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地鐵公共藝術牆:在地下觀城市表情

客運中心站藝術牆《打蓮響》

杭州地鐵武林廣場站藝術牆《陽光葵園·春》

　　自從有了地鐵站，公眾文化傳播就找到了一條新途徑。每天成千上萬的乘客都是觀眾。因此，城市地鐵站就成了公共藝術載體，也成為游客了解這個城市最直觀的途徑。縱觀世界各大城市的地鐵站，無不彰顯著自己獨特的氣質。

　　比如倫敦地鐵站裡有著第一屆世博會故事、福爾摩斯頭像、莎士比亞戲劇畫等元素，襯托了這座城市的歷史感﹔柏林地鐵站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流動電影院，表現了這座城市的創意力﹔莫斯科地鐵站有全世界最豪華的裝飾，包括巨型拱門、華麗的吊頂，表現了俄羅斯人的貴族情節﹔北京地鐵站則裝飾著各種古代山水畫和天文歷法等科技成就，表現了中國光輝燦爛的歷史文明。

　　那麼，今年10月底剛通車的杭州地鐵站裡，在城市表情和氣質方面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呢？

　　中國美術學院副院長宋建明告訴我，杭州地鐵站裡有一批由美院師生設計創作的公共藝術牆。今后在杭州乘地鐵，即使你不看站牌，它也會用豐富的表情告訴你，這是哪一站。

　　陽光葵園：杭州地鐵的主體文化

　　杭州地鐵一號線全線共34個站點，其中15個站點都量身定制了各自的“表情”，有自己專屬的公共藝術牆。

　　武林廣場站的站廳，是1號線所有地鐵站廳中預計客流量最大且層高最高的（層高4．7米）。因此，配置的公共藝術牆也需要表達杭州的最中心概念和屬於杭州城的主體文化。此地由中國美術學院院長許江帶領創意能力最強的團隊“主刀”設計——“陽光葵園”這—概念應運而生。

　　來到現場一抬眼，就能發現武林廣場站公共藝術牆的與眾不同：其他公共藝術牆多為長30米、高3米左右的一塊，而武林廣場卻有四面藝術牆，長和高分別達到長15米、高4．54米。雖然安裝尚未完成，但在工作人員的指點下，我已經能依稀看出端倪——這四面藝術牆，圖案分別是綠、橘黃、紅、黃四色葵花叢，代表春、夏、秋、冬四季的“陽光葵園”，為銅腐蝕雕塑。站廳支著32根大圓柱子，柱頂上還有居高臨下、姿態萬千的綠色銅葵浮雕，與藝術牆遙相呼應。

　　“這個站廳的設計方案是最早確定下來的，根據我們的評估，將來完工后效果會非常好。葵花有近3人的高度，滿牆怒放，非常震撼。”相關設計人員介紹。

　　“為什麼武林廣場的主題設定為葵花？”許江院長沒有正面回答我的提問，而是侃侃談起了杭州的老故事：“老杭州們都知道，武林廣場以前叫紅太陽廣場，而葵花又被稱為向陽花。當人們從地鐵列車中走出來時，看到這些葵花環繞的場景，就馬上知道自己正身處杭州城市最中心。”

　　所以，許江院長總結說，滿壁氣勢磅礡、熱烈綻放的向陽花，暗合著武林廣場的歷史，意喻歷史文脈和時代精神的融合。

　　打蓮響：江南的民間風情

　　除了重點站武林廣場站之外，城站站、客運中心站、火車東站站都是一號線上重要的交通樞紐。

　　地鐵客運中心站的公共藝術牆，共有兩面，每面長40米、高2．2米，都出自中國美院設計藝術學院副院長周剛的手筆。

　　其中一面牆是一群盤著發髻、穿著藍衣花褲的杭州“小嫂兒”她們手持兩頭串著數個銅錢、扎著彩綢花穗的竹竿花棍，正在跳江干區的傳統民間舞蹈“打蓮響”，場面極為活潑喜慶。周剛告訴我，打蓮響是一種舞蹈，一根竹竿，兩頭挂上麻錢和各式裝飾物，當人們拿著這根竹竿跳起舞來，就會發出清脆響聲，好聽又好看。“每逢有喜事或有貴客光臨時，江南的女人們就會跳起‘打蓮響’。”周剛說：“這個主題，特別符合客運中心站的特色。”

　　在火車東站地鐵站，我所看到的公共藝術牆則是一組壁繪疊加淺浮雕，畫的是旅客們從城郊到城市的多種交通方式。

　　城站地鐵站的公共藝術牆和火車東站有異曲同工之妙，都由車輪唱主角。原來設計了4個巨大的不同時代的火車車輪滾滾前行，杭州城站在那些時代中的不同模樣，就像黑白影片一樣，在鏤空的車輪中間一一浮現。后來，大家在討論后認為，城站已經迎來了更新、速度更快的“高鐵時代”和“地鐵時代”，最終方案決定再添加兩個車輪：一個是高鐵的車輪，一個是地鐵的車輪。

　　6個車輪卷動著往昔的歷史和今日的輝煌，奔向更美好的未來。

　　坊巷生活：現實與記憶中的杭州

　　除了重點站之外，其余11個擁有公共藝術牆的車站，不但地理位置重要，而且周邊特色文化凸顯，能反映老杭州的歷史和新時代的變遷。

　　鳳起路站就是其中代表。設計人員告訴我，這組作品名為《坊巷生活》，以“老杭州”的街巷和周邊實景作為背景，將形態各異的當代人物作為畫面主體。黑白色的背景和人物，彩色的雨傘和風箏，傳統和時尚就這樣被串聯起來。雖然我來到的時候還沒有建好，但已經能看出，這面藝術牆上畫的是建於20世紀20年代的洽豐裡建筑群。門楣上還影影綽綽有“洽豐裡”3個字。裡弄小房青磚疊牆，沿街牆體挑出陽台，水泥欄板也帶著紋飾，窗櫺下有紅磚砌出的條紋，活生生一派老杭州街巷風情。背景之上，浮動著欣欣向榮、細雨蒙蒙的人間四月天。女人們打著傘，挎著包，笑著、行走著﹔男人們三三兩兩騎著車，車筐是明艷的黃色、藍色或綠色﹔最熱鬧的是孩子，他們奔跑著，伸出小手，追逐天上的風箏……

　　這面藝術牆裡，有“傳統與記憶中的杭州”，也有“時尚與現實的杭州”，飽含杭州城裡世相百態，又洋溢著蓬勃的時代氣息。

　　此外，還有表現南宋官窯遺址、西施范蠡傳說的湘湖站，表現“金沙碧波”的金沙湖站﹔表現詩人道潛筆下“五月臨平山下路，藕花無數滿汀洲”詩境的臨平站……

　　在完成此稿採寫之時，我又興奮地得知，地鐵公司打算對剩余的19個站點，暫時先滿足地鐵通用功能，將來根據實際情況或挖掘文化資源后，繼續補充公共藝術設計。到那時，一個充滿了文化味和多元文脈的城市表情，將以最立體的形式展現在我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