育了著名的瑪雅文明和阿茲特克文明，更是土著文化和歐洲文化撞擊融合之地。據了解，墨西哥擁有31項世界文化遺產、7項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數量高居拉丁美洲首位。這些文化遺產，幾乎都能在文化集市上找到蹤影。

　　政府力挺：投巨資助亡靈節文化走向世界，重視普及教育

　　“說到墨西哥的非遺，最知名的可能要算亡靈節了，現在不光墨西哥人慶祝這一節日，全世界在亡靈節期間都有各種形式的慶祝。”墨西哥國立民間文化博物館館長魯道夫·羅德裡格斯介紹。

　　亡靈節是墨西哥特有的盛大節日。每年亡靈節到來時，整個墨西哥以及美國的墨西哥裔居民，家家戶戶都會張燈結彩，擺上祭壇。人們來到墓地追憶逝者，有些家庭甚至在墓前聚餐、過夜，表示和逝者一同慶祝節日。在墨城的文化集市和紀念品店裡，各種骷髏狀的亡靈玩偶總是擺在最醒目的位置，這種飾物如今已成了墨西哥文化的名片，各國游客大都會帶一個這樣的玩偶回國。

　　這一獨特的文化現象，引起了不少其他國家媒體的興趣，每年節日期間，相關的報道都會出現在CNN、BBC等國際主流媒體上，亡靈節文化實實在在地走向了世界。

　　亡靈節能產生廣泛的影響力，與墨西哥政府的高度重視息息相關。墨西哥城歷史中心管理局負責人阿萊杭德拉·莫萊諾女士常年從事墨西哥非遺的推廣工作。她介紹說，墨西哥各地各級政府，每年都會投入巨資舉辦亡靈節慶祝活動，民眾可以欣賞傳統音樂、舞蹈，品味傳統食物，購買手工藝品，這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亡靈節文化的推廣。

　　墨西哥政府還認識到，文化遺產可以加強民族認同感和愛國意識，因此非常重視相關普及教育。不僅在中小學開設了關於文化遺產的課程，還在周末免費開放公共博物館和文物景點，鼓勵民眾參觀。

　　商業開發：將非遺的歷史價值和經濟價值結合，可以實現更有效的保護

　　為了保護文化遺產，墨西哥編列了國家級、州級、市級等各級非遺名錄。據羅德裡格斯介紹，一項文化遺產從村子裡被發掘出來，到最終變為國家級乃至世界級的文化遺產，經歷十分漫長。這些工作，主要由墨西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委員會來完成。

　　而在保護的過程中，墨西哥政府也面臨著跟其他國家類似的現狀：需要保護的非遺很多，但資金和精力總是有限。因此，很多時候需要將文化遺產的歷史價值和經濟價值結合，可以實現更有效的保護。

　　以“飛天舞”為例，這一發端於墨西哥韋拉克魯斯州的祭祀儀式，在西班牙殖民者到來之前就已經存在，並且相當具有觀賞性：舞者要徒手爬上30米高的鐵柱，然后縱身飛躍而下，在繩索的牽引下，伴隨著笛聲盤旋向下飛行。

　　墨西哥每年要接待3500萬名海外游客，不少“飛天舞”的傳承人都會選擇在熱門旅游景點表演，換取一定的收入。無論是墨西哥城中心，還是郊外的特奧蒂華坎金字塔，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但這也引起了一定爭議。有學者認為，單純的商業表演會使其原本包含的宗教文化意義日漸消逝。不過文化遺產管理部門認為，雖然商業表演並不能完整傳遞非遺的文化意義，卻讓舞蹈的服裝、音樂和舞步都得到了保存，並且傳播得更廣，這對文化遺產的傳承具有正面意義。

　　同時，羅德裡格斯認為，墨西哥的絕大多數非遺都來自印第安文化和社區，傳承人的經濟條件往往都很差，商業化運營至少可以改善他們的生活狀況。

　　“至於非遺面臨的過度商業化問題，還需要尋找文化遺產的推廣、創收與其保護之間的平衡點。”在羅德裡格斯看來，這個問題很難解決。

　　保護理念：文化本身有新陳代謝的過程，記錄有時比保護更可行

　　“20年前，墨西哥還有92種土著語言在使用，到今天隻剩下68種，並且仍在消失當中。”去年，墨西哥媒體不無憂慮地報道了本國瀕臨危機的印第安語言問題。

　　而這也是諸多印第安文化面臨的共同問題。對此，墨西哥政府和民間都在想辦法，成立了很多專業協會和學校，聘請專業教師來傳授民間技藝，這的確吸引到了相當一批感興趣的人。

　　不過在羅德裡格斯看來，一些文化遺產的消亡是不可避免的。他介紹說，很多傳承人都是年過八十的老人，但他們的子女並不願意學習和傳承這些民間技藝，相比之下，他們更願意去大城市或者美國打工掙錢。

　　“雖然我們遺憾地看到有些非遺消失了，但這是自然規律，我們不能強求。”他說。

　　莫萊諾女士也認為，除了保護，更重要的是記錄：“對下一代來說，影像記載的東西比這些傳統技藝本身離他們更近一些。”

　　她介紹說，現在有一些墨西哥影視制作人，會實地探訪一些即將消亡的手工藝作坊，採訪一些偏遠地區的印第安手工藝人，然后將他們的技藝拍攝下來，供墨西哥人更好地了解這些傳統文化遺產。

　　“像金字塔，我們會盡量保持它的原貌，但一個印第安部落的紡織品，今天變一下花紋，明天變一下顏色，或許幾年后會和以前的紡織品有很大差別。”在羅德裡格斯看來，文化本身有一個新陳代謝的過程，雖然很多非遺消失了，但也有許多新的文化出現。

　　“我們要保護的是一種‘活的’文化遺產。”羅德裡格斯說。

　　《 人民日報 》（ 2015年06月23日 1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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