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簽約不再重要?多元渠道考驗畫廊
歲末年初,各家畫廊又到了“算總賬”的時候。尤其是在2015年市場不樂觀的情況下,畫廊主管們更加頭疼。田紀文是山東濰坊集文齋美術館總經理,2015年畫廊保持了收支平衡,卻沒有見到利潤。目前,他已不敢盲目代理更多的藝術家,重點隻放在了與自己簽了10年長約的一位藝術家身上。與田紀文不同,南京六塵藝術館館長柳暉仍然簽了一些青年藝術家,但和前幾年相比越來越慎重。因為他發現即便簽有封閉式合同,一些藝術家也很難以契約精神對待,各種誘惑都可能讓藝術家隨時不淡定。他甚至認為,這種簽約制在目前中國的藝術品市場環境中是很難成立的。
幾個月前,北京大學教授陳少峰曾預言,到2016年底全國將有2/3的畫廊消失。如果簽約的方式真的不適合中國,藝術家以個人身份就能介入市場,那麼這樣的預言恐怕也不是危言聳聽。
畫廊:默契最難得
柳暉的六塵藝術館經營了5年,很多青年藝術家通過這個平台成功走向了市場。他認為,對於剛剛畢業的學生來說,簽約就相當於找到了工作,機構可以幫助他們完成從學校到市場的過渡。前幾年市場比較繁榮,很多投資者介入,在金錢誘惑面前藝術家的心態變得脆弱起來,但這種問題不能單方面責怪青年藝術家,更多原因是中國買家不習慣通過代理機構購買作品。
面對現實問題,柳暉也在改變著簽約藝術家的方式。他根據創作類型決定簽約形式,如工筆和油畫的創作數量相對可控,簽長約的希望更大﹔而水墨作品產量很高,所以長期簽約就不容易實現。現在的市場環境和藝術生態讓很多機構變得小心翼翼。田紀文經營畫廊10余年,與那位簽有10年長約的藝術家已經合作了7年,而且一直獨家代理。他與這位藝術家簽約之前就有合作,彼此的默契程度很高,簽約后每年為畫家出一本畫冊、辦一個個展,畫冊記錄了藝術家7年中創作的所有作品,這樣就杜絕了假畫的存在。而藝術家的作品價格每年會提高500元到1000元,“藝術家很守規矩,主要是彼此太了解了。”田紀文說。
其實,田紀文一直也在尋找新的長期合作對象,但目前鬆散合作或者做區域代理的比較多,能夠長期簽約的不多。而北京藝林閣畫廊負責人王文林一直與藝術家保持這種鬆散式合作,每一次交易都根據實際情況來定。即便如此,也發生過一些不愉快。“有一次,辦完畫展沒有及時留下作品,結果藝術家過了很多年也不給,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脫。現在我隻和相對熟悉的藝術家合作,不至於損失太大。”王文林說。
在田紀文看來,如果一個藝術家隻簽3年在市場上根本看不出效果,到了該出成果的時候很可能因為藝術家的好高騖遠而使雙方分手。在這一點上,北京希帕畫廊總監李燕玲有不同觀點,她認為:“青年藝術家在初期階段不可預知性非常大,3年期或5年期是比較合適的簽約方式。合同期之后雙方都有選擇的余地,解約了也很正常。”希帕畫廊2015年3月剛剛開館,在此之前他們就與一些青年藝術家有比較密切的合作。他們給藝術家提供的合同會留有余地,是為有可能發生的不融洽預留了熔斷點,合約期后有繼續合作意向的優秀藝術家會得到畫廊的投入傾斜。
藝術家:簽約已不重要
青年藝術家許宏翔已經成家生子,最近也把家人接到了北京生活。2007年,他從中央美術學院畢業后一直沒有簽約畫廊,但作品還是通過一些畫廊和經紀人銷售。畢業時他的同學中隻有兩位與畫廊簽約,后來也有合約期滿后更換代理機構的情況出現。從藝術家的角度看,“有些畫廊並不是很穩定,即便簽約幾年,但畫廊甚至生存不到合約期滿。”許宏翔說。
其實許宏翔並不是拒絕簽約畫廊,他也深知簽約畫廊會有穩定的收入,比現在要輕鬆得多,只是他感覺一家畫廊能夠固定簽下10位藝術家已經很不容易,而且其中還要有不同的年齡層次,留給青年藝術家的空間也就微乎其微了。他感慨地說:“這是指一小部分好的畫廊,而大部分畫廊是不能給藝術家做良性規劃的。所以對於青年藝術家來說,簽不簽畫廊已經不那麼重要了,能夠在藝術道路上堅持著就好。”
那麼,許宏翔所謂的“不重要”是否已成為普遍現象呢?小曹2010年從南京藝術學院畢業后與一家畫廊簽了3年合同,當時她對畫廊提供的條件非常滿意。而之后畫廊只是按照約定的數量讓她提供作品,其他方面如宣傳、展覽等並不像簽約時說的那樣有規劃。在她找到穩定工作后,畫廊也不願減少創作數量,並且創作上也受到了一定限制,因此在合約期滿后雙方隻能分手。“現在通過畫廊代理、畫展推薦等方式也可以銷售作品,所以暫時不會再簽約畫廊了。”小曹說。
現在南開大學攻讀博士的張琳最近正在准備畢業論文,她兩年前就加入了中國美術家協會,應該說在青年畫家中屬於比較出色的。在天津美術學院取得碩士學位后,她的作品就逐漸走向市場,方式是由經紀人代理。她認為這樣會更加自由,“現在寫論文不想分心,創作的時間自然就少了,和經紀人只是口頭約定,也不會有很大的壓力。”
多元渠道考驗畫廊
近年來,藝術品電商興起、藝博會激增,藝術家可以通過更多渠道找到買家,新渠道的出現是否會逐步取代畫廊應有的作用?
曾經在畫廊工作過的金娜,這幾年也參與過藝博會的組織,目前供職於一家藝術品電商。她認為,畫廊傳播速度慢、分成比例高、藝術家受限制較多,所以在當下的優勢越來越不明顯,甚至很多名牌院校的學生是不願簽約畫廊的。“多元化的渠道會讓藝術家有更多的選擇,畫廊已經不是他們在畢業后唯一的出路。當然,根本原因在於國內成熟的畫廊實在太少。”金娜說。
柳暉就有過自己看中的藝術家沒有簽約成功的經歷,但他始終認為畫廊是藝術家成長過程中不可缺少的一環。在他的觀念中,電商以及各種藝博會品質不一、方向不一,更像是一場趕集,僅僅屬於短暫行為。而一個藝術家之所以需要畫廊和經紀人,是因為他的成長不是一個人可以完成的。好的機構和經紀人是會滲透到藝術家生活和創作過程中的。
王文林認為,畢業生不願與畫廊簽約確實是因為很多畫廊給不出好的培養計劃,也就是沒有說服對方的理由。但是他也覺得高等美術院校的學習經歷只是幫助學生在藝術水准上有所提升,距離成為一個成熟的藝術家還有很遠的路,畫廊在其中仍然會起到關鍵性作用。
(來源:中國文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