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刻在年轮间的诗行(京华剧评)

汪守德

2019年01月03日04:34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看了由孙德民等编剧,王延松导演,高树康舞美设计,河北省承德话剧团演出的话剧《塞罕长歌》,心里产生一种由衷的感佩之情。曾经去过塞罕坝旅游的我,当时只看到林海松涛的无边绿色,并不了解其曾经演绎的万千艰辛而壮丽的故事。剧作通过对林场55年间由荒山秃岭变为山绿水清的真实故事的艺术再现,把这一渐渐广为人知的伟大奇迹,清晰生动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塞罕长歌》以类似编年体的叙事方式,反映了以佟保中、杨宁先、秦海生、任晓君、张莉等为代表的塞罕坝务林人从创业到辉煌的4个阶段。一是理想与担当阶段,体现他们在艰苦卓绝年代的满腔激情和青春热血,以及一往无前的精神,凸显出很强的时代感。二是困顿与坚守阶段,种种意想不到的挫折,特别是那12万亩林木在干旱之年的轰然倒塌,给他们的事业与信心都带来了巨大冲击,甚至是毁灭性打击,也使家庭成员间的情感经受严峻考验,然而他们并没有气馁,以一种不倒的意志同恶劣的气象与自然条件奋力抗争。三是图腾与根脉阶段,数十年艰苦备尝的生活,树木已经成了务林人生命的图腾和根脉,对绿色的向往与期待,更加深深地扎根于他们心里,对森林的喜爱呵护,绿遍塞罕坝山山岭岭的执念,已成为他们生命、情感与追求的全部。四是辉煌与魅力阶段,务林人创造出辉煌业绩,使塞罕坝从令人望而却步到魅力四射,并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和经济效益,“林场的空气都能卖钱了”。更多年轻人到这里来工作、创业,并以此为荣、为乐,第三代舒纹等人的归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表现这样一个受到高度赞扬的先进典型,无疑是要求很高、选材难度很大的。从实际呈现而言,这是一部朴实无华却独具艺术匠心的戏。我以为可以从以下几点来概括:

  一是“无戏”之戏。限于生活原型的缘故,剧情很难形成尖锐的矛盾,又不能刻意去找出所谓的反面人物,因此就全剧来说是很难成“戏”的。但编剧与导演在这方面显示出深厚的艺术功力,他们用生活中各种散点式的细节与场景来增强其表现力,使这部戏看起来充满戏剧性、情节性和情景性。特别是在一开场时的困难年代,通过放映电影《上甘岭》这个戏中戏的设计,实现了一部著名艺术作品对剧中人精神境界的影响与塑造,极具深意与感染力。

  二是有梦之梦。三代务林人各有各的时代印记与不同性格特征,但他们都是有梦想、有担当、有作为的人。在55年的漫长岁月里,他们扑下身子苦干实干拼命干,立志要把原先荒凉得没有一棵树的塞罕坝,改造成充满生机的绿色长城,为首都阻挡住从北而来的肆虐风沙,也为遭到重创的大自然修复生态。这一梦想,是他们几十年如一日坚守的不竭动力,并且最终实现。这是剧作的灵魂所在。

  三是大爱巨痛。剧作在挖掘务林人的情感方面十分着力,产生了撞击人心的力量。在这地广人稀、交通闭塞的地方,大山相伴、林木为业的人们,虽然言语很少,但有着炽热情怀,痴心不改。他们深爱这片土地,深爱献身的事业,深爱这个战斗的集体,深爱他们种下的每一棵树。但他们也经历了各种或是人间常有,或是只有塞罕坝才有的巨痛,如佟保中在大风雪中被冻伤,妻子得不到照顾而离世;高志在运送树苗途中壮烈牺牲;闭塞的环境下,佟小林5岁了还不会说话等。塞罕坝务林人内心的炽热与巨痛,如一曲冰与火之歌。

  四是小事深情。塞罕坝务林人所做的一切,践行的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铸就的是大写的塞罕坝精神。但在实际创业生涯中,他们所做的看起来都是一些平凡小事,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之处。但就在这平凡细小之中,反映出务林人宽广胸怀和浓浓深情。有的场次具有催人泪下的力量,如中秋夜佟保中与任晓君感情交流的戏,望火楼佟刚一家人的戏,都是很感人的。“把爱交给青山,今生无悔无怨。把爱交给绿水,久久为功不变。塞罕长歌行,铭刻在生命的年轮间……”这部表现先进典型的戏,具有了以情动人、感人至深的品质。

  人物对话也相当精彩和接地气,非常生活化,地域色彩浓郁,显示出创作者丰厚的生活积累。用纱幕表现白毛风肆虐、遇旱森林轰然倒塌、最后逐渐形成林海等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情景,极强烈地渲染了时代与戏剧氛围;旋转舞台的恰当运用,有效增强了戏剧表现的空间感;而以《我的祖国》这一音乐元素来贯穿,强烈传递出塞罕坝务林人对祖国的浓情与厚意。这一切对强化剧作的思想内涵、艺术魅力和观赏效果,都起到了重要作用。


  《 人民日报 》( 2019年01月03日 20 版)
(责编:袁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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