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綺麗與壯麗的“燕島秋潮”
盛夏時我回到青島,海濱公園就在我家面前。每當晚霞從西邊降落,遠遠看,就像一塊深綠色的寶珠在海岸中閃現。
每天傍晚,我必抽出時間,去呼吸海邊的新鮮空氣,但我的住處到奧帆基地,必須要經過一條灰色的棧道,道邊是形狀古怪的礁石和潔白柔軟的沙灘,從扶欄上可以望見穿著各色服裝的男女們在大海邊游玩。在棧道上,我感覺我是這個海濱的主人,樹上的兩隻喜鵲和一群潔白的海鷗,總愛在我頭頂上飛來飛去,它們像是久別的老友,伊呀地發出各種聲音,仿佛在問我為何一直沒有露面。
就在離奧帆基地不遠的棧道邊,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山。說它是山,其實更像小島,它既沒有高聳入雲的奇峰,也沒有瀑布飛濺的溪澗,完全是個鐘靈毓秀、土石混合的半島。山的外貌是圓弧形,呈現出從北向南的走勢。右邊的余脈平緩地銜接在橫臥於水中的情人壩﹔左側則依托金海廣場的防波堤,與遠處海濱公園連成一片。
每次見到這座小山時,就像碰上久別的老友,總愛坐在旁邊的長堤上欣賞一番。小山拔地而起,巍然屹立於海岸之間,別具一副不屈不撓的性格。
最容易引起注意的是聳立於前邊的那根灰色石柱,東北和西邊分別刻著“燕島秋潮”四個大字,字上染著鮮紅的顏色,別有一種遺世獨立的風骨。
坐在礁石上,得仰起頭才能看到山的前方。一幢馬鞍型賓館如神秘的面紗遮住了它的臉容。停車場南邊,用鐵欄杆隔出了兩米寬的棧道,供游人通行,石砌護堤外的大海間,延續著小山的余脈,退潮時會露出一大片布滿青苔的礁石。樓的外牆用玻璃砌成,裝點成淺綠色,每個房間設計了開放的涼台,寬闊而淡雅,幽靜而曠遠,可以望到幾十裡外的海岸。
記得在一個夕陽才落的秋日,我照例行走在這座小山邊,便停步坐在礁石上,想著故鄉秋天的蕭瑟,想著客居島城五十余年的變遷。這時,我看到有人從通往山頂的大門出來,才知道此山已向市民開放,便沿著北邊的小徑緩緩走了上去。路旁多是鬆柏和翠竹,斜坡的樹林間修建著大小不等的草坪。看不到行人,也聽不到海潮音,隻有微風吹動的鬆濤和竹葉摩擦的沙沙聲。
山梁有一條橫貫南北的土路,筆直地通向賓館背靠的山崖邊,北端的最高處,聳立著一塊頂部平滑的奇石,我試著爬向上面,總因過於陡峭未能如願,但石縫中一株倒懸的古鬆,引起了我的興趣,它橫出粗長的胳膊,攔住對面亭子的去路。
亭的南邊是片空地,簇擁著小叢蘆葦和幾朵紅黃相間的草花,四周有青石鋪成的牆基,散落些大小不等的碎磚,有些磚邊還沾著石灰。東邊的山牆已經坍塌,幾株高大的翠柏與不遠的古鬆遙相對視,疲憊地搖晃著。西邊的山牆保留著完整的原貌,有幾處露出了青石,青石上薄生了淡淡的綠苔。
遠處傳來翅膀扑擊的聲音。兩隻麻雀竄出草窩沖著暮色而去,走近一看,發現牆上大片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但邊沿的植物擋住了視線,我撥開雜草,“燕島秋潮”四個大字豁然出現在眼前,上面敘述了燕兒島的形成和景點的曲折歷史。
早在公元14世紀中葉,這座小山是一個岬角,孤獨地聳立在大海之間。歲月的年輪沉澱了歷史的寬厚,地殼的變動推移著浮山的岸線,到了清朝中期,它與陸地連成一片,變成了半島。陽光充足,雨水豐富,島上生長了枝繁葉茂的植物,為飛禽走獸創造了棲息的條件。每年初秋時節,西伯利亞的海鳥飛越千裡,在此棲息繁衍。加上半島孤懸而躍,宛如飛燕,人們冠以“燕兒島”的美名。待到中秋前后,浮山灣外海浪洶涌,嘶叫擊岸,非常壯觀﹔山上視野開闊,一覽無余,是最佳的觀潮處,“燕島秋潮”逐漸蜚聲中外,吸引了無數游客。
歷史的洗滌無法保存長久的色彩,過往的鉛華曇花一現,因為多種原因,70多年來,“燕島秋潮”逐漸退出了旅游者的視野,慢慢地銷聲匿跡。2001年,北京申辦奧運成功,浮山灣定為29屆世界奧運帆船比賽場,“燕島秋潮”重獲新生,再次成為青島著名的標志性景點。
重陽節前的一個傍晚,我再次登上小山。這時明月如洗,浮雲如煙,幾顆星星在墨藍的月影邊慢慢移動。隱隱聽見“嘩嘩”的海浪聲從南邊傳來,尋聲而去,發現不遠處搭著視野開闊的平台,上面挂著“燕島秋潮觀賞處”的牌匾。我走上平台,扶欄遠眺,透過樹葉的空隙,隻見東南方的大公島至西南邊的靈山衛一線,層層排浪趁風勢洶涌翻滾,浩蕩地連成一片,半空中飛旋的浪花,在蒙蒙夜色中落下無數水珠,染濕一片。東邊的海面上,密密層層地推著巨浪卷起千層雪花,朝西北的燕兒島嘶鳴,鋪天的大浪奔騰向前,忽而又跳到數丈高的空中,傾盆而下……
我贊美這壯麗景色,驚奇這沖天的大潮,感嘆“燕島秋潮”的綺麗與壯麗。正是各種時勢的風雲際會,使得這處經典景點重新煥發光彩,沒有被湮沒於歷史的塵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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