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公木誕辰110周年:黑土留師表 白雲載戰歌

晚年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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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木和學生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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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煙滾滾唱英雄,四面青山側耳聽…… ”一曲《英雄贊歌》將英雄的形象嵌入幾代人的心靈,留下了關於英雄的深刻概念﹔“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一曲《八路軍進行曲》以鏗鏘有力的旋律、激昂奮進的歌詞,激發了無數熱血男兒的報國之志。這些經典歌詞、感人詩篇,都出自一人之手,他就是著名詩人公木。
一
公木原名張鬆如,1910年夏生於冀中平原鄉下的一戶普通農家。他自幼聰穎好學,中學時代就酷愛詩歌,如飢似渴地閱讀古代詩詞。1928年,他考入北平師范大學,並在天津《大公報》上發表了自己的處女作《臉兒紅》。1930年,他加入中國共青團,同時加入北平的“左聯”組織,積極投身革命文學運動,成為“五四”精神的傳人,這使得公木的人生理想和詩歌追求逐漸融入到奔騰向前的社會潮流中。
公木的童年到青少年時期,正是中華民族烽煙四起、戰火紛飛的年代。從小生長在河北鄉村的他,滿眼皆是受剝削受壓迫的農民。寫於1933年的《父與子》是他童年苦澀回憶的凝結,也是他這一時期最具代表性的詩作。
你們忍受,
我們卻要動手。
你們去向他乞憐,
向他磕頭﹔
我們,
我們卻要動手!
如今已是窮人翻身的時候。
詩中兒子的覺醒與父親的隱忍麻木形成了鮮明對比。《父與子》反映出農民的抗爭精神和青年一代思想觀念的變化,這種抗爭意識成為公木詩歌的重要特點。
時代磨礪了公木的筆鋒,也錘煉了他的斗志。他看到的是人民的苦難,他發出的也必是戰斗的宣言,他有了一個特殊的身份、一個響亮的名字:“戰士詩人”。
二
1938年,28歲的公木來到革命聖地延安,並於同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成為了一名真正的無產階級戰士。到了延安,他的視野進一步開闊起來。正如他在《我愛·后記》中說的那樣,“我不隻閱讀屈原、司馬遷、陶淵明、李白、杜甫、蘇東坡以及惠特曼、聶魯達、歌德、泰戈爾、普希金、萊蒙托夫、馬雅可夫斯基,而且還發現了信天游、蘭花花、騎白馬、打黃羊、走西口、繡荷包以及像雜花生樹、群鶯亂飛般無數無數生動活潑的民歌小調。凡此一切,都啟發並助長了我的審美意識,都在我的詩作歷程上留下或深或淺的痕跡。”寫於1938年的《岢嵐謠》,正是公木對民歌體敘事詩的初啼之聲。
三月裡,
三月三,
春風不上岢嵐山。
河滾冰,
鳥啼寒,
塞外黃沙遮青天。
東流一道川,
西流一道川,
兩川之間好田園,
兩川之間有好庄子名叫三丈灣。
開篇即顯示出強烈的民歌風採,主題內容也是公木農民題材詩歌的延續。比《父與子》更為進步的是,《岢嵐謠》中父子兩代人在中華民族生死存亡的關頭,都表現出強烈的抗爭意識。在抗戰時期,這些詩作對於激起更多民眾的覺醒和抗爭,啟發他們去發現和凝聚自身的強大力量,具有強烈的鼓舞和指引作用。
此時,公木的詩歌創作在形式上更多地包含了他對新詩發展道路的探索。除了長篇敘事詩之外,他還創作了一大批短小精悍、反映尖銳斗爭形勢、深受工農兵喜愛的“歌詩”,《八路軍進行曲》組歌就是其中的優秀代表。
1938年冬天,公木與作曲家鄭律成商量要合作8首大合唱獻給八路軍。在延安的窯洞裡,公木憑著對部隊的深情、對戰士的崇敬和參加抗戰的親身感受,寫下了一生中最閃亮、最輝煌的詩篇——《子夜崗兵頌》《八路軍軍歌》《八路軍進行曲》《快樂的八路軍》《八路軍與新四軍》《騎兵歌》《炮兵歌》和《軍民一家》8首歌詞。
向前!向前!向前!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腳踏著祖國的大地,
背負著民族的希望,
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
幾乎是一夜之間,嘹亮的歌聲從延安傳遍陝甘寧,再到各個根據地。正如劉白羽所說,“這支歌如狂飆天落,旋卷整個艱難困苦而又英勇卓絕的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的英雄年代”。1988年,這首《八路軍進行曲》被中央軍委確定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
延安的陽光溫暖著他,延安的雨露滋潤著他,延安的燈塔指引著他。1942年,公木參加了延安文藝座談會。為了更好地堅持文藝為工農兵服務的方向,讓詩歌在戰斗中發揮更大的作用,公木在詩作中愈發追求運用通俗曉暢的語言、群眾喜聞樂見的題材,廣泛汲取不同藝術形式的精華,增強詩歌的感染力和傳播力,探索新詩的民族化與大眾化之路。這種探索取得了很大成效,被認為“既具有民歌的朴素美,又富於古典詩的音韻美,還含有現代詩歌的色彩和外國詩的技巧”,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公木詩風’”(王廣仁、周毓方:《公木年譜》)。
三
新中國成立后,公木以熾熱的愛國激情、真摯的赤子深情高唱著一曲曲氣魄雄渾的贊歌。為勝利歡呼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頌歌》,謳歌如火如荼社會主義建設的《鞍山行》,描繪人民幸福生活的《難老泉》等作品是他這一時期的代表作。
1963年的一天,長春電影制片廠編導武兆堤、《英雄兒女》主演田方和作曲家劉熾一同找到公木,希望他能為電影寫主題歌的歌詞。聽完幾人敘述的電影故事情節和主題思想后,公木被這部作品深深地感動了。他不禁想起自己所經歷的那些風煙滾滾的歲月,想起自己50年代初曾寫過的那首《烈士贊》:
當你抱起爆炸筒,
和敵人一同粉碎,
敵人永遠化作腳下的污泥,
你就變為一顆燦爛的金星……
以此為依托,《英雄贊歌》的歌詞很快就醞釀完成了,公木將自己熱血沸騰的感受融入其中,將對戰士們的真摯感情灌注筆端,譜曲后通過與電影故事情節的巧妙嫁接與情感氛圍的自然融合,使這首詩作具有了更為動人的魅力,家喻戶曉,傳唱至今。
人近暮年,公木的詩作在生命與思想的交互向前中螺旋上升。他晚年的作品蒼勁雄渾,融入了全部精神歷程所沉澱與升華的省察思辨、詩情哲思,成為進入另一境界的“人間詞”——一種哲學式的審美思索與藝術表達。這或許與他晚年醉心哲學有關,抑或是他思想發展與學術研究的必然歸宿。但這並不妨礙他依舊是一個具有赤誠胸襟的戰士歌者。
公木一生在文學、哲學、美學、歷史學、教育學等諸多領域都頗有建樹,他正直博大、赤誠寬厚的人格魅力令后人崇慕。詩歌創作70余年,他留下詩作近千首,風格各異,百態萬方,對中國詩歌發展作出了貢獻。他將自己生命的軌跡與民族的脈搏、時代的肌理融為一體,發戰士之心聲、發民族之心聲、發時代之心聲,繪就了一個時代的精神圖譜。
(作者系吉林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吉林省文聯黨組書記、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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