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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桐枝《夏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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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桐枝《版納春曉》 |
“花主席”,哈哈,第一次調侃柯桐枝先生,是在湖南省美協的一次新春團拜會上。那時我並不了解柯先生,隻覺大家這麼叫他,他從不生氣,那濃淡相宜又更直更快的福建方言脫口而出時,總是帶著爽朗的笑聲,隨和、親切,一下子把你想象中的大畫家、湖南花鳥畫協會名譽主席的距離拉近。
“花主席”衣著總是朴素大方,一點也不像70多歲,身體健康,這跟他簡朴的生活和每天晨跑有關,也跟他的純粹有關,純粹得也常常像一個孩子。幾年前,他和夫人背著幾十年來創作的百多幅大畫進京,面見當代中國最權威的藝術評論家,忐忑得就像小孩子進京趕考一樣。
2014年中國美術館的那次“九天花雨——柯桐枝花鳥畫作品展”,我被震撼了,數十幅巨作幅幅使人身臨其境,如入花的海洋,又入熱帶雨林,時而枝繁葉茂,時又繁花似錦,這似飄自九天的花雨啊,讓你耳畔響起那首動聽的民歌——《我們的祖國是花園》,心中頓感無比溫馨。那麼多人觀看展覽,有普通百姓,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好看!”邵大箴、林凡、薛永年、范迪安、李魁正、王魯湘等的採訪、評價都在《世界看湖南》欄目的影像中。柯先生卻說:這只是他幾十年來不停地畫,不為潮流所動,不為市場所擾,潛心在藝術之中的一次一絲不苟的匯報。
賞柯先生的畫,濃濃的直覺到,傳統的中國筆墨精神中透著時代的創造,這種創造來自於愛的滿滿,美的滿滿。你看,他的墨是濃重的,色彩是鮮艷的。畫面中,有優美的藤舞,有遒勁的枝干﹔有含羞待放的,有激情盛開的﹔有芳野雨林萬千花卉,有濕地家園姿容萬千﹔醉山花、笑迎春,墨喇叭、林深中,秋光初冬南洞庭。大幅畫紙滿滿的、筆墨顏色滿滿的,真滿滿的、情滿滿的。那種愛呀,那種美呀扑面而來、直入人心!畫在人中,人在畫中,人與畫情景交融在一起,自然之道、家國之情油然而生!
我曾拜柯先生為師。老師留給我們的第一次作業是不臨摹、畫一幅梅花和臨摹老師贈送的作品。平日我看過多少梅花呀,真的、畫的,齊白石的、關山月的……怎麼就想不起來,不知如何下筆了。一大早就起了床,筆在清水裡不停地蘸,又不停地在報紙上舔,小心地倒上一點點墨,又怎麼也把握不好濃淡,還有干墨、濕墨和枯墨,筆墨在手,全不聽使喚。再說那線,要直直不了,要彎彎得不自然。一張白紙上第一筆從哪下,怎麼布局,怎麼結構,茫然一片。最后整的是枝干像柳樹,梅花像桃瓣。
老師的家在烈士公園東,三室一廳的房間不大,簡朴,家具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式樣,最大的一室為畫室,畫案卻是大大的,佔滿了大半個房間,畫氈也早已是灰黑花色,上面擺滿了筆墨紙硯。
老師曾說過,不敢說如吳冠中那些大家,提筆沒有一張不好的畫,但定能把別人沒畫好的畫改好。這回我是親眼見了,調皮的何康泰有點損,在柯老師畫室的舊紙堆裡,他翻出了一張老師寫字作廢的舊宣紙請老師改成畫。隻見老師把這紙一鋪,提筆蘸墨、穩健從容,站在廢紙前,這裡一筆,那裡一筆,疾徐有致,上下翻飛,工寫相間、濃淡相宜。不一會兒,字不見了,一幅四尺花卉成了,真是美哉妙哉!
再看改我的梅,噌噌幾筆,挺拔蒼勁的枝干立於眼前,曙紅、胭脂點彩花瓣,一幅詠梅圖躍然紙上,我那柳樹不像柳樹、桃花不像桃花的沒了。老師說,畫梅要挺直,做人要正直。老師很在乎“努力”二字,相信持之以恆地努力下去,就一定會取得豐碩成果。這是老師的性格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