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裕琦老人一年前接受記者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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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地區健在的抗日老兵又少了一人。4月12日凌晨,住在廣州市老人院慈愛樓的101歲抗日老兵林裕琦因肺部感染病逝,留下的是后人不能忘記的歷史。
林裕琦是廣東茂名人,畢業於黃埔軍校。作為中國遠征軍第11集團軍的一位少校,他指揮兩個營參加艱苦卓絕的鬆山戰役,在黃土坡一戰中腹部腿部受傷,670多名戰友犧牲。
一年前,記者曾在廣州市老人院與林裕琦相慶百歲大壽,當時他直流淚,反復談起歷史:“有些事,不能忘。”
回憶:黃埔軍校的熱血學員
林裕琦出生環境寬裕,父親做花生油買賣,看重教育,讓他到廣州就讀廣東第一所民辦大學——私立廣東國民大學。但1931年“九·一八事變”日本侵佔東北三省,林裕琦就抱著一腔愛國熱情,中斷大學一年級的學業,投筆從戎,考入廣州海軍學校。
“我就是想打日本鬼子。1934年黃埔軍校登報招生,我們有70個學生報名,總共7人考上,我排第三,”他有些驕傲地說,自己成為22期學員那一年,他才19歲。
戰爭一直緊鑼密鼓,黃埔軍校以實戰要求,規定了射擊、戰術、潛艇、兵種等課程。不過,林裕琦畢業4年都無參戰機會,一直在嶺南大學當軍訓教官,直到調入軍區司令部,鐵血生涯正式拉開序幕。
1941年,中國遠征軍組建成立。他所在的部隊每個師都要抽一個團去遠征軍,他又從司令部抽調出來當營長。遠征軍步伐匆匆,先去昆明集結,再轉機印度加爾各達,待命不久又回到昆明再轉楚雄整訓,三個月后,正式經雲南下關開往緬甸打仗。
慘痛:尸體最厚疊至1米
戰爭給了林裕琦最殘酷的生死觀:“日日有人死,每天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回來,總之,不知道自己是人還是鬼。”
中國遠征軍的關鍵之戰鬆山戰役,在1944年打響。1942年,日軍自緬甸入侵龍陵,被中國遠征軍阻於怒江西岸后,在鬆山修建永久性戰略工事。堡壘修得極其堅固,中國遠征軍第11集團軍第71軍第7團營長林裕琦接到一周內要攻克日軍黃土坡據點,但實地偵察后嚇一跳,陣地外圍300米已清走所有障礙物,裡面密布7層鐵絲網。“情報根本沒提,我打電話報告說一周拿不下來,但部隊下死命令,拿不下就軍法處置。”后來的偵察更發現,日軍暗堡至少有13個,是原來情報提供的2倍。
回憶至此,林裕琦激動地說,“不打也得打。”他每個排組織敢死隊,沒有命令不許撤退。有個連長之前當過土匪,說自己一定沖在最前面。炮火打響了,2個小時密集炮轟鐵絲網,他派一個連試探性攻擊,沒想到立即遭到炮火回擊。一片戰士倒下了,連長前進不到30米也倒下了,他以為大家臥倒尋找掩體,讓號兵吹沖鋒號,“結果沒有一個人站得起來。”
這場戰斗共犧牲了670多人。6個連長,死2人,傷2人。鬆山日軍陣地前200多平方米的開闊地上,士兵的遺體一層層疊高至一米。林裕琦腹部被炸傷,雙腿中彈,迄今仍能看到疤痕。
整個鬆山戰役持續95天,先后10個團2萬人加入戰斗,共傷亡7763人,以極其慘烈的陣勢扭轉了戰局。
晚年:志願者幫助下頤養天年
“不想了,現在連戰爭片都不想看”,林裕琦說,其實他參加戰爭時間不長,但留下的身心創傷跟隨了一輩子:“內戰一爆發,我就回廣東做生意去了。”
當時,根據志願者掌握的情況,廣州地區健在的中國遠征軍老兵已不足10人,其中3位林裕琦、劉元發、李秀輝在關愛老兵的志願者幫助下,到廣州市老人院頤養天年。
去年林裕琦做壽時,九旬高齡的劉元發在場,他說自己的願望就是每年有人陪伴過生日。有一年他跟某社團的志願者說了,由於大家聽不懂客家話,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無法前來,老人情緒很低落。如今,很多社會團體都會來看他們,滿足願望。記者何瑞琪 楊耀燁
(來源: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