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藝術家林默予去世,曾在電影《紅樓夢》飾演賈母

2020年07月03日08:04  來源:上觀新聞
 
原標題:電影《紅樓夢》賈母演員林默予去世,劉曉慶哀悼“老祖宗”

八一電影制片廠表演藝術家林默予於7月1日下午去世,那天恰好是她的96歲生日。林默予晚年最為人熟知的角色是北京電影制片廠拍攝的電影《紅樓夢》中的賈母。憑借這一角色,她曾獲得第10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女配角獎、第13屆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女配角獎。

得知林默予去世的消息,曾在電影《紅樓夢》中飾演王熙鳳的演員劉曉慶7月2日在微博致哀,“大哭!大哭!”之后,她又發微博表示,“永遠不能忘記和林默予老師合作電視連續劇《風華絕代》,以及六部八集電影《紅樓夢》三年拍攝歲月,‘鳳哥兒’深深懷念‘老祖宗’。”

被上官雲珠介紹入行

1924年,林默予出生在北京的一個貧民家庭,原名林少雲。“七七”事變后,母親把年僅13歲的她托付給了一位季姓青年,請他帶女兒去往上海。在上海,她當上了蘭心照相館的店員,負責管賬開票,並把原來的名字林少雲改為林默予,取立志對社會有所貢獻,默默給予之意。當年的蘭心照相館吸引了一些社會名流,主要是演藝界的明星來照相。1942年夏天裡的一天,在照相館的櫃台前,林默予見到了當時中國旅行劇團的女演員上官雲珠。林默予清麗的外表和一口純正的國語,給上官雲珠留下了很特別的印象。她主動邀請林默予去看她的演出,很熱心地捎來戲票。

在中國旅行劇團,前來看戲的林默予見到了團長唐槐秋。唐團長見到她的第一句話竟是:“你來演戲怎麼樣?”於是,林默予從照相館辭職,成為中國旅行劇團的專職演員。

1942年,中國旅行劇團在上海皇后大戲院落成開幕式上,公演話劇《綠窗紅淚》,林默予受邀在劇中扮演丫鬟秋菊,這也是她第一次在舞台上扮演有名有姓的角色,獲得了不少好評。之后,林默予先后演出話劇《雲淡風輕》《北京人》等,並因此與上海影人劇團的影星周楚結緣,兩人之后結婚。因為話劇演出,林默予還多次受到日本憲兵威脅,曾在日本憲兵的地牢裡被關上一個月。

1948年到1949年,林默予應大同電影公司之邀,主演了《人海妖魔》《歡天喜地》《幾番風雨》等影片,正式走上大銀幕。幾部影片公映后,林默予在影壇紅起來,開始被人稱為“影劇雙棲明星”。

在歡慶上海解放的日子裡,林默予忘我地投入宣傳、演出活動,先后參加了與資本家斗爭的“護廠運動”、為解放軍募捐等活動。同一時期,在昆侖影業公司迎接解放的新片《三毛流浪記》中,她與趙丹、藍馬、上官雲珠、朱琳等明星演員一道演群眾,為當時的上海影壇留下了一段佳話。

解放后,林默予又在上海參加了《青燈怨》《紅樓二尤》和《和平鴿》等影片的拍攝。上海大同、國泰兩家電影公司都希望與她簽拍攝合同。香港、天津也向她拋來橄欖枝。最終,林默予夫婦選擇了北上參軍。1951年12月,林默予和周楚放棄在上海的家當,帶著四個一歲到六歲的孩子,一同北上,來到了總政文工團,先后參演了總政文工團的話劇《曙光照耀著莫斯科》《八一風暴》《井岡山》《南方來信》等,多次受到周恩來總理的接見。

十年動亂期間,林默予和周楚被下放雲南邊陲的尋甸縣農場,直到1977年才得以重返藝壇,回到總政八一電影制片廠。那一年,林默予已經54歲了。1983年,北京電影制片廠導演闕文邀請林默予出演《寒夜》,在片中飾演小知識分子汪文宣的母親。在片場,林默予一度因心臟病突發而倒下。

