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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飞:不懂剪辑的导演拍不出好电影

2015年05月07日08:24    来源:中国文化报    手机看新闻
原标题:谢飞:不懂剪辑的导演拍不出好电影

  原标题:被忽视的“剪刀手”

刘淼淼剪辑作品《集结号》

  当谈论一部电影的时候,人们或许会说这是某编剧操刀的电影,或者某导演执导的电影,抑或某明星主演的电影,而几乎不会想到这是哪位剪辑师剪辑的电影。相对于导演、编剧、演员,剪辑师无疑不那么显赫。然而,北京电影学院教授、知名导演谢飞告诉我们,剪辑对于电影来说至关重要。“导演可以用故事、表演、造型、声音、组接这5种手段创作电影,其中组接也就是剪辑,是电影区别于其他艺术形式的独特手段。”谢飞说。

  在今年第五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上,由电影节组委会主办、中国电影博物馆承办、中国电影剪辑学会以及蓝莓影业有限公司协办的“探寻电影之美高峰论坛——剪辑的力量”会聚一众电影人,就剪辑的艺术、剪辑与导演的关系等话题展开讨论。

  好素材也可能剪成烂片

  电影就是创作者通过种种视听语言向观众讲故事,讲故事的主体有编剧、有导演,也有剪辑师,而且编剧和导演的故事最终要通过剪辑师的手而形成成片。剪辑师往往要面对大量的镜头素材,去粗取精。“这个过程是很艰难的,记得我第一次剪片子时,剪一场戏竟足足用了4天。”经典影片《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的剪辑师廖庆松说。

  去粗取精在今天显得尤其重要。谢飞说,当年他拍电影时使用胶片,由于胶片数量有限,所以对每一个镜头都预先精打细算,因而得到的素材量不算大,剪辑时只需把镜头顺序排列好,全片就几乎告成。而今天的电影大多是数字技术拍摄,多部摄像机同时拍摄同一场景,一场戏甚至重复数十遍,海量的素材没有剪辑师的加工处理是不可能形成电影的。优秀的剪辑师往往能慧眼识珠,把最合适的素材拼起来形成电影,甚至可以把并不出色的素材拼接成还说得过去的故事。相反,水准不够的剪辑师很可能把好素材剪成烂片。

  那么怎样才算是优秀的剪辑师呢?首先,剪辑师应该读懂导演的意图。“剪辑师必须跟导演有心灵契合,但是思路又不能跟导演完全一致,否则的话剪辑就起不到再度创作的作用,出来的片子很容易流于平淡。”中国电影剪辑学会副会长,《天下无贼》、《集结号》等影片的剪辑师刘淼淼说。刘淼淼感到,剪辑师还必须同时了解观众,明白观众喜欢看什么样的故事。依据他的经验,一个故事“别扭着讲”,即从中间开始讲,慢慢地回溯开头、揭晓悬念,是比较吸引人的。

  河水向左流向右流?

  既然剪辑师与导演的默契如此重要,那么索性由导演亲自上阵剪辑,岂不是事半功倍?可是刘淼淼说,他自己执导的影片也会请其他人来帮助剪辑。

  《一代宗师》的编剧之一、知名电影人徐皓峰说:“我导演的最初几部戏由于资金紧张,都是我自己剪辑的,但是我慢慢发现这样不大好,因为剪辑师能够给导演提供另一种审美维度和价值体系,赋予导演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素材的机会,给故事带来不一样的元素。”

  留美归国的蓝莓影业有限公司签约导演戴睿对此深表认同,他执导的青春片《年少轻狂》将以90分钟版本在国内公映。“这个片子粗剪之后有140分钟,我虽然觉得太长,但对自己拍下的镜头实在很难割舍,我就请来香港顶级剪辑师张家辉帮我精剪,这个剪掉50分钟的过程给了我很大启发,领悟到很多全新的处理故事的方式。”

  当然,剪辑师也并不总是跟导演一拍即合。美国知名剪辑师迪伦·提契诺回忆,当初他剪辑《断背山》时,导演李安坐在旁边看了许久后说:“你是不是把河水流淌的镜头做了反转?我拍的时候水是从左向右流的。” 迪伦·提契诺表示,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理解导演试图用河水的流淌代表时间流逝的意图,但他认为从右流向左的河水更能突出这一点。

  “抢救”导演

  剪辑师是导演的“密友”,默契配合保证了影片的艺术质量。蓝莓影业有限公司签约导演刘国楠说,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他曾在某剧组做场记,当时的导演严济舟就对整部戏的架构、节奏、人物情感走向等有综合把控,每场戏都有分镜头设计。这就为后期剪辑师的再度创作和全片的成功打下很好的基础。

  看来,导演和剪辑师互相理解对方又给对方以自由,才有利于电影创作。然而在目前中国的电影行业中,事情却并不总是这样。

  许多电影人感到,在一个井喷式发展的市场中,电影从业者的门槛在降低。很多导演并不理解甚至完全不懂剪辑,也在跃跃欲试地拍片。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导演拍摄时没有采集足够多的、可用的素材,剪辑师的工作就将遇到麻烦,更大大影响了影片的质量。“杀青后进入后期制作了发现素材不够,再去补拍,费时费力。”刘国楠说。

  没有足够的素材不行,素材过多也会“乱花渐欲迷人眼”。谢飞说:“现在有些导演不够专业,拍摄时没有分镜头场景的意识,拍出的东西乱哄哄一片,都靠后期剪辑师来补救。水平高的剪辑师实际是在‘抢救’导演。”

  然而,艺术精品的诞生来自创造而非“抢救”。因而,谢飞、徐皓峰等资深影人一致呼吁:电影是一门综合艺术,从业者的整体修养很关键,不懂剪辑的导演拍不出好电影。

(来源: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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