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玉光把皮影藝術與搖滾樂結合,是他最引以為豪的創新。傳統與現代的巧妙結合,催生出撼人心魄的力量,在樂手們的配合下,一米高的皮影角色被王玉光耍上了舞台。
文/本報記者 韓軒 實習生 王廣燕 攝/本報記者 方非
從北新橋附近的雍和宮大街,向東拐入一條狹長的小巷,有一家僻靜而古舊的國際青年旅舍,裡面最擁擠的是6人間,3張上下鋪床位排列——除了匆忙的游客,皮影藝術家王玉光也住在這裡。每天50元的最低住宿費,為他提供演出后棲息的歸巢。
頭戴紅色戶外頭巾帽,隨身拉著沉甸甸的行李箱,王玉光與背包客看似別無二致。但當他小心翼翼地打開行李,裡面的皮影道具卻道出他所著迷並為之奮斗的光影世界。

臨近演出,在租住的青年旅舍過道上,王玉光“請出”一人高的皮影角色,因為體量大不好把控,反復的練習才能達到表演上與角色的融合。
“能和皮影結緣,其實始於異國他鄉的偶遇。”年屆不惑的王玉光憶起1996年那場演出,眼中仍流露出興奮的神採。當年在日本留學的他偶然觀看了一場中國藝術家表演的皮影戲,精湛的演出,座無虛席的場地和經久不息的掌聲,讓王玉光徹底震驚。
留學歸來,皮影戲的記憶始終在他心中揮之不去。2008年北京奧運會前夕,王玉光毅然決然,辭去收入不錯的工作,自費到全國各省調研皮影發展情況。

50多公斤重的行李箱是王玉光最珍視的“家當”,皮影、道具一應俱全。趕上表演日子,他都要仔細裝箱,拖著“大寶貝”穿街走巷奔赴劇場。
“破敗”、“沒落”,提起調研見聞,王玉光眼中黯然:太多皮影團因經營不善而關閉,太多手藝人垂垂老矣讓人心酸,太多行業裡的年輕人抽煙打牌混日子……轉了一圈,他心中升起了新的想法。
“應該讓皮影藝術回歸生活,而不是挂在牆上。”經過長時間的籌備,2013年初,王玉光創辦了“融皮影”工作室。“融”字代表了他兼容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皮影與各種藝術形式的思路。

每次演出前自己上手搭台對王玉光來說是家常便飯,幕布上方醒目的“融”字傳遞出他對皮影藝術傳承與革新的理念。
讓皮影煥發新生,王玉光有他的理念:沒有年輕人的力量,皮影戲難以傳承。“90后”的B-BOX表演者、搖滾歌手、秦腔表演者通通被他請到台上合作,把古老的皮影改編為具有靈動律動和爵士伴奏的新式藝術。在他靈巧的手中,皮影成為了能夠與各種藝術擁抱的善變繆斯。
演出說不上場場爆滿,“好歹有幾個年輕人來看了,得一步步來。”王玉光堅持著,“等影響擴大一點,再組建以皮影為核心的樂隊,籌劃皮影電影……”

每每演出興起,王玉光仿佛與手中的皮影融為一體,跳到幕布前,手舞足蹈舞動一番。雖然經常觀眾寥寥,但並不影響王玉光的激情表演。
一晃快十年過去了,王玉光始終拖著一個銀色大行李箱走南闖北,行李箱表面早已滿滿劃痕,好像時光留下的勛章……
“現在能有多少收入?”面對記者小心的提問,王玉光無奈地笑了笑:如今每個月在酒吧進行的四五場演出,僅有區區一千多元入賬,顯然入不敷出。實際上,在他的工作室初創不久,為了幾十萬元的創作經費,他已賣掉了居住的房子。

演出中,兩位外國小伙兒被皮影這一古老的傳統藝術感染,他們走到幕后,在王玉光的指導下體驗了一把時空的“穿越”。
“房子賣了可以再買,皮影沒了就真沒了。”對王玉光來說,皮影是他永遠放不下的事。曾經埋怨他“放著好日子不過”的母親,也開始理解他的一份執念。
“我相信,皮影是有前途的。”王玉光語氣堅定,滿懷憧憬,一如多年前留學時看完那場皮影戲的純粹少年。

閑暇時間,王玉光還研制出有關皮影造型的裝置藝術,他想通過立體的展覽形式和自己特有的表達方式,向觀眾展現皮影造型中更深層次的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