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在成熟起來

泰國影片《天才槍手》在中國廣受好評

《岡仁波齊》証明國產文藝片也有春天

　　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報告中指出，要加強中外人文交流，以我為主，兼收並蓄。

　　我國進口的外國電影，分為分賬大片和一次性買斷某區域發行權的“批片”兩種。“批片”一般是賣相不夠火爆的中小成本。我國引進片仍以美國大片居多，但是近年來，日本片《你的名字》、印度片《摔跤吧！爸爸》、西班牙片《看不見的客人》、泰國片《天才槍手》等“批片”陸續成為吸睛爆款，昭示著中國電影市場正在以無比廣闊的胸襟、容納百川的氣度迎接各國影片﹔也標志著中國觀眾已經不再滿足於大明星、大場面、大特效但缺乏優質故事的高概念大片。觀眾在逐步成熟，成熟的觀眾群在崛起。爛片忽悠觀眾的空間將會被迅速壓縮，隻有好片才能俘獲觀眾。

　　進口片的新變化

　　進口片中，好萊塢電影不再獨領風騷，其他國家影片異軍突起。雖然好萊塢仍是最大的電影制造機器，並長期佔據著中國進口片市場的主要份額﹔雖然某些在美國本土“扑街”的影片，也可能憑借中國市場的回報實現盈利，然而近年來，許多好萊塢大片的票房均不理想。諸如《極限特工3》《亞瑟王：斗獸爭霸》《生化危機：終章》《金剛狼5》《變形金剛5》等傳統大片，頻頻出現高開低走的局面。這一現象的背后，是一個好萊塢存在多年的問題：過度依賴高概念大片IP（知識產權），過度依賴視覺特效，創意匱乏，機制僵化。好萊塢電影工業流程模式曾令其領先於世界水平，但時代瞬息萬變，觀眾在不斷更新換代，主打大場面和炫目特效的好萊塢大片，不再無往而不利，已然呈現疲態。曾作為好萊塢爛片“票倉”的中國市場，不願再為其買單，而好萊塢尚未做好准備迎接欣賞水平已然提升的中國觀眾。

　　另一方面，中國日益走進世界舞台的中央，正在以更自由開放的格局、泱泱大國的氣度迎接著來自各個國家的優秀影片。《天才槍手》《摔跤吧！爸爸》《看不見的客人》《你的名字》都是作為批片進入國內市場。《天才槍手》版權價格僅為50萬美元，目前票房已超2億人民幣，相較於好萊塢分賬大片，“批片”成本低，風險小，有益於中國進口片的多樣化，有益於增加國內觀眾的觀影福利。吃多了好萊塢“大魚大肉”的中國觀眾，期待看到不一樣的電影。《天才槍手》等4部影片一經上映，就獲得諸多好評，獲得了口碑票房的雙豐收。《天才槍手》讓最貼近學生生活的作弊有了諜戰片、懸疑片色彩，並以女主角的最終醒悟，完成了漂亮的人物弧度﹔《摔跤吧！爸爸》很好地將體育與勵志類型融合，既有動作的快感，又有令人向上的正能量，父女之間的摩擦與和解更是令人潸然淚下﹔《看不見的客人》運用多重反轉的手法，講述一個結局意外的顛覆性故事﹔《你的名字》則是將身體互換與時空維度相結合，出其不意卻不脫青澀年華的本色。與高口碑相伴的高票房，也印証了中國觀眾審美水平的提高。

　　國產片良心佳作以口碑制勝

　　在“批片”爆款引發熱議的同時，國產片中制作粗糙創作粗心的“忽悠片”、青澀片，屢屢遭到市場冷遇﹔精心制作良心創作的高品質影片，盡管有的類型和題材很冷門，卻獲得了令人驚喜的回報。