拍戲前先吸氧,塑造有血有肉的賈母形象

1990年,林默予憑借賈母一角,獲得當年的電影金雞獎和百花獎最佳女配角的雙獎。電影《紅樓夢》是謝鐵驪、趙元執導的系列古裝劇情電影,由夏菁、陶慧敏、傅藝偉、劉曉慶等主演,共六部八集,1989年上映。年過六旬的林默予在拍攝數年中吃了不少苦頭。暑熱的天,北影廠的攝影棚裡沒有空調,隻有一個大鼓風機吹出一股股熱風。林默予常常感到胸悶,所以她總是提著一袋氧氣,拍戲前,先吸氧。

林默予在她和周楚合著的《燈花漫憶》中回憶了這段拍攝往事。“曹雪芹留下一部《紅樓夢》,可以說是中華民族的驕傲。我有幸自1985年投入系列電影《紅樓夢》的創作與拍攝。”她認為,賈母這樣一個雍容華貴貫穿全片的人物的樹立,需要被廣大觀眾及專家們認可。因為賈母是劇中的老祖宗,賈府的寶塔尖,她與周圍幾乎所有人物都有接觸,這樣一個人物如果不被觀眾認可,如果不像一位具有大家風范的貴婦人,那麼賈府裡子孫后代的身份感也要受其影響。

談到用功的方法,她介紹當年自己曾參加北影《紅樓夢》攝制組舉辦的“紅學講座”,二十多天裡聽十幾位紅學家講了十幾次課。“聽了這些課,我加深了對《紅樓夢》的認識,豐富了各方面的知識,確實受益匪淺。但是如何把這些理性分析運用到我對賈母的創作中來,是需要有選擇的。紅學家們的見解也各有不同,不能照搬。最重要的依據還是曹雪芹筆下的賈母。我反反復復從原著的字裡行間去尋求、去推敲。往往在小說裡只是一筆帶過無關緊要的描寫,對我卻有很大的啟發,我可以從中領悟到賈母一言一行的由來。”

林默予認為,演員與角色的思想感情產生共鳴,這是完全可以達到的。“我的任務是要使自己退回到二百多年以前的生活中,去體現出賈母的性格特點、心理狀態、思想感情、生活習慣……就是說,要讓賈母附在林默予身上‘還魂’……有了認識和感受以后,當我化好妝,穿上服裝時,我覺得我就是賈母了。我按照賈母所應有的神態去行動﹔按照她的思想邏輯去對待劇中發生的一切事件,按照她的喜怒哀樂表達感情,按照她的身份禮儀接觸周圍的人們。這樣,賈母便真的‘附體’了。”

紅學家和文藝專家看了電影《紅樓夢》后,比較一致地肯定了賈母形象的塑造。他們說,“這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賈母形象”,“林默予所飾演的賈母雍容大度,具有大家氣派”。

2003年,與林默予相愛相守了近60個春秋的周楚辭世。這一年,79歲的林默予謝絕了一切社交活動,婉拒了兒女們要照顧她生活的請求,帶著行李去往天津一家養老院。

八一電影制片廠編輯陳華曾於2016年在上海影評學會畫外音公眾號上發文《林默予:女神養成記》,向大眾介紹她的傳奇經歷。他認為,“林默予的故事裡沒有星夜狂追革命隊伍的橋段,沒有黨旗下痛說革命家史的一幕,也沒有戰火中成長的宏大篇章。可她的人生裡有過漫長的艱難時刻,乍看無關生死,卻也時常是踩著刀尖兒舞蹈。所幸的是,一個小女子與青面獠牙的命運一次次相遇之際,林默予並沒有被吞沒,靠著那一份堅定的心性和意志,以及命運賜予的奪不走的美麗,她被打磨成了一位經得起歲月考量的女神。”(鐘菡)

(責編:孟麗媛、丁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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