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日,莫言在中國駐瑞典大使館舉行的歡迎酒會上致辭。 新華社發莫言在瑞典學院演講 視頻截圖
莫言在瑞典學院現場演講
北京時間12月8日凌晨,中國作家莫言來到瑞典學院演講廳,向外界發表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獲獎演講。現場座無虛席,各路記者嘉賓齊聚一堂。莫言身著黑灰色中山裝,面帶微笑准時出現在現場。全場起立鼓掌,歡迎這位新任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的演講主題是“講故事的人”,他在演講中講到了母親,講到了高密東北鄉,講到了自己苦難的童年,而這些東西都成了他成年后創作的素材。
談母親
對大地,就是對母親的訴說
莫言的演講以回憶去世的母親開始。
“通過電視或者網絡,我想在座的各位對遙遠的高密東北鄉,已經有了或多或少的了解。你們也許看到了我九十歲的老父親,看到了我的哥哥姐姐、我的妻子和我的一歲零四個月的外孫女。但有一個我此刻最想念的人,我的母親,你們永遠無法看到了。我獲獎之后,很多人分享了我的光榮,但我的母親卻無法分享了。”
莫言表示,自己的母親生於1922年,卒於1994年。“她的骨灰,埋葬在村庄東邊的桃園裡。去年,一條鐵路要從那兒穿過,我們不得不將她的墳墓遷移到距離村子更遠的地方。掘開墳墓后,我們看到,棺木已經腐朽,母親的骨殖,經與泥土混為一體。我們隻好象征性地挖起一些泥土,移到新的墓穴裡。也就是從那一時刻起,我感到,我的母親是大地的一部分,我站在大地上的訴說,就是對母親的訴說。”
談創作
必須頤指氣使,獨斷專行
莫言說:“在《秋水》這篇小說裡,第一次出現了‘高密東北鄉’這個字眼,從此,就如同一個四處游蕩的農民有了一片土地,我這樣一個文學的流浪漢,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場所。我必須承認,在創建我的文學領地‘高密東北鄉’的過程中,使我明白了一個作家必須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方。一個人在日常生活中應該謙卑退讓,但在文學創作中,必須頤指氣使,獨斷專行。”
?談文學
關心政治但大於政治
在談到文學創作與社會的關系時,莫言說:“我在寫作《天堂蒜薹之歌》這類逼近社會現實的小說時,面對著的最大問題,其實不是我敢不敢對社會上的黑暗現象進行批評,而是這燃燒的激情和憤怒會讓政治壓倒文字,使這部小說變成一個社會事件的紀實報告。小說家是社會中人,他自然有自己的立場和觀點,但小說家在寫作時,必須站在人的立場上,把所有的人都當做人來寫,隻有這樣,文學才能發端於事件但超越事件,關心政治但大於政治。”
談爭議
如同一個看戲人看眾人表演
在演講中,莫言還談到了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后,引發了一些爭議。他說,起初,還以為大家爭議的對象是自己,漸漸的,卻感到這個被爭議的對象,是一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人。“我如同一個看戲人,看這眾人的表演。我看到那個得獎人身上落滿了花朵,也被擲上了石塊,潑上了污水,我生怕他被打垮,但他微笑著從花朵和石塊中鑽出來,擦干淨身上的臟水,坦然地站在一邊,對著眾人說。”
莫言說,“我希望你們能耐心地讀一下我的書,當然,我沒有資格強迫你們讀我的書,即便你們讀了我的書,我也不期望你們能改變對我的看法,世界上還沒有一個作家,能讓所有的讀者都喜歡他。在當今這樣的時代裡,更是如此。”
講故事
當眾人都哭時允許有人不哭
莫言說,對一個作家來說,最好的說話方式是寫作。用嘴說出的話隨風而散,用筆寫出的話永不磨滅。在演講的最后,他用三個寓意深刻的小故事作為結尾。
其中一個故事講道:“上世紀六十年代,我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學校裡組織我們去參觀一個苦難展覽,我們在老師的引領下放聲大哭。為了能讓老師看到我的表現,我舍不得擦去臉上的淚水。我看到有幾位同學悄悄地將唾沫抹到臉上冒充淚水。我還看到一片真哭假哭的同學之間,有一位同學,臉上沒有一滴淚,嘴巴裡沒有一點聲音,也沒有用手掩面。他睜著大眼看著我們,眼睛裡流露出驚訝或者是困惑的神情。”事后,我向老師報告了這位同學的行為。為此,學校給了這位同學一個警告處分。多年之后,當我因自己的告密向老師懺悔時,老師說,那天來找他說這件事的,有十幾個同學。這位同學十幾年前就已去世,每當想起他,我就深感歉疚。這件事讓我悟到一個道理,那就是:當眾人都哭時,應該允許有的人不哭﹔當哭成為一種表演時,更應該允許有的人不哭。”
在最后,莫言再次提點了本次演講的主題——— “我是一個講故事的人。因為講故事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綜合)

分享到人人
分享到QQ空間






























