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社斯德哥爾摩12月7日電(記者 沈晨)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12月7日傍晚在瑞典學院發表他本人用兩天時間輕鬆寫就的《講故事的人》。在演講過程中段,莫言回顧他本人的藝術創作生涯,並透露母親、姑姑等家人都在他所寫的各部作品之中。
莫言回憶說,他於1984年秋考入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在恩師、著名作家徐懷中的啟發指導下,發表了《秋水》、《枯河》、《透明的紅蘿卜》、《紅高粱》等一批中短篇小說。在《秋水》這篇小說裡,第一次出現了“高密東北鄉”這個字眼。
他說:“從此,就如同一個四處游蕩的農民有了一片土地,我這樣一個文學的流浪漢,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場所。我必須承認,在創建我的文學領地’高密東北鄉‘的過程中,美國的威廉·福克納和哥倫比亞的加西亞·馬爾克斯給了我重要啟發。”
莫言說,他就是用自己的方式,講自己的故事。他指出,《枯河》中那個遭受痛打的孩子、《透明的紅蘿卜》中那個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孩子就有他本人的影子。
莫言指出:“很多朋友說《透明的紅蘿卜》是我最好的小說,對此我不反駁,也不認同,但我認為《透明的紅蘿卜》是我的作品中最有象征性、最意味深長的一部。那個渾身漆黑、具有超人的忍受痛苦的能力和超人的感受能力的孩子,是我全部小說的靈魂,盡管在后來的小說裡,我寫了很多的人物,但沒有一個人物,比他更貼近我的靈魂。”
莫言提到,在他最新的小說《蛙》中,出現了他姑姑的形象。他說:“姑姑確實是我寫《蛙》時的模特,但小說中的姑姑,與現實生活中的姑姑有著天壤之別。小說中的姑姑專橫跋扈,有時簡直像個女匪,現實中的姑姑和善開朗,是一個標准的賢妻良母。現實中的姑姑晚年生活幸福美滿,小說中的姑姑到了晚年卻因為心靈的巨大痛苦患上了失眠症,身披黑袍,像個幽靈一樣在暗夜中游蕩。我感謝姑姑的寬容,她沒有因為我在小說中把她寫成那樣而生氣﹔我也十分敬佩我姑姑的明智,她正確地理解了小說中人物與現實中人物的復雜關系。”
莫言說,《豐乳肥臀》是獻給母親的。當時母親去世,莫言悲痛萬分,決定寫一部書。因為胸有成竹,因為情感充盈,僅用了83 天便寫出了這部長達50萬字的小說的初稿。
他說:“在《豐乳肥臀》這本書裡,我肆無忌憚地使用了與我母親的親身經歷有關的素材,但書中的母親情感方面的經歷,則是虛構或取材於高密東北鄉諸多母親的經歷。”
莫言還提到了他的作品《天堂蒜薹之歌》。他說:“這類逼近社會現實的小說時,面對著的最大問題,其實不是我敢不敢對社會上的黑暗現象進行批評,而是這燃燒的激情和憤怒會讓政治壓倒文學,使這部小說變成一個社會事件的紀實報告。小說家是社會中人,他自然有自己的立場和觀點,但小說家在寫作時,必須站在人的立場上,把所有的人都當做人來寫。隻有這樣,文學才能發端事件但超越事件,關心政治但大於政治。”
莫言最后提到了《生死疲勞》。他說:“這個書名來自佛教經典,據我所知,為翻譯這個書名,各國的翻譯家都很頭痛。我對佛教經典並沒有深入研究,對佛教的理解自然十分膚淺。之所以以此為題,是因為我覺得佛教的許多基本思想,是真正的宇宙意識,人世中許多紛爭,在佛家的眼裡,是毫無意義的。”
此前在接受媒體記者採訪時,莫言曾表示,如果讓他本人選擇一部作品推薦給外國讀者,他首選《生死疲勞》。(完)
莫言演講精彩看點
- 莫言赴瑞典領取諾貝爾文學獎演講全文
- 莫言演講憶母親:站在大地上的訴說 就是對母親的訴說
- 談“最后悔”:賣白菜多收了老人一毛錢
- 首先賀瑞典學院秘書喜得金鳳
- 談蒲鬆齡:“講故事的偉大天才”
- 莫言:在生活中謙卑退讓 在文學創作中須頤指氣使
- 演講現場“講故事”:憶童年趣事悟生活真理
- 談創作:親人是小說原型 《豐乳肥臀》獻母親
- 憶往事:因長得丑被打 從小喜歡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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