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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隱喻?信哪個結局?面對熱議———
盡管李安認為《少年派》公映后,這個故事就不再屬於他本人,“四方觀眾心中會對它進行自我解讀”,但是,作為導演的李安,對於這部電影的表達,仍然是最具“權威”的。如今,《少年派的奇幻漂 流》已成為一部話題性電影,除了炫目的3D視覺特效,影片所包含的關於信仰、生存意義的探討,以及影片的那個 開放式結局都成為觀眾議論的熱點,而李安自己是如何看待其中“玄而又玄”的哲理的?電影本身又有著他怎樣的內心投射?在接受記者採訪的過程中,李安也梳理著自己的人生思路。
■關於兩個版本的故事
李安的解答:電影還是要留三分給觀眾想象
《少年派》的開放式結局成為影片的一大亮點,而這也正是李安迷戀這部小說的一個原因,“如果沒有第二個故事,這本小說寫得再好,電影拍得再好,也不過是一個一流的大海求生的故事。然而第二個故事讓大海求生不那麼簡單。它一下過渡到試探人心可以抵達的邊域。看到這裡,我才發現被作者欺騙了,但回過頭來想一想,他其實並沒有騙我們。”
李安表示,電影的結局,自己重拍了好多次,試過不同的剪法,最終決定以這種方式呈現。“正如同影片中的派一樣,他對那個作家說故事講完了,就已經是作家的了。他願意相信哪個,演繹哪個都可以。我覺得不管怎麼拍,也永遠不會拍出觀眾或者讀者腦子裡想象的那個電影,所以,電影還是要留三分給觀眾想象,怎麼想是各位觀眾的事情,我這邊沒有解答。我們電影是說故事,這個故事是有智慧的,我覺得可以跟觀眾分享,大家在一起討論會覺得人生好像挺有意義的。我特別珍惜這個題材,希望拋磚引玉,能夠吸引更多更好的思想與可貴的情感。
盡管李安未透露自己願意相信哪個結局,但在接受採訪時,問及如果要自己漂流,是選擇書還是選擇動物時,李安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動物。
■關於信仰
李安的解答:信仰很玄,人們需要精神生活
在李安看來,《少年派》講述了一個男孩變成男人的故事,“漂流的過程有兩個階段,前半段就是求生存,這個歷程有一個人的成長的寓意在裡面。派面對的自然就是現實,一切的東西不能有任何的幻想,不是生就是死。派的父親教了他很多求生技能和人的基本觀念,例如不要相信幻覺,你在老虎眼睛裡面看到的只是自己情感的投射。第二部分,他已經能夠生存了,生活得不錯了,在海上似乎可以無限度地漂流,需要面對的最大的敵人是他的勇氣,怎麼樣能夠不發瘋,需要信仰,需要精神力量。所以是兩個部分,一個是物質的部分,后半部分是幻覺。所以,我們叫‘奇幻漂流’,因為精神方面也需要奇幻。”
李安認為,信仰是玄之又玄的,“人不相信不可相信的東西,人的存在好像又沒有意義。所以,我們需要精神生活。道家講,虛是一切的本源,真理的所在。實的東西其實是一個映射,是假的,玄之又玄,但你不可以等閑視之。虛構的東西,我們摸不著,但它反而最真實。我活到現在,越來越覺得,感性更重要。人生大概是這麼回事,心裡追求的感性也許不都是光明的,那是人的真性,很可貴,真正的個性裡潛伏著老虎。”
在李安看來,派面對的是自己的精神內在,而並不是宗教,“我們都想搞清楚生命和宗教,但是,世界上有著宗教所引發的嚴重沖突,讓我覺得世人需要一個共同點,而這本書創造了這一點。派熱愛每一個宗教,當他被獨自丟在海上、面對大自然時,神成了一個抽象的概念。他的身邊沒有任何有組織的宗教。他沒有社會或是人際關系。他得創造自己的信仰,他得面對他的神智,而這一切都非常之有趣。這個故事的主題真的切中了生存的核心。”
李安表示,拍攝這部電影也是命運使然,“這本書一在美國出版,我就愛上它了。我相信最終是命運撮合了我們。我覺得這本書談的是我們對未知的喜愛與依戀。我們都得為自己的人生找出意義,這個故事就是這樣。我拍電影也是這樣。”
■關於鏡頭
李安的解答:血腥的東西點到為止
《少年派》原著中血腥的部分被李安“好心”地省略掉了,對此,李安表示,血腥的東西點到為止,“大家知道,會意就行了,不用那麼血腥,小孩看起來也難受,有些人看那些血腥,情感上就被擋住了,沒有辦法接受情感的流動在裡面,對電影是非常不好的。”
而對於為何費勁拍很多漂亮的鏡頭,李安說是希望用一種奇觀的方式表達,“不光是吸引觀眾,也見証大自然跟神的力量,超過我們人類想象。我需要做一些視覺上的奇觀,刺激觀眾的想象,大自然是這麼大,我們是這麼渺小。其實拍的時間不長,后期制作很長,因為水特別難弄,不光是難拍,也很難畫,水透明、有折射、還有分子,在電腦上面做出來非常的貴,要做很多計劃,看一次起碼兩個禮拜,好多好多錢下去,多少萬下去,很多電腦公司都有點兒吃不消了。”
■關於電影
李安的解答:我是它們的仆人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受到歡迎,李安自然高興,“這樣的好故事能振奮精神,因為它們觸動了你。《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讓你動容,而且它帶領你到各種不同的境地。一部電影必須能帶你到某種境地。”
電影飽受贊譽,李安更是被盛贊為不愧“大師”,對此,李安表示,自己不想留下什麼傳奇,“我想被視為電影工作的奴仆、工具。是我拍的電影選中了我,我就像是媒介,我是它們的仆人。我希望世人這樣看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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