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征追憶於是：北京人藝演劇風格的開拓者

　　生活中開心的時候。均為資料圖片

　　《茶館》劇照，王掌櫃（於是之飾）和康順子（胡宗溫飾）。

　　青年時期的於是之。

　　閑時不忘練功。

　　老人可愛的一面。

　　本報綜合消息 著名話劇表演藝術家、中國戲劇家協會原副主席於是之先生，因病醫治無效，於2013年1月20日下午在北京仙逝，享年86歲。於是之為北京人藝知名演員，在《茶館》《龍須溝》《駱駝祥子》等劇目中塑造了一系列經典藝術形象，堪稱人民藝術家。作為一代話劇表演大師，於是之所飾演的眾家人物們出神入化，他還任北京人民藝術劇院演員、藝委會副主任、副院長。於是之去世的消息被証實后，文娛界人士紛紛在網上發文悼念。

　　60多歲患上老年痴呆

　　於是之是一個無比熱愛話劇舞台的人，但到他60多歲的時候，卻患上了老年痴呆症。開始是出現語言障礙，說話不流暢，接著思維不清晰，到最后連人都認不出來。因為說不了話而告別舞台，這樣的離別方式讓一輩子靠說話吃飯的於是之痛苦不已。

　　1992年7月16日，是於是之刻骨銘心的一個日子：這是他最后一次在首都劇場演王利發，這也是《茶館》劇組的最后一次演出。在此之前，於是之演王利發已經超過400場，熟得不能再熟了。但那時候於是之患上?部神經病已有兩年，嘴巴總像嚼口香糖一樣不停地動。而且演出的時候也開始忘詞了。這使得他上台之前緊張不已。整場演出下來，他說錯了四處台詞。這令他懊喪不已。

　　但是熱情的觀眾並未在乎這些，人們長時間鼓掌，久久不散，不少人甚至流下眼淚。藝術評論家柯文輝曾在文章中描述了當天的熱烈場面：“於是他（於是之）大喊一聲：‘謝謝朋友們的寬容！’此時劇場樓上一位剛上初中的女孩兒突然用童聲回答道：‘王掌櫃！永別了！’她的喊聲牽動了幾百個人的神經，像是一根無聲的指揮棒發出了命令，一大群人用真摯的淚雨為孩子的純情協奏，壓倒了暴風雨般的掌聲……”

　　曾做8年人藝院長

　　於是之在北京人藝工作的幾十年裡，除了是一個演員，同時也擔任了8年的院長，從1985年到1992年。名義上，曹禺是正式的院長，於是之是第一副院長，擔任實際工作的是他。所謂“寧帶一個師，不帶一個劇院”，北京人藝復雜的人事關系早已人所共知。於是之用他的人格魅力團結了一批優秀的劇作家、導演，創作了一批優秀的劇目。同時，復雜繁瑣的行政工作也時常讓他疲於應對，甚至苦不堪言。

　　1995年，於是之曾經和劇作家李龍雲談過他當8年院長的感受：“上邊給了我一個正局級待遇，給我配了一台車。打那時開始，每天早晨起來，汽車‘嗚──’把我拉來，晚上，‘嗚──’又把我拉回去，拉了我八年。事兒辦好辦壞不說，身體反正是散了。”的確，8年院長生涯中，於是之的健康狀況由好變差，從1990年代初就開始出現記憶力減退的毛病，到了后來更是每況愈下。

　　代表作品

　　1951年 《龍須溝》飾程瘋子

　　1951年 《長征》飾毛澤東

　　1956年 《虎符》飾信陵君

　　1957年 《駱駝祥子》飾老馬

　　1958年 《茶館》飾王利發

　　生平簡介

　　於是之，著名戲劇表演藝術家，1927年7月生於唐山，原籍天津。百日喪父，后隨母遷至北京居住。初中就讀於北平師大附中，畢業后因家貧輟學。為了養家糊口，15歲便四處求人找事做。曾做過倉庫佣工，后當了抄寫員。業余時間，參加輔仁大學同學組織的沙龍劇團演戲。1945年以同等學歷考入北京大學西語系法文專業，學習不久因失業隨之輟學，從此便正式參加了職業話劇團體。從1946年初至1948年底先后在平津等地演出了話劇《蛻變》《以身作則》《孔雀膽》《升官記》《黑字二十八》《稱心如意》《家》《上海屋檐下》《大團圓》等。北京和平解放后，於1949年2月進入華北人民文工團當演員，直至離休。

