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鎮戲劇節進入第五個年頭。我作為今年的藝術總監,負責戲劇的邀請和作品呈現。在劇目上,我將今年的特邀劇目分為5個系列,經典系列偏重經典作品的現代演繹,女性系列推出女性導演的作品,影像系列探索話劇中影像的運用,肢體系列嘗試肢體和戲劇的結合,新聲線系列推出探索性和實驗性的作品。
而且,今年戲劇節推出了多部中國劇目,體現中國文化精神和文化自信,讓大家看到中國青年戲劇人對中國戲劇的表達、展現中國戲劇人對戲劇的理解。這個節日屬於所有熱愛戲劇和願意參與戲劇的人。
老實說,我們的戲劇和國際一流戲劇還是有差距的。今年烏鎮戲劇節的開幕大戲,是由俄羅斯瓦赫坦戈夫劇院帶來的《葉普蓋尼·奧涅金》,整出劇壯麗深沉,詩意流淌,想象飛揚。我在這部戲中看到了俄羅斯北方廣袤的土地,感受到了列賓的油畫、普希金的詩歌、柴可夫斯基的音樂。
差在哪兒呢?我們在導演技術和手法上已經很豐富了,但在中國文化積澱和戲劇結構上,還存在很大欠缺。中國文化傳統博大精深,中國戲劇傳統源遠流長,無論是經典作品改編還是實驗性作品,無論是現實主義題材還是歷史題材,都需要賡續中國文化傳統、構架好的故事,做好中國式表達,這樣才能與世界戲劇並駕齊驅。
另外,在舞台技術上我們還不夠專業,缺乏工業化呈現。科技時代已經到來,戲劇也需要強大的技術支持。說好中國故事,不排斥學習西方技術手段。在今年的烏鎮戲劇節上,我也帶來了自己的作品——青春版《狂飆》,講述的是國歌詞作者、藝術家田漢的故事。我嘗試了影像和戲劇的結合,讓即時影像成為貫穿全劇的重要手段。攝影師一直在舞台上跟拍演員,實時捕捉舞台畫面並即時剪輯呈現。這種做法充滿了挑戰性,但我就想用戲劇和新技術的結合,告訴大家最早戲劇創作者和奠基人的其人其事,展現田漢對戲劇的真情、對國家的熱愛。
從做第一部戲劇開始,我就始終堅持在用戲劇講中國故事。從《生死場》《紅玫瑰與白玫瑰》到《北京法源寺》《聆聽弘一》、青春版《狂飆》,莫不如是。我探索把過去的故事,澄澈地翻譯到當下,比網絡語言要優美,比古文要通俗,用世界觀眾能接受的方式來講述中國故事。
這些年,我就像是穿著中國衣服的人站在一堆外國名牌裡面,我的戲也好比是穿著中國衣服站在國際名牌裡的那個“人”,孤獨卻在堅持。我熱愛中國文化,我真的希望能夠更好地學習西方手段和藝術,豐富我們的舞台和表現手段,在全世界的舞台上交到朋友。期待有朝一日,能有呈現大國氣象、文化精神的中國戲劇行走在國際舞台上。
(作者為烏鎮戲劇節藝術總監、戲劇導演,本報記者王玨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