　　中國觀眾審美水平的提高，經歷了一個學習和熏陶的過程。影片質量和口碑成為致勝的關鍵，是熏陶的結果。粉絲經濟曾嚴重影響中國電影投資和創作的導向﹔觀眾曾經片面追捧大制作的高概念電影，流量明星成為走入影院的重要原因。這樣的觀眾反饋，給了投資人和創作者錯誤的信號，忽視了對好故事、好演技、深刻細膩情感等優質內容的打磨。集結眾多明星的某些影片以脫離生活、毫無精神營養的臆想故事，賺取了大量票房，粉絲紛紛為偶像一刷二刷影片，此時票房反映的不是電影水平，而是流量明星的號召力。

　　國內市場經歷了2016年的票房增長放緩和爛片批評潮，到2017年“內容為王”的現象更為明顯。《爵跡》《仙球大戰》《三生三世十裡桃花》等紛紛遭遇滑鐵盧。這些影片的創作觀念還停留在用所謂大IP和流量明星吸引觀眾的段位上，而另一些電影人已經開始用真摯的情感和精湛的藝術去爭取觀眾的支持。紀錄片《二十二》讓人們真正走近慰安婦這個群體，感受平凡人承受的苦難。該片票房突破1.6億元，創下這類電影的最好成績。《岡仁波齊》也以近億元的票房，証明文藝片也有春天，能欣賞它的觀眾大有人在。當然還有2017年最大的黑馬《戰狼2》，以勢如破竹的氣勢擠進世界票房前一百名，成為國產片新冠軍、新標杆。如果說以前中國觀眾是國產忽悠片的市場基礎和好萊塢“扑街片”的救命稻草，那麼現在的中國觀眾，已經轉變為優質影片的鑒賞家、中外爛片的批評家。觀眾口碑，成為影片致勝的關鍵。

　　成熟觀眾將催生優質國產片

　　作為全球第二大電影市場，中國目前有接近2億人的觀眾群，還有另外5億城鎮人口是潛在觀眾，更多的農村青少年人口是未來觀眾。這個龐大的目標顧客群體是國內外電影公司的上帝。

　　信息技術的高速發展，微信微博等自媒體的普遍使用，早已使中國進入了“人人都有麥克風”的時代，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影片的評論者、影片信息的傳遞和接受者，可以為自己喜歡的影片發聲，成為“自來水”。一些互聯網影評機制的建立有益於引導公眾更好地理解電影，欣賞電影。可以說，我國目前有著全球最發達的移動互聯網，造就了中國觀眾熱衷於分享信息和資源的習性。這讓影片資源的檢索跨越地域、時空的障礙，越來越多的人可以欣賞到各國的優秀影片。這使得觀眾的口味越來越專業和挑剔。同時，我國的電影文化教育輻射面正在不斷擴大。目前全國有600多所院校設有電影專業，電影文化輻射到了全國2000多所大學。20多歲的青年學生和白領是電影市場的主流觀影群體，他們大多接受過各國優秀電影的熏陶。他們視野廣闊，見多識廣，有些人甚至比某些電影主創更加懂電影﹔不少人的智商比電影主創高很多，經常因主創的愚笨而著急和感嘆。這些人中的佼佼者會帶領中國觀眾不斷提升電影鑒賞水平，逐步形成一個相對成熟的、龐大的觀眾群體。

　　逐步成熟的中國觀眾會對國產片提出更高的要求，將催生更多的優質國產片。觀眾的口味愈發挑剔，對影片的期待愈高，對主創越苛刻。糊弄事兒的“行活”會逐步失去生存空間。中國觀眾已經在升級換代，能夠被忽悠的觀眾越來越少。北美觀眾就是未來中國觀眾的樣本，制作粗糙、創意陳舊的電影一定會被觀眾拋棄。“批片”爆款屢屢出現，更加劇了這種危機。

　　面對更多優秀外國影片的競爭，國產片的主創們沒有別的出路，隻有在創作制作上多下工夫，不忘初心，秉持精益求精的匠心，精心創作出更多思想精深、藝術精湛、制作精良的優秀作品，才能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脫穎而出。這是崛起的成熟觀眾的需求，是中國電影制片業必然會發生的變化。

　　（作者單位：中國藝術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