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山岩畫太陽神與廿四節氣的淵源【2】
2
在中國境內有大量的有關太陽崇拜的岩畫遺跡,特別是在北方岩畫中出現了與太陽神有關或類似的太陽神岩畫。在雲南滄源岩畫,四川珙縣麻塘壩岩畫、內蒙古陰山岩畫、青海海西岩畫、廣西花山岩畫等都出現了相類似的圖案。以岩畫的形式表現太陽神,歸類在人面像的岩畫中,是自然崇拜類人面像岩畫中的一種類型。這類表現太陽神形象的岩畫,最早發現於俄羅斯境內烏蘇裡江流域和黑龍江沿岸的岩畫分布點上。太陽神岩畫出現的地方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有人的面部特征,頭頂或頭形輪廓外有一個條條長短不一,如藝線般的刻槽,外部形象又像是一輪光芒四射的太陽。
不論是內蒙古陰山岩畫,還是江蘇將軍崖岩畫,廣西花山岩畫還是寧夏賀蘭山岩畫從其面部形象,均為正面且刻畫有人像的五官。其外部輪廓看,都有從頭型輪廓向外射出的線槽,示太陽光芒。
這種岩畫圖騰中太陽的形象,是一種具有人和太陽特征的神靈形象。即有太陽一樣放射出的芒狀線條,又具有人的特征,表情威嚴,直接喚起人對神靈的敬畏與崇拜。特別是位於賀蘭山賀蘭口溝內北山壁上被尊為太陽神的岩畫,神形兼備,栩栩如生。不論芒線還是面部五官無不透著一種威嚴,神秘。岩畫環眼圓睜,光芒四射,傳遞著王者風范,給人一種無比強大的震攝力。讓人肅然起敬,對視久了感覺有種神秘的力量引導著,自覺不自覺的就想一探究竟,對其圖像敬畏之意。
賀蘭山太陽神岩畫,面部呈圓形,重環雙眼,睫毛雙重,神態自若,威嚴神武,雙目炯炯有神,有令天下之勢的王者風范。頭部刻有羽冠飾物,共分為三圈。外部刻有一個圓圈,圓圈上刻有繁復的射線,似光芒且以冠分為兩段,各為12 條長短線。中圈刻繪12 條芒線,亦是以冠為中心各為6 條線,內圈為人型面部五冠。
3
太古華夏文明所崇拜的就是以太陽神為中心。幾乎太陽照耀的每個地方,都被創造出敬慕者。上古先民把太陽封神祭拜,是為求上蒼護佑,多狩獵,人丁興旺,水草豐茂。福佑他們的正是至高無上的太陽,並以部族有威望頭領就是太陽神的授命,是代表太陽在地上行使權力。中國的帝王所住的王宮叫“明堂”並且實行十二月導循異室的輪居制,也是對太陽神的模仿。頭戴王冠,是權力的象征,也正是太陽光照射的羽冠狀頭飾。按高嵩先生理論太陽神岩畫圖騰均屬上古華夏文明始祖三皇五帝及中華文字,判定岩畫的似人像是上古華夏祭祀活動中的神主。
破釋賀蘭山岩畫決不像猜謎一樣靠運氣。賀蘭山岩畫是一個符號矩陣系統。對於它,可以用高級密碼系統來比擬。對每個符號的解釋,都必須遵循岩畫學系統固有的同一律,矛盾律和排中律。高嵩先生猜想將上古華夏文明的秘密都系統隱藏在賀蘭山岩畫中。且逐圖釋意,分析出最為原始的証據“華不注時代華族古帝譜系”……華不注符號遍布全世界,也應了賀蘭山太陽神的具象形象的出處(隻代表高先生個人觀點)。
上古華夏太陽神稱謂較多,其中之一叫“太昊”,《中國古代宗教與神話考》:其壑於八區,是謂太昊,而昊字,從日而天。“昊者”明也,昊正是頭頂太陽的大人(神)。
中國神話中的太陽神就是伏羲,皇甫謐《帝王世紀》雲:太昊帝包犧氏……繼天而生,首德,於木,為百王帝。帝出於震,未有年固。故位在東方。主春,象日之明,是稱太昊。
張舜微《鄭學叢·演釋名》曾指出:《易經》中部出於震一名,帝指太陽。
對於崇拜太陽神的部落,也許來源於同一祖系,也許並非來源於同一祖系,但他們都把太陽神看做自身的始祖神,並且以其酋長常以太陽神命名。因此賀蘭山岩畫太陽神出現王冠和人面正是上古先民敬畏天地,崇拜太陽神的原始性了。
另外,岩畫太陽神分內外三圈,內圈雙環眼短眉,線條各為6 根,中間圈長短芒線為12根,而外圈芒線為24根,且以羽冠為中心左右各12根長短芒線。暗合一年12個月,以陰陽兩氣劃分為上半年冬至(一陽生)至下半年夏至(一陰生),上半年和下半年各為12個節氣,共分為24 個節氣。以羽冠左右各半即將上半年和下半年,也正應了陰陽學說和古老的太陰歷。
4
太陽神為中心的光明崇拜,不僅構成了上古華夏先民對上古圖騰宗教的基礎觀念而且也是對於后世文化影響至深至遠的中國古老哲學——陰陽五行學說出發點。雖然對於陰陽五行學說形成於周秦漢之際,但這一基本觀念卻早就孕育在中國上古先民崇拜太陽神的母腹之中。近代梁啟超僅據《國語》片段書語認為陰陽觀念晚於春秋戰國之際。實際陰陽之觀念貫於《易經》,可以相信早在伏羲時代即已發生。在上古先民意識中,宇宙神乃由單一的太陽神與自然相結合產生了象征陽的十個天干紀日和象征陰的十二個地支紀日、紀歲的二元觀念,正是陰陽學說之濫觴。
特別是上古先民的五行之歷和十月之說(十月歷,是劉堯漢、盧失所著《彝族天文學史》:一日三十六天,一年十個月,另外五六天過年日,一年共三百六十五天。)上古先民對太陽每日東升西落,春生夏長,秋枯冬寒周期的觀察產生素朴的太陽神概念,必然產生對太陽神的敬畏。也就有了五行之說所謂五季,即五行歷法。五行之歷,以金、木、水、火、土五氣之行劃分為五季(失傳於后漢)。
另外,關於歷法變革與著名神話后異射日分不開。羿何許人?《天問》說:帝降夷羿,革孽夏民。《左傳》襄公四年:著有夏氏之方衰也,后羿自祖遷於窮石,因夏民以代夏政。雖羿射日是神話,實際上隱藏著一個深刻的文化隱義——歷法變革。
《左傳》昭公五年:日元數十,故有十時,亦當十位。“天有十日”。這表明“十日”與“十時”有關。天上並沒有十個太陽,但卻有以十個月數的計時制度。也就是說上古時代把一年的周期,劃分為十個等分,或者說劃分為十個太陽“月”。然后每月用十干中的一個字為其命名,如甲月、乙月、丙月、丁月……癸月,十干輪完,即過一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略分為十份,即每月三十六天。余五天作閏,然后周而復始。
五行之歷,乃行五氣之行運,《尚書·洪范》疏引漢儒鄭康成說:行者順天行氣。《禮運》:播五行四時和四氣而后曰“生”,古人以五種物質為象征,認為用木之季在於春,春乃天地復蘇,萬物得陽而生,故五行春為生﹔水為雨則(夏)以雨而滋成物旺盛﹔火季則為暑(長夏),萬物榮華﹔寒(金)為祭在冬,成物藏伏,以祭祀天地,休養生息,待陽氣發生。董仲舒《春秋繁露·五刑相生》雲:天地之氣,合而為一,分為陰陽,判為四時,列為五行。行者,行也,斯不同故謂之五行。十月歷,重新分作十二個月,每個月的天數根據月亮的圓缺循環來確定。十二去正是用月亮命名的稱號。因此每月便有了三十天。廢止了每年十“日”輪流值月的辦法。也正是“上射十日”。從此上古先民把太陽神一分為二。演化為日神與月神的常儀,也正是陰陽二氣。
但,由於十月歷的誤差不斷累積的結果,就必定在某一年造成歷法的全面混亂。按原有十月歷的預告寒季變成暑季,暑季變作寒季。這種顛倒的結果就很自然地可以轉化成為這樣一種新的意象: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民無所食。也就產生了后羿射日的著名神話。實際上暗示了一場重大的歷法變革。
另外上古先民認為太陽和季風的形成變化,東風來時,春季降臨,萬物復醒。西風來臨,秋季降臨,萬物熟透而始衰敗,肅殺。南風降臨,雨隨暑而至,萬物興盛長旺﹔北風臨時,寒隨風到,冬季來臨,萬物伏斂。酷暑無風則為盛夏,亦稱之為長夏,焦土為象。上古先民早已知道,不僅日夜劃分,而且四季的形成變化都是由太陽決定的。這種天文知識,實際也正是形成太陽神的宇宙至上神觀念和對太陽神崇拜的宗教意識。另外上古先民早已知道四季轉換中風與風向的變化是一個最為明顯的征兆,所以上古先民們把風看做是太陽的使者也就合理了。
其后即進入上古華夏歷法上一個多元化發展的革新時期,作為季節歷法定位坐標的所謂“辰星”,亦呈現為不僅存日、月,且包括北斗、大火及水星等多種恆星、行星的非常多元的坐標系統。也就有了流傳至今的五日為一候,三候為一節,六節為一季,四季為一歲的四時廿四節氣之說。
賀蘭山太陽神外圈廿四芒線,以羽冠對分,各十二線也合了陰陽之數: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外張為陽,內縮為陰。上古先民觀察明白,便將一年分割為冬至到夏至的上半年和夏至到冬至的下半年。上半年為陽,下半年為陰,夏至剛好過半,即陽極陰生(一陰生)。冬至對應夏至,即陰極陽生(一陽生)。夏至和冬至平分道圈,就形成了一分為二的陰陽之道。
岩畫中的太陽神圖騰由人面符號和芒線組成一個完整的太陽神圖騰崇拜。這種獨特的符號作為上古先民意識文化與符號標志,傳遞的信息似乎不僅限於表象。岩畫的博大精深和無窮魅力就在於它的深層內涵和復雜的符號。岩畫圖騰深邃的含義,唯美的圖形,拙朴的線條,譜成人與自然最動人心弦的篇章。
參考文獻:
1、 中國美術史(原始卷) 王朝聞、鄧福星編著,齊魯書社、明天出版社,1992年3月
2、 賀蘭山文物古跡考察與研究 牛達生、許成編著,寧夏人民出版社,1988年8月
3、 中衛岩畫 周興華編著,寧夏人民出版社,1991年
4、 諸神起源 何新著,北京工業大學出版社,2007年10月
5、 岩畫中的文字和文字中的歷史 高嵩、高原編著,寧夏人民出版社,2007年9月
6、 賀蘭山岩畫百題 賀吉德、丁玉芳編著,黃河出版傳媒集團、陽光出版社,2012年8月
(作者系寧夏岩畫協會常務副主席,文史研究員,二級美術師)
![]() |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推薦閱讀
相關新聞
- 評論
- 關注




























第一時間為您推送權威資訊
報道全球 傳播中國
關注人民網,傳播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