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青龍鎮遺址,考古人員發現了唐宋房屋基址、水井、灰坑、鑄造作坊、磚砌爐灶等建筑遺跡。資料圖片

圖為遺址現場發掘出的唐代花瓣紋長沙窯碗。本報記者 顏維琦攝

工作人員向記者展示水井中發現的唐鸚鵡銜綬帶銅鏡。顏維琦攝
新年伊始,上海田野考古取得重大突破。隨著唐代水井、鑄造作坊、磚砌爐灶等建筑遺跡的發掘,以及近2000件唐宋元時期的瓷器、銀、銅、鐵、木器等文物的出土,一座“消失的繁華城鎮”逐漸從歷史塵埃中浮現。
記者今天來到上海市青浦區白鶴鎮青龍村,在考古隊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沿著村間小道,走進了本次青龍鎮遺址發掘的部分現場。在4米見方的探方內,盡管唐代磚灶等遺跡已經採取保護性回填,水井也已部分回填,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1200多年前這裡的繁盛景象和市井氣息。
昔日青龍鎮舊影安在?長期以來,學界對青龍鎮的研究多局限於文獻記載和保存至今的青龍寺、青龍塔等地面建筑。2010年,上海博物館考古研究部按照大遺址的規劃,有計劃、有步驟地對青龍鎮遺址進行了考古發掘,當年的首次發掘發現了唐宋建筑基址、瓷片堆積及幾百件陶瓷器。2012年10月以來,考古工作者對遺址進行了第二次發掘,發現唐宋房屋基址、水井、灰坑、鑄造作坊、磚砌爐灶等建筑遺跡,出土銅、鐵、木、陶瓷器等近2000件,取得階段性顯著成果。
上海博物館考古研究部主任宋健告訴記者,通過兩次發掘,對青龍鎮遺址的布局有了進一步認識。目前初步判斷,唐代青龍鎮面積約6平方公裡,宋元時期擴大為25平方公裡,呈現城鎮的快速擴張態勢。宋健介紹,雖然本次發掘面積不大,卻出土了大量唐宋元時期的瓷器、銀、銅、鐵、木器等文物,初步統計近2000件,其中不乏精品。以瓷器數量最大,佔90%以上。瓷器以越窯、長沙窯、龍泉窯、景德鎮窯、建窯等南方窯口為主,另有少量北方窯口的瓷器。大量來自越窯、長沙窯的碗、缽、罐、壺等日常生活用瓷的集中發現,既是唐代青龍鎮繁盛的真實寫照,也再次証明了青龍鎮作為上海最早的對外貿易港口的興盛。
本次發掘還出土了兩件唐代瓷腰鼓,其中一件可以修復。鼓身兩端粗圓,中間腰細,內空。外壁凸起弦紋七道。表面施褐黃釉,內壁施褐色釉。上海博物館副館長陳克倫告訴記者:“目前全國考古出土的較完整的唐代腰鼓僅有數件,而青龍鎮一次就出土有兩件,具有重要意義。”
在發掘現場,一口泛著青黑色光澤的磚砌唐代水井令在場所有人興奮不已。這口水井工藝考究,井深4.38米,是上海目前已考古發現的數百口井中深度最深、做工最精致的一口。井壁用小青磚斗磚豎砌,磨磚對縫,對接處用榫卯套合,中部以下的磚面上可見有手掌紋。更讓人驚喜的是,井內出土了唐鸚鵡銜綬帶銅鏡、鐵釜、鐵提梁鼎、鐵鉤、銀發簪、青釉瓷罐、木雕殘片等多件器物。負責現場發掘的上海博物館研究館員何繼英告訴記者,記者所在的探方周圍是一處范圍較大、使用時間較長的唐代鑄造作坊遺跡,聯系同時發現的大量容器陶范殘塊,鐵釜、鐵提梁鼎,專家推測,出土的銅鏡或許也出自該作坊的鑄造,這一點尚有待日后進一步考古發掘証實。
“青龍鎮遺址兩次考古發掘不足1500平方米,相對於25平方公裡的面積而言,不過是冰山一角,卻取得了可喜成果。而且,青龍鎮遺址地下未被深度破壞,對考古工作者而言,它就是一塊未開發的處女地。”宋健認為,在做好有規劃的考古鑽探發掘的同時,也要加大力氣,做好遺址的文物保護工作。他建議,是否可以通過建設遺址公園,將青龍鎮遺址更好地保護起來,避免城鎮化的推進對遺址造成破壞。
“上海有距今6000年的馬家?文化、距今5000年的崧澤文化,距今4000年的良渚文化,距今3700年的馬橋文化,近年來廣富林古文化的發現又豐富了對上海古文明的認識。倒是上海地區唐宋元時期的出土文物長期稀缺。青龍鎮遺址的發掘填補了對上海在唐宋元時期城市文化發展的認識,將上海作為對外貿易重鎮的歷史向前推進了一大步。”上海博物館館長陳燮君告訴記者,上海的考古工作者一直有一個守望,希望利用新中國成立以來上海地區的考古發現,編一部考古實証的上海歷史長編,青龍鎮的發現讓這個願望更近了。(本報上海2月6日電 本報記者 顏維琦 曹繼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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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鎮,北宋元豐五年(1082年)陳林《隆平寺經藏紀略》寫道:“是鎮瞰吳淞江上,據滬瀆之口。”宋迪功郎應熙《青龍賦》描繪青龍鎮的盛況:“控江而浙淮輻輳,連海而閩楚交通”。青龍鎮是上海地區第一個名鎮,始建於唐天寶五年(746年),相傳三國時期,東吳的孫權曾在這裡造青龍戰艦,之后大破曹軍於赤壁。到唐代,因其位於吳淞江下游的滬瀆口,地理位置優越,航運條件發達,成為上海地區最早的對外貿易重鎮。宋時,青龍鎮更極繁盛,以三亭、七塔、十三寺、二十二橋、三十六坊獲得“小杭州”的美譽,成為一座國際性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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