　　數十年來，他在話劇舞台上塑造了不少性格鮮明的人物形象，受到觀眾的好評。1951年初，在老舍的名劇《龍須溝》中出色地扮演了程瘋子這一角色蜚聲劇壇。特別是1958年在老舍名劇《茶館》中扮演的王利發，在藝術上更是爐火純青。1980年以后，《茶館》劇組先后到前西德、瑞士、法國、日本、新加坡、加拿大和中國香港等國家及地區訪問演出，引起轟動，他的表演也得到很高的評價。此外，他還拍攝了電影《龍須溝》《青春之歌》《以革命的名義》《丹心譜》《秋瑾》等。主要小說詩歌文學作品有《於是之論表演藝術》《演員於是之》等。

　　同輩記憶

　　演《請君入瓮》忘詞，下台就哭

　　（小新）作為同輩的表演藝術家，朱旭在接受採訪時表示剛得知於是之去世的消息，他感嘆已經有十幾年沒見過於是之，只是偶爾見到於是之的妻子李曼宜才得知他的消息，“他自從得了腦梗塞身體就不太好了，后來越來越嚴重，再到后來都不認識人了。住院是這兩年的事情，之前他在不認識人的情況下把他愛人推倒，他愛人都骨折了，等他認出人以后就開始哭。所以我也不敢去看他，怕刺激到他，他是一個重感情的人。”

　　談及於是之的藝術成就，朱旭稱他一輩子都在鑽研，對自己的要求特別高，“我們最后一次合作是《請君入瓮》，那是1981年的事情了，他當時演公爵已經有些吃力，記不住台詞下來就掉眼淚，后來我就頂上，替他繼續演這個角色。”朱旭還表示即便於是之本人很謙虛，但他絕對算得上是人藝成就突出的藝術家，“他一直強調要做學者型的演員，他一直特別羨慕舒乙、郭沫若，他們學貫中西，這是於是之一輩子的遺憾。”

　　傳記追憶

　　於是之65歲失聲：

　　我在舞台上話說得太多，這是上天的懲罰

　　2009年11月26日，記錄人藝著名演員於是之的18集電視人物傳記片《演員於是之》曾在北京衛視播出。當觀眾在為這個被譽為話劇界“梅蘭芳”的大師塑造的29個經典人物而折服、感動時，也許有人並不知道大師已經18年（2009年）不能說話了。

　　“也許是我在舞台上話說得太多了，上天懲罰了我，讓我現在再也不能說話了。”在得病之初，於是之曾寫下了這樣的話。於是之是中國話劇藝術承上啟下最杰出的表演藝術家之一，中國話劇表演學派的領軍人物。北京人藝影視中心用了近三年的時間拍攝完成了長篇電視人物傳記片《演員於是之》。

　　李春立是於是之的學生。2006年，當人藝決定要拍攝一批老藝術家的珍貴資料時，李春立走進了於是之的家。此時的於是之在外人看來已和植物人沒什麼區別了。但讓李春立沒有想到的是，老師仍有思想。李春立告訴記者，當時師母李曼宜正在客廳和他說老師的事情，一直躺在臥室床上的老師突然不停地“嗷嗷”叫喊，差點連採訪都進行不下去。李春立不解地問李曼宜，老師平時也是這樣嗎？“李曼宜告訴我，不是，這是第一次。因為他聽得懂。”李春立明白了，如果老師能說話的話，他一定不同意拍這個紀錄片。李春立告訴記者，早在20年前，當人藝最早決定要拍攝一些老藝術家的人物傳記時，此事就由於是之負責，但看到名單上有自己的名字時，於是之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名字劃掉。

　　2008年初，於是之的病情再次加重，以往還能喊叫幾聲，此后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老人家被送到了協和醫院。當大家以為於是之已經徹底沒有了任何思想時，於是之突然流淚了。李春立向記者轉述了當日的情景。有一天李曼宜對他說，她又找到了幾張於是之的照片，兩人約定好第二天再去家中採訪。“曼宜趕忙握住老師的手，不停地說，我不是不來了，我明天早點來。”聽完李曼宜的話，於是之才慢慢地止住了眼淚。

　　圈內悼念

　　北京人藝著名演員梁冠華發微博悼念稱，“是之老師千古！”

　　北京人藝演員馮遠征在微博中表示，“於是之先生是北京人藝演劇風格的開拓者。”

　　著名演員宋丹丹在微博中稱：“於是之的才華和貢獻成就了北京人藝，他的藝術審美影響並塑造了我。是之老